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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回 紅線似繞非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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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回 紅線似繞非纏

蓬萊學府綺羅天院——合歡宗修行研究協會紅塵閣。

“這位同學你等一下!我說了見岳教授要提前預約的, 你怎麽回事?”

林逸是這周紅塵閣的志願者值班助理,管理外來人員的進出入登記。綺羅天院的學生進出紅塵閣只需要刷臉即可,但最近常有人冒充本院學生潛入鬧事, 所以學院不得不派了值班助理進行人工甄別。

林逸趕緊上前去阻攔那個橫沖直撞往的佛修同學,在通行閘口外抓住了那同學粗壯的胳膊。

他正要以理服人, 卻被同學回身過來看他的可怖表情嚇得說不出話。

雖然佛修學院的同學都是光頭, 林逸分不清誰是誰,但這位身形高大, 面若羅剎。他以前經過佛修學院時,聽到過弟子們畢恭畢敬叫其“大師兄”, 所以雖不知道名字,但也心生畏懼。

那手臂結實得一把握不住,那額上冒起的青筋似乎要爆裂開,還有那眼神……泛著紅光血光,似能憑空將人撕裂。

林逸打了寒顫,放開手,連呼吸都滯住。

天,佛修學院怎麽會來了個這麽可怕的人找岳教授?他眼睜睜看著那羅剎將通行閘一腳踢翻,然後怒氣沖沖進去。

等林逸回過神來, 他到自己的位置上撥打岳教授辦公室的電話, 卻始終無人接聽。

他趕緊又撥打緊急電話:“有奇怪的人闖進來了!好像是去找岳教授的!快派保衛處來支援!那個人,那個人是佛學學院的大師兄, 好像叫什麽……梵天?”

另一邊, 岳珺正坐在辦公室裏備課,似有所感,立即開啟了綾羅屏障。猛烈的拳風將他的辦公室大門沖破,往他身上襲來。

屏障幾近碎裂, 他不得不起身閃避。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果然是那空有蠻力的佛修大師兄,便冷笑一聲呵斥道:“愚蠢!”

“你把宜年帶到哪裏去了?!”梵天氣得眼睛發紅,恨不能將面前這個禽獸碎屍萬段。

“你膽敢來這裏找我?真是不要命了。”岳珺一臉冷色,心裏懊悔自己竟然與這樣蠢鈍的人合謀,“你別忘了我們的計劃。”

“但你沒說要把他帶走!”梵天一拳將綾羅屏障打碎,震出的力讓辦公室的墻面都出現了蜿蜒的裂痕。

梵天沖到岳珺面前,伸手要抓住岳珺的領口,卻發現身體一動不能動。原來,岳珺的紅線千機匣射出的紅線已經將他四肢固定,牢牢控制在原地。

“蠢貨!我不藏好他,難道等你師尊發現他被困住壞我們好事?難道要讓孟章和孟蒼那兩個瘋子與他相認?”

梵天本要運力將身上的紅線震開,但聽了岳珺的話,似有動搖。

岳珺拍了拍梵天的臉,又道:“放心好了,我不會動他一分一厘。依然按計劃進行,讓他自己親手斷了身上的紅線。”

岳珺笑著,卻眼神晦暗:“然後我們四個,公平競爭。”

*

裴宣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還是法海,剛剛到江氏俘山荒林的時候,道場簡陋,但有不少民眾前來聽他講經說法。某個爽朗的午後,他遣散了眾人,自行打坐修行,一位故人前來拜訪他。

“……紅線哥哥,倒是,太久未見過你了。”法海很是驚喜,畢竟自他出家後,與濟源岳家失去了聯絡,這是多年後難得的重逢。

但他一眼認出了岳珺來,仍如幼時般持正睿智、溫潤如玉,又多了風度翩翩的才子之氣。

敘舊後獲知,岳珺竟在欽天監中謀得了靈臺郎的職位,於天象、玄理方面頗有所得。此番來俘山,便是為了觀天象,推算皇家貴人的命星,再回朝覆命。

法海一直以為岳珺會像自己父親一樣登科舉、走仕途,沒想到他竟然會對玄理感興趣,頗為感慨。

岳珺在俘山住了十幾日,兩人聊了很多,令法海獲益不小。待時間到,岳珺不得不啟程回京。

臨行前,他仍叫著法海的小名說:“宜年,你可知,為什麽她們總是叫我紅線小子?”

法海問:“為什麽?”

“因為我從出生,便能看見人與人之間連接的紅線。有時候,一個人身上不會有紅線,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身上便會開始出現紅線。自己左手的小指頭綁著的線,會連接到另一個人的手指頭上。”

法海略訝異,不知道岳珺身上竟會有這種異象。

“一開始我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姻緣的意思。”岳珺笑著回答,“但連著線的人,有些會成婚相守,有些卻是相聚離分往往覆覆。甚至,我還看到過一個人身上連接著好多根紅線。即使其中一個人死了,那線也不會斷。”

“真奇妙啊。”法海讚嘆道。

岳珺握住他的手,說:“宜年,此次分別,也不知何時才會再見,之後說不定你會完全忘記我。等你再想起時,記得一定要給我寫信,我會一直等著你。到那時候我會告訴你,你身上的線,是連往何處。”

到這裏,裴宣的夢便醒了。

他趁著玉青還沒有回府之前,趕緊寫了信,寫上夢中記起的地址,讓小廝幫他投遞到驛站。那是京城的地址,最近裴宣常常寫信去京城與家裏親戚聯系,所以玉青不會疑他。

雖然這事像是無關緊要,但裴宣還是下意識去做了。只是不知道岳珺什麽時候能收到信,又什麽會回覆。

不知不覺到了夏末,玉青每次外出都是好幾天。但兩人的關系表面上卻更親密和諧,也多了幾分信任。

他容許裴宣自己一個人進城去白娘子那裏串門——不過總是會有鬼丫鬟或鬼小廝遠遠地監視著;甚至裴宣在家裏念經供佛他也不太管——只要不是去廟裏又做回和尚就好。

近來,杭州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段家小娘子段芳生產了。她生產當天下了一場暴雨,但嬰兒的啼哭甚至大過雷鳴,讓周圍的街坊都驚異不已。

好在段家深居簡出,自康仁堂閉店後,他們整家人便圍著段芳和孩子轉,基本上沒有怎麽在杭州城露過面。有以前的老友上門拜訪祝賀,他們都閉門不理,惹得大家紛紛猜測段家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裴宣趁著白娘子不在的時候,攛掇許仙跟他一起去段家拜訪。許仙脾氣好,拗不過他,臨時關了醫館真跟著一起去。

許仙忘記了當時段芳攔住他婚隊又跳湖的事情,他只知道段芳未婚先孕,孩子父親定是個負心人。

到段家門口敲門,隔了好久才有個小廝冒頭出來說老爺小姐都不見客。他正要把門關緊,被裴宣攔住。

裴宣力氣大,小廝抵不過,真讓門又大開了。

“小兄弟,我見你印堂發黑,面色極差,怕不是病了?正好許仙大夫在這裏,要不要給你看看?”裴宣一看這小廝,跟他府中的鬼小廝比相差不大,想必段家也是一處詭異地。

許仙見那小廝的面相也是一驚,道:“你這……確實是病氣纏身。”

低頭一看,那小廝竟然大著肚子,又似腹水又似懷胎。

裴宣想要擠進去,但一股陰風襲來,竟將他和許仙都攔在門外。他怕強闖進去會有意外,便罷了,與許仙一同離開。

回府後,裴宣似受寒,完全沒有胃口。他摸著自己的肚子,吐又吐不出來,吃又吃不下去,不適至極。

這時候玉青還沒有回家,他讓小廝給煮了點清粥養胃,才感覺好些。夜裏他又做了怪夢,夢到自己在雲端之上,有七彩的緞帶飄在旁邊。他捉住了一根,纏繞在腰間。

醒來後裴宣略驚異,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起之前玉青提起過的東海仙君的事情。仙君身邊,便是有七彩緞帶的。

這……難道是胎夢?

雖然最近玉青沒有再提什麽生孩子,但剛剛住進府裏的時候日日都在提,不僅提,還要裴宣親口說願意生才罷休。

如今裴宣的謀劃已近成熟,只待時機,身體卻出現這樣的異常,讓他不得不多想。

他真的能懷上玉青的孩子不成?

他正想寫信向謹明詢問準備的事宜,見天邊雲層暗下。

沒多久,刮起大風。裴宣知道是玉青回府了,趕緊停下筆,起身去迎接,到院子裏抱住那人,道:“你終於回來,這次離開好久。”

玉青身上還帶著傷痕,但已經結痂。他怕裴宣擔心,故意待傷勢好轉才回孤山。見裴宣抱住他,玉青心裏喜悅,也回抱著,道:“是,這一次大抵是快結束了。可計劃去找你家裏的長輩,說我們的婚事了。”

抱著玉青的時候,裴宣總覺得肚子裏有東西在跳,難道他是真的懷孕了不成?

但這件事,他是決計不能讓玉青知道的。

“哎,其實……”裴宣一副低落的樣子。

“怎麽了?”玉青摸摸他的頭問。

“我也是最近才與家裏人聯絡上,他們對我舍戒返俗的事情倒也沒說什麽,想必結親應不會置喙。只是嫡母七月的時候病逝,雖然她不是我的生母,但我被記在她名下,也算是嫡子。按照禮數,應守孝三年。”

裴宣的意思很明顯,守孝三年,這三年他都不能談婚論嫁了。

玉青自然冷了臉色,他最近忙裏忙外,不就是為了早日去提親,讓裴宣與家人相認,然後將自己的契妻娶進門。結果卻出了這樣的變數,實在是人算不如天算。

“無妨,死了,也不是不能活過來。”玉青牽住裴宣的手,拉著他進屋,“其實,自你與家裏開始聯絡,我便留意著。這次出門,我也順便去了一趟京城,你父親仕途順暢,已是京中高官。我沒有貿然拜訪,只是熟悉一下門路,還給你帶了些好玩的東西,你來看看。”

裴宣卻已經心涼,他就知道玉青不會真讓他守孝三年。死人覆活,那是傷天害理的事情,也就玉青能輕易說出口。

“不用看那些東西了,我想看看你,你這次沒受什麽傷吧?”裴宣抱著玉青的胳膊,往他的胸口摸。

可能受過傷,但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裴宣略有失望,但又覺得不算太壞。玉青急於求成融合龍骨龍魂,有被反噬的跡象,雖然實力增強,但狀態極不穩定,破綻諸多。

“真的不看看嗎?”玉青笑著抓住他的手,“為了給你驚喜,我特意去了趟欽天監。”

裴宣一楞,他自然知道玉青這話暗藏的意思,沒想到玉青還真查了他寫的每一封信。本以為這些天,也有些信任在了,結果……

“看看吧,我給你帶了什麽回來,你一定會很驚喜。”玉青牽著他,往屋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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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冒,狀態不好,可能錯字多,見諒。最近也沒怎麽回覆寶寶們的評論,是因為畢業季寫論文找工作什麽的太忙了,正文都是存稿箱定時發的,很少登陸後臺。會特別留意感謝一下寶寶們的灌溉和投雷,真的非常感謝!!!

本卷接近尾聲,會慢慢將幾個世界聯系起來。預計一共四卷,古代世界展開得會慢點重感情線,現代部分修羅場比較多一些會大亂燉。也可以攢攢再看,但有些章節怕鎖了修改後的內容有變化,最好是及時看。如果實在是要改,會盡量不做大改動。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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