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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回 無相而不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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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回 無相而不得見

孫悟空這一大鬧天宮那可不得了, 直教三界震動。

王母和玉帝都怒得不行。要是平常的事情還好,這是蟠桃會。蟠桃會不僅有東方天界的眾人,還邀請了西方極樂的菩薩羅漢。搞了這麽一出, 兩邊的友誼不說傷不傷,反正東方天界的臉面是沒有地方放。

“好個猢猻!”玉帝怒拍龍案, 本以為將其封為弼馬溫能讓他安分, 沒想到竟然鬧出這樣的大事!

孫悟空神力通天,在各處天宮亂跑, 天兵追拿卻根本追趕不上筋鬥雲的速度。如今,孫悟空回了人間老家花果山稱王稱霸, 在水簾洞前豎起齊天大聖的旌旗,召集萬妖來朝,竟是要與天庭分庭抗禮的架勢!

玉帝震怒,當即點將托塔天王李靖,命其率十萬天兵下界擒妖。李靖領了聖旨,祭起寶塔化作山岳般大小,塔底噴吐玄黃之氣,朝花果山當頭罩下。

誰知那猴妖的金箍棒驟然暴漲,竟似擎天玉柱般直刺塔底。眼看著玄黃之氣洩如泉湧, 李靖面色煞白, 急忙掐訣收回,不然差點叫他的寶貝碎了。

李靖的三兒子哪咤見狀大怒, 當即現出三頭六臂法相。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神器齊出, 對陣數招竟然落了下風。緊接著四大天王跟著上,卻也還是拿那猴子沒有太多辦法,別說殺滅,連毛都不容易碰到。

也就只有二郎真君楊戩與哪咤聯手能與他僵持, 三人在花果山上方的天際鏖戰,數日都分不出勝負來。

天庭上下被這場鬧劇攪得人仰馬翻。

瑤池的蟠桃盛宴草草收場,瓊漿玉液潑灑一地,至今無人收拾。淩霄殿的朝會停了七日,各部仙官守著破損的法器唉聲嘆氣。連之前從西方極樂來作客的菩薩羅漢,也由於天河弱水受到影響沒辦法及時返回須彌。

尤其是幻月宮,司緣仙子歷來需要往返人間做牽姻緣線的事務,卻礙於南天門戒嚴,根本沒有辦法出入。月君本該安撫宮中仙子,想辦法讓姻緣事務不至於完全停歇,但他根本沒有心思管這些,他一心只想著他的阿年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遍尋不見,無論是幻月宮,還是其他仙宮,他找遍了東方天界,都找不到那個人的身影。

這讓他懷疑那人是不是下了墜仙臺,入了下界的輪回,但又想並不應該,他深知玉蟬子對修行的執著。

最後,他只能借由護送西方客人回去為由,再到了天河弱水三生閣,找了飛鷹去通傳,想要與金蟬子見上一面。

如今天河弱水也不平和,受到孫悟空與二郎神君、三太子哪咤大戰的影響,天河弱水此刻翻湧如沸,金戈交鳴的餘波將水流撕成狂暴的漩渦。尋常小仙若踏足此間,怕是一個浪頭便要魂飛魄散。

月君在佛塔等得心焦,終於是等到了金蟬子。當他見到那張與宜年一般無二的面容出現時,他似松了口氣,卻又覺得心底某處更痛了。

“你可知他會去哪裏?”月君急切得不行,連前因後果都省略了沒說,聲音嘶啞得可怕。

但金蟬子聰慧過人,一下便知道他在問什麽,道:“既然你們在尊者見證下簽了契約,不到三百年,他應該不會離開。”

“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了!”月君難以自控,他一把抓住金蟬的肩膀,質問道,“你與他心意相通,你一定知道他在哪裏對不對?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金蟬卻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道:“佛者無相,你既然不相信他會留在原地,那自然你便看不見他。你此番執念,無論怎麽找,都是無用的。”

月君一楞,半響說不出話來。

金蟬子將他的手撇開,目光往激昂洶湧的天河弱水看去:“施主可聽過達摩渡江的故事?”

月君未答。

金蟬子道:“達摩北上嵩山途中遇長江天塹。岸邊眾人正為渡江發愁,達摩折下一支蘆葦擲於江面,踏葦而過。眾人驚呼時,達摩道,諸佛無相,以眾生心為相。爾等心中有江,故不得渡。”

月君卻仍不能理解,聲音顫抖:“什麽意思?”

金蟬子將一片葉子放入月君的掌心:“你心裏沒有的地方,縱使咫尺,也是天涯。你心裏沒有的人,即使遍尋三界,也不可能找到。”

“不!不是,我心裏怎麽可能沒有他?我愛他,我——”月君著急解釋,手上用力差點將葉片揉碎。

好在金蟬子扣住了他的手腕,那片青葉在指間泛起微光:“這是般若林玉蟬子的那片葉,之前他交代幫忙的事情,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你便將這枚葉子帶回去,他自然知道……”

月君盯著葉脈,心中突然又有了希望,這是機會。

“可是我找不到他,我又該怎麽才能給他?”月君喉間湧上腥甜,懊悔、怨恨和不甘的情緒在胸中反覆,他只恨自己做得太慢。若是他能夠早些獲得太陰星君的權柄,將時間陰陽掌握在手,也許也不會這樣被動。

金蟬子卻仍只是說:“你帶回去,便可以了。”

*

宜年也說不好自己此刻的狀態是什麽,他飄飄忽忽恰似太初之時的混沌,又深刻地感覺到萬物的所在。他既是拂動紗幔的穿堂風,也是花枝上的晨露,甚至還可以是將離鼻間的呼吸。

萬物皆是我相。

這讓他難得叫出了系統來:“我似乎知道上帝視角是什麽樣子的了。”

系統:【親愛的宿主,恭喜您有了新的體悟,很高興能為您服務哦,請您記得打一個五星好評。】

宜年知道很好奇,說系統是智能的,那它究竟能不能成為萬物中的其一呢?萬物有靈,數據流也包括在其中嗎?

宜年故意道:“那也不至於好評,你們的劇本寫得一般般吧。好好的佛道修行,全搞些情啊愛啊的,酸掉人的大牙。而且前期沒有更新版本前都沒有指引,我差點迷失其中,最多只能給個兩星。

“一星給你們的人物建模,人倒是一個比一個好看,也還原了我的美貌。另一顆星呢,持保留意見吧……”

系統:【親愛的宿主,請允許我向您澄清,我們的全息修行體驗是完全無劇本的純即興演繹,希望您不要誤會。】

“啊?”宜年略有震驚,這麽久以來,從法海、裴宣到玉蟬子,他經歷的故事不說跌宕起伏,也能說是離奇覆雜,怎麽可能是沒有劇本的?

“你沒騙我吧?你們這種類似全息游戲的模式,不都是有腳本嗎?”宜年不太相信,在他的想象中,無論是誰進入,都會跟他一樣經歷同樣的一個故事。可能故事的差別在於不同的修行流派,像他屬於禪修弟子,所以他就以法海的身份來體驗,後來又穿越到法海前世的玉蟬子身上……

系統:【當然不是,如果有腳本的話,又怎麽稱得上是國家級的創新高精尖技術項目呢?我們的整個運作規律,並不是基於既定的腳本和內容,完全是以修行者本身為主的。】

宜年沒太理解,追問:“什麽意思?”

系統:【意思就是,您在修行中經歷的所有事情,都是您自己的修行課程。我們的系統啟動是基於靈犀玦,在靈犀玦連接上總服務器的瞬間,基於您本身的數據參數和個人意志,生成了分階段的修行模式。】

“不是,法海的故事、玉蟬子的故事,甚至嫦娥後羿、織女牛郎,雖然這些都是知名的故事,但沒有腳本的話我又怎麽……”說到這裏,宜年突然有些懂了,“這些……難道是真的發生過的?”

系統:【記憶中的事情,並不一定是真實發生,那只是基於你自己的內心,若是要追本溯源來看待歷史,恐怕還需要更加確鑿的證據。】

宜年沈默。

一直以來的混沌突然清明了些,怪不得他總是扮演得很沈浸,甚至不像是他自己。其實並不是他混淆,他變了,而是他的某一部分與所扮演的角色重合了。

法海堅韌沈靜,玉蟬愛憎分明,而他宜年卻傻傻的還以為這場修行與游戲沒有差別。

“還是好難懂。”宜年笑了起來,“哎,我在學院上課的時候也會有這種感覺,老師們的話總是很難懂。我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是修佛的好苗子,但從沒有想過放棄。”

他想起自己被老和尚從孤兒院帶去廟裏的時候,道:“當時候方丈對我說,如果我不想修佛,也可以轉俗家弟子。寺院可以供我上完大學,我換成別的專業也沒有關系。

“但我又能轉什麽專業呢?從小我就在寺廟長大,我只會挑水念經禮佛,除了當和尚我真的沒想到還可以做別的事。”

他不是說給系統聽,更多是自言自語。

正說著,月君從外面回來了。他知道月君找不到他很著急,但他一直在這裏,月君卻看不見他。

也許是他並沒有很急迫的想要被看見,也許是月君確實發現不了他的“相”。兩人分明近在遲尺,卻又像是遠在天涯。

月君帶回來一片葉子,那葉子在進入幻月宮後消失不見了。

因為它到了宜年手裏。

這是玉蟬子的般若葉,是他的命脈的痕跡。

之前他讓月君將織女手書的有東華帝君咒文的紙絹交給金蟬子,這便是金蟬子的回信了。

雖然他獲得了玉蟬子的記憶,但卻還是桎梏在這具失去了一半玉魄的身體中。他為了讓孟章神君不至於墮魔,犧牲了很多,才得到了佛祖的承諾。

“東海?”

宜年從中感知到了東華帝君的方向,如今孫悟空大鬧還沒有停歇,東海想必並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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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捉了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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