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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回 問不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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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回 問不出口的話……

“哦!對了!”宜年沒有回答梵天的問題, 反而是突然像受到驚嚇一般。方才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的思緒混亂,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靈犀玦……”他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窘迫, “被剛剛車上的那個人……搶走了。”

說這話時,他的手無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耳朵, 可能是戴了太久, 現在耳朵上也還有掛著東西的感覺。

說到剛剛車上搶走他靈犀玦的人,那個人有著與玉青如出一轍的臉, 甚至也有類似青鱗片和尾巴。但從現代化的衣著和一些細節上來看,那人又與他認識的玉青判若兩人。

這種矛盾的熟悉感讓他對師兄有愧, 畢竟靈犀玨是他擅自使用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一個陌生人的車上,但師兄既然找了過來,肯定是有什麽緣故的吧?

“沒事,我以後會去找他要的。”梵天的嗓音低沈沙啞,隱約壓抑著什麽情緒。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宜年略顯蒼白的臉上,又低聲問:“師弟,你剛才不是說累得走不動?真的不用我背你?”

“不用!”宜年連忙擺手,“這、這可是大街上, 待會兒人來人往的, 要是被人看見很奇怪。我就是有點餓了,前面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去買點吃的應該會好很多。”

兩人繼續往前走, 拐過街角果然找到了一間便利店,明亮的燈光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挺溫暖。

宜年要了一份素餃、一根玉米棒和熱豆漿,熱騰騰的食物下肚後,暖意從胃裏蔓延至全身, 連帶著原本緊繃的神經都松弛下來。他長舒一口氣,感覺整個人終於“活”了。

餘光瞥見梵天坐在旁邊,目光沈靜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已經看了很久。宜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問:“師兄,你不吃點什麽嗎?”

梵天搖頭:“不了,我不餓。”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宜年低頭咬了一口餃子,卻莫名沒滋沒味。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師兄,你說去找那人要靈犀玨……你,認識他?”

梵天悶了一會兒,回答說:“不認識。”

宜年不相信他的說辭:“那你怎麽去找人家要?”

他總覺得師兄有什麽瞞著他。發生了這麽奇怪的事情,師兄卻並不打算主動跟他說清楚前因後果的樣子,難道還要他主動問?

宜年不太高興,吃完素餃開始吃玉米棒。

“我有別的辦法。”梵天回答。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宜年臉上。天色亮了些,晨光透過便利店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宜年圓圓的腦袋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他看得有些出神,視線從對方微微顫動的睫毛,滑到因咀嚼而鼓起的臉頰,最後落在那兩瓣粉粉嫩嫩的唇上。

一顆金黃的玉米粒沾在宜年嘴角,梵天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他的拇指輕輕擦過柔軟的唇線,指腹感覺到溫熱,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這樣做過千百次。

“沾到了。”他聲音很低,然後將那粒玉米自己吃了去,補充說,“不要浪費。”

宜年瞪大眼睛看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不太說得出話來。他不再去看師兄,埋頭自顧自吃起來,腦子混混沌沌的。

好奇怪。

街道醒來了,車燈劃開朦朧的天色。

雖然是周末,但早點攤的蒸籠仍騰起白霧,一周上六天班的上班族匆匆的腳步驚醒了沈睡的馬路。自行車的鈴鐺聲、小販的吆喝聲、發動機的轟鳴,讓宜年有了回到現實生活的實感。

梵天見他臉色仍有些疲憊,便提議打車回學校。作為佛修弟子,宜年向來恪守“不勞他人”的原則,堅持要步行回去。

一路上,宜年不時偷瞄身旁的梵天,那些盤旋在心頭的問題像堵在閘口的洪水。他幾次想要開口問師兄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深夜的高架橋上,另外那兩個人又是誰,師兄又是怎麽找過來的。

但話到嘴邊,卻怎麽都問不出口,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兩人踏著一地細碎的陽光,在沈默中走到了大一生的宿舍樓下。宜年怪不好意思:“謝謝師兄送我回來,那我先上去了。”

“好。”梵天答。

周末的清晨,宿舍樓裏已響起規律的腳步聲。佛修弟子們恪守晨鐘暮鼓的作息,此刻正三三兩兩前往晨練。宜年聽著電梯間傳來的談笑,腳步一轉,悄悄拐進了安全通道。

六層的樓梯在平日算不得什麽,但此刻每邁一步都似乎都有些費勁。走到四樓轉角時,宜年鬼使神差停住,探頭從樓道窗戶向下望。

師兄竟然沒有走,還站在樓下,似有所覺般突然擡頭,精準地捕捉到他的視線。師兄笑得咧開了嘴,伸手晃晃跟他打招呼。

“!”宜年倒吸一口氣,猛地蹲下身。

冰涼的瓷磚貼著膝蓋,他屏住呼吸,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藏起來。師兄笑起來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像夢裏的某個人,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未免太大。

他趕緊快步往上走,到了自己六樓的宿舍裏。

宿舍裏空蕩蕩的,三位同修早已出門晨練,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幸好是周末,不用上課,讓他能夠有喘息的時間。

其實宜年並不困,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著揮散不去的疲倦。

他趕緊沖了一個澡,換上寬松的棉麻睡衣,爬上床鋪便躺下。

他住的是很普通的大學生宿舍,上床下桌。現在已經是六月末,馬上要期末考試了,所以氣溫變得高了些,窗外蟬鳴陣陣。但佛修弟子們慣會忍耐,早上又有點涼意,他便沒有開空調。

他睡得迷迷糊糊,只覺得渾身熱得冒汗。朦朧中,他無意識地扯開睡衣,白皙的鎖骨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薄薄的睡衣被汗水浸濕,淩亂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輪廓。

殊不知這一切全部被人看去了。

梵天並沒有走,他眼見著宜年上樓回了房間,便繞後到宿舍樓背後,從這裏能看到宜年宿舍的陽臺。

他視力極好,知道宜年洗了澡後躺床上休息,擔心師弟在全息修行中呆的時間太長會影響身體,便仗著樓下大榕樹的遮掩悄無聲息從陽臺潛入了宜年的宿舍房間中。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樣來。

上次流感爆發的時候,宜年發燒一個人睡在宿舍。他便潛入進來,給迷迷糊糊的師弟換額頭上的退燒貼,又假裝是舍友給宜年餵了稀粥補充營養。

果然,全息修行系統並不完全成熟,宜年在其中時間太長,身體負荷過重。這時候放松下來,身體便發熱了。

梵天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熟練得多。怕驚擾到宜年睡覺,動作小心翼翼,先是給他測量了體溫,然後給他貼了退燒貼,但是到餵藥的時候便為難起來。

宜年深陷夢魘之中,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身體不安地翻動著,單薄的被子被踢得淩亂不堪,露出大半截白皙的腿。

梵天不敢去看。

宿舍低矮的天花板限制了空間,梵天高大的身形在床鋪間顯得格外局促。他不得不彎著腰,膝蓋抵在床墊上,卻仍無法完全直起上身。

他單膝跪在床沿,一手端著水杯,另一手試圖扶起宜年汗濕的後頸。可少年在夢魘中掙紮得厲害,頭不停地左右擺動,水杯剛湊近唇邊就被打翻,梵天趕緊接住水不讓師弟身上濕。

“金蟬子……倒沒想到,這世,是你做我師弟。”梵天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伸手給宜年擦了擦鬢角的汗。

他望著少年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頰,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他仰頭含住一口溫水,含了退熱藥,俯身湊近那張不斷開合喘息著的唇。

當溫熱的唇瓣相貼時,宜年掙紮的動作突然停了。

梵天趁機將水渡過去,卻感覺到懷中的身體突然繃緊。宜年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纖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水珠從兩人相貼的唇角滑落,梵天趕緊伸手去抹。

藥渡過去,梵天本想立即退開,卻發現宜年抓著他的手越收越緊。

“嗯嗯……”少年在昏沈中不自覺地追逐著這抹清涼,唇瓣輕輕蹭著他的嘴角,發出小貓般的嗚咽聲。這個無意識的索求讓梵天渾身一僵,楞在原處也不退了。

“你是說宜年昨天夜不歸宿?”走廊裏突然傳來了隱約的聲音,似乎是宜年的室友和宿舍管理生活老師。

舍友桓永答道:“從昨天早上之後,我們就一直沒見過他,給他打電話去都是關機。我作為舍長,要為宿舍成員的安全負責。我怕他出什麽事,老師您那裏有登記他家人的聯系方式嗎?”

“有是有,不過他沒有家人吧,登記的是撫養他長大的方丈的聯系方式。你先別著急,萬一他今早回來了呢?”宿舍的生活老師也是很有資歷的佛修,比這些同學們穩重多了,不慌不忙道,“你們年輕人不是流行夜修?說不定他昨晚去泡圖書館,或者夜間冥想了。先回房間裏看看,萬一他回來了呢……”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宿舍裏格外刺耳。

梵天渾身一僵,下意識要直起身子,卻被宜年無意識地死死拽住。少年滾燙的指尖陷入他的僧袍,因高熱而泛著緋紅的臉頰仍緊貼著他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突起的喉結上。

“嗚……”宜年含糊的囈語帶著濃重的鼻音,濕潤的睫毛輕輕掃過梵天的下頜。這個過分親昵的姿勢讓梵天屏住呼吸,而房門已經發出“哢噠”的聲音。

那兩個人就要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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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爭取明天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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