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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回 不慎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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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回 不慎大打出手

在將離推門而入的瞬間, 宜年指尖掐訣,身形驟然縮小,化作一只碧玉色的小蟬, 悄無聲息地藏進了錦被的褶皺裏。

將離只見寢殿內紗幔低垂,地上淩亂堆著一團雲錦被褥, 他不敢正視月君的床榻, 只是福了福身,道:“大人, 玉蟬子今晨不在房裏,也沒見他去藏書閣……”

“無妨。”紗幔後傳來月君慵懶的嗓音,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撩開紗帳,露出半張帶著睡意的俊顏,“去備些滋補的早膳,多加些靈參玉髓,時候一到玉蟬子自會出現。”

待將離退下,月君赤足踏過冰涼的地磚,彎腰要去拾那團被子。

忽然錦被一動,宜年猛地現出真身,手忙腳亂地將被子抱著就往屋外沖, 招呼不打, 頭也不回。

月君望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背影,忽的輕笑出聲。

他他緩步踱至案前, 將那無味無形的情香熄掉, 想著今夜再不能端君子作風了。

*

宜年回房自己清洗的被子衣褲,更衣洗漱完畢才到膳廳用餐。今早的膳食果然滋補,靈參粥、雪蓮糕、山芝粉等等。

宜年冷著臉入座,只見面前擺著一碗晶瑩剔透的靈參粥, 粥面上浮著金燦燦的參須。月君親自為他盛滿,溫聲道:“這是昆侖山巔三百年一熟的雪參,最能補益陽氣……”

“食不言,寢不語。”宜年斥責他,讓他別說話。

月君挑了挑眉,真閉上了嘴。宜年低頭舀了一勺,一股暖流湧入心脾,心嘆確實是上好的靈參,這月宮倒是奢靡,什麽好東西都隨意拿出來。

膳後,兩人便各自忙去。

宜年到藏書閣繼續整理孽緣鑒,發現越是古老的記錄,損毀就越嚴重。有些紙絹撕裂,有些字跡被時光侵蝕得模糊,更有整卷的內容不知所蹤,令他無從下手。

為了理清頭緒,他轉而翻閱起幻月宮的歷史典籍,終於找到了簡要的零星記載。

按照月君所說,他自收編到天庭後,在太陰星君的手下創建了幻月宮和廣寒宮。後來,月君主管幻月宮中關於姻緣的事務。由此,他又建立了姻緣司、紅線坊、情劫閣、鴛鴦譜庫等等一系列相關的部門。

這鴛鴦譜庫是最後建立的,那些記錄姻緣的明珠,起初都直接懸掛在星圖上,並無備份。

有兇獸趁月君外出務公時闖入,吞食了百餘顆明珠。那些被吞噬的姻緣記錄,連同承載的情愫一起,永遠消失在了兇獸腹中。自那以後,幻月宮才定下規矩,每顆明珠都要在藏書閣留下文字備份。

如今,藏書閣關於明珠的備份記錄,最早的便是大禹與塗山女嬌的姻緣。大禹因治水重任與塗山女嬌成婚僅四日便離別,此後三過家門而不入。女嬌苦等無果,最終化為望夫石,其相思之淚化作露水,候人兮猗。這對夫妻一生僅相處四天,餘下時間均分隔兩地。

宜年倒覺得,雖塗山女嬌堅守之情誼可貴,但既然明知有治水重任,大禹又何必要與其成婚,徒留妻子孤守終生?於社稷子民,大禹自當是英雄豪傑;於妻子家人,卻難稱大丈夫所為。

望夫石,亦是塗山女嬌執念所化,為情劫之具象。幸而其念真摯,未受惡穢汙染,不然恐成一方劫難。

因此,宜年便將這段姻緣錄為了孽緣鑒的卷首,寫下註解:

“此緣雖未生惡穢,然夫妻一世相見僅四日,相思成石,當為孽緣之始,以警世人。”

午膳時,月君又不在宮中。宜年一個人吃著沒滋味,

午膳時分,月君又不見蹤影。宜年獨自對著滿桌珍饈,竟覺得索然無味,便讓將離與他一同用膳。將離也不拘束,落座旁邊吃起來。

宜年好奇,問他:“將離,你是什麽時候到這月宮中來的?”

將離答:“我本是昆侖山腳下的小小花靈,那日月君大人途經,見我開得伶仃,便連根帶土移栽到月宮中培養。時間久了,吸收月靈精氣,我便有了形魂,做了小小花仙子。”

倒也不算特殊,月君確實像是那種會在路邊采花的閑人。宜年又問:“那月君平日待你們如何?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好呀,我還以為你關心起我來,結果問來問去還不是覬覦我們家月君大人。”將離撇著嘴瞅他,“你別以為月君大人把你當貴客,你就有機會了,他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好!之前太白星君來做客,也是這樣盛情招待人家的,才不是對你特殊!”

宜年只能答:“知道了,知道了。”

午後宜年小憩睡不著,見將離在收整緋煙閣的院子,便站旁邊與他閑聊。宜年問起之前吞吃鴛鴦譜庫明珠的兇獸:“此處是天界月宮,怎麽兇獸如此輕易潛入?那時候你有沒有在,知曉這件事情嗎?”

將離答:“我不在此處,倒是聽說過這件事。那吞吃明珠的兇獸,便是將花汁搗成朱墨的玉兔。一開始,它不過是在廣寒宮受罰,出了這樣的禍事,對它的懲戒更重。晝夜不息,搗藥不停,永生永世。”

“這樣嚴重?”宜年倒對老虎樣子的玉兔更好奇了。

“當然嚴重,不過現在它身上有禁咒,再發不了威……”將離說著說著小聲了起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月宮中的仙子都傳過,但你可不能往外說。”

“什麽?”宜年就知道,這宮裏的仙子們最是八卦。

將離說:“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玉兔本是普通的精怪,偷了神仙的靈藥才到天界來,成了半仙。它偷的便是嫦娥回天庭的靈藥,所以一開始它是在廣寒宮搗藥贖罪。

“原來,它不知對哪個仙子有了心思,是故意偷取靈藥到天界來的!在人間時,有童子不知情,給它牽過紅線。月君知道後,斷了玉兔的紅線,所以它才會趁著月君不在幻月宮時,潛入鴛鴦譜庫吞吃了明珠,是為將自己斷了的紅線彌補回去。”

宜年一驚,沒想到還有這種說法。

“月君……有能夠斷紅線的方法?是什麽?”

“那我就不知道了,月君應該有自己的法子吧。她們都說紅線連上了,只要兩人相愛之心仍存,便斷不了。所以那牛郎織女,也不能被放逐遠星,做一對分離夫妻。

閑話過後,宜年又去藏書閣翻閱,沒有發現大禹之前的記錄。嫦娥飛升為仙,是堯舜時候的事情,實在太過於久遠。

既然玉兔就在月宮,那直接去問它不就行了?

宜年沒有猶豫,離開藏書閣後來到了玉兔搗墨汁的地方。那只大老虎兢兢業業地搗著,旁側有一個巨大的濾盆,將它搗出的汁水過濾,餘下的那些水經過溝渠往別處流,像是淌過的鮮血。

宜年直接走到玉兔的旁邊,禮貌道:“玉兔閣下你好,小僧有一事相問,不知能不能耽誤你一點時間?”

玉兔卻完全不理會他,自顧自地搗著,墨汁濺出來,在宜年身上留下紅色的水點子。這些都是桃花水,香氣太濃,讓宜年清了清嗓。

他又問:“人間傳說嫦娥偷食後羿求得的王母不死藥,飛升月宮,從此與丈夫天人永隔。實際上,偷取不死藥的卻是你,對吧?”

玉兔還是不說話,但搗藥的動作顯然有些遲疑了。

“嫦娥本就是天界仙子,入凡間與後羿結為夫妻。後羿射箭超凡,助堯帝射落九日,只留一日,又為天下鏟除了六害。故王母贈其不死靈藥,欲封其為仙神。後羿卻拒絕天界邀封,甘願與嫦娥相守為一對凡人,成為紅線姻緣的一段佳話。”

宜年將自己之前知道的一些傳說和將離告訴他的傳聞結合在了一起,拼湊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故事: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嫦娥回到天庭廣寒宮。她本就是天界仙子,根本無需服食靈藥。實際上偷取靈藥的那個就是你吧?你到廣寒宮搗藥贖罪,到幻月宮偷食明珠,全是因為你想要和嫦娥在一起。”

玉兔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宜年又道:“小僧曾見過你手上的紅線,想必那是你在吞食明珠後彌補的過的。我所想要問的,是你的紅線當時是如何斷?至於你究竟是誰,與嫦娥、後羿又有什麽糾葛,我均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玉兔卻突然發了狂。

原本乖乖搗墨汁的玉兔突然渾身毛發倒豎,身形驟然暴漲數倍,化作一只巨虎!它雙目赤紅如血,獠牙間還殘留著明珠的碎光,張著利爪猛地朝宜年撲來。

宜年側身急閃,虎爪擦著他的衣袖劃過,竟將廊柱撕開三道深深的裂痕。他足尖一點躍起,那玉虎卻窮追不舍,龐大的身軀撞得庭院中花木摧折。宜年幾次想要掐訣定住它,卻見它眼中布滿血絲,顯然是憤怒無比。

宜年避無可避,只能飛身而起,雙手結印,一掌直擊玉兔的頭頂。玉兔一下子被他打得陷入地裏,發出劇烈的吼叫。虎爪反向一拍,朝向宜年的面門。

這裏的動靜太過激烈,引起了仙子們的註意,但他們又礙於形勢不敢靠近,只有將離跑了過來叫了聲:“玉蟬子!”

這小小妖獸,根本不是宜年的對手。

他接過玉兔的這一拍,反而將玉兔打得更陷入地中。玉兔不堪其重,口中吐出鮮血來,直接暈了過去。

宜年一驚,心道不好。他還以為這妖獸能偷明珠,肯定有大能耐,便用了不小的力,沒想到直接把人家給打得慘了。

“你怎麽跟玉兔打起來!”將離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地喊。

許是有人通風報信,月君急匆匆自廊外走來。他訝異地看著宜年:“這……”

宜年怪不好意思地從玉兔身上跳下來,摸著頭說:“是……是它先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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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得倉促,可能錯字錯句多,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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