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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回 □□燒身難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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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回 □□燒身難澆

玉青將葉子折成錐形, 盛了泉水回到山頂,只見裴宣一人在花樹下。

陽光稀薄清冷,穿透枝葉灑下來模糊的光斑。裴宣靜靜坐著, 面色蒼白,眉眼間帶著倦意。

原本他身子修長挺拔氣血充足, 似有使不完的力氣。如今靠著大樹任由玉蘭飄下來落在他肩上, 掩蓋得他身上的人味兒都淡了些,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帶走。

裴宣見玉青過來, 便擡頭沖他笑,道:“白娘子新婚, 念著新郎,說既然與你喝過了酒,便也沒什麽事。她叫我帶句話,然後自己回杭州去了。”

“哦?”玉青在裴宣的身旁坐下,“她倒是隨性。”

裴宣本想接過玉青手裏的泉水,卻見玉青自己仰頭含在口中,偏過頭來要嘴對嘴向他渡。裴宣略皺了眉,覺得不適,但又礙於玉青的淫/威, 只得默默接受。

若只是渡水還好, 裴宣咽了泉水,吃進去玉青口裏的異香, 便暈暈乎乎來。玉青狠親了他好些時候, 手腳不知輕重,摁了他在樹下脫他衣服。

雖然不是特別不情願,但裴宣不是耽於情事的人,沒有隔多久又要來他自然受不了。

他推拒著:“不……”

玉青不由分說捉了他的手, 雖是笑著,眼神卻冷硬,問:“阿年,為什麽要拒絕我?不是你先說愛我,要與我相守?你反悔了?還是說我弄得你不舒服?我答應你,我輕一點好不好?”

裴宣腦子迷糊,頓了頓,才理解玉青在說什麽,回答道:“不是……”

“那你張開些,不然又要痛了。”玉青含住他的耳朵,手指在他的身上滑動,就像是水中的游蛇。

裴宣心裏記著白娘子告訴他的事情,不想引起玉青的察覺,又實在不願意整日癡纏。他不懂怎麽做求人的態度,直楞楞道:“現在也痛得厲害,不如等我好些了再說。”

“那我便好不了了,我現在想你想得發瘋,甚至想殺人。”

玉青一句話令白日的陽光都冰涼起來,裴宣的臉色更加白了。長長的尾巴絞著他的腰,用力的話不知道他會不會斷作兩半。

玉青伸手摸了摸裴宣頭上長出來的青茬,絨絨的很紮手,語氣似被人欺辱了般委屈,道:“你難道就不能為了我忍一忍?這點痛都忍不了嗎?阿年,你做了這麽久的和尚,應該是很能忍的才對。”

裴宣面露難色,心裏也在嘆息。

他摸不準玉青的脾氣了,以往玉青雖愛生氣,卻純真赤誠,如今像是黑暗裏的一道影子,令他看不清輪廓。

這島上的村民,既是被玉青紫山救下的幸存者,也是他用以威脅的借口。

裴宣不願意再看到玉青殺人,便答應了,說:“好吧,那你輕一些。”

雖玉青與碧霄融合,但蛇性占了上風。裴宣自覺艱難,若是旁的生物還好,玉青偏偏是蛇。蛇類喜歡摩擦、纏繞的刺激,持續時間甚久。尾部兩側交替使用,有倒鉤防止滑脫,搞得他皆是傷痕。

期間裴宣受不了,像是被拋在巨浪中的孤舟,尋不到往前的方向。

*

既然劉賢答應了慧然要救人,就算全世界都不記得方家莊,那他也是要去的。因為地震山火局限,莫幹鄉的災民不算多,但也有受損的農戶,還有零星的火源,府衙便派了兩百官兵去砍樹。

劉賢屬於吏役,由巡檢司管。巡檢司組織了將兩百人的隊伍去救山火,劉賢便主動請纓加入其中。

慧然非得要跟著一起去,被他勸了好久才答應留在杭州等消息。

救災隊剛剛出發走到半路,遠遠便看到遠處的紫山黑乎乎一片,幾乎被燒了幹凈,空氣裏都是糊焦的味道。

看著嚴重,但好在時不時下雪,火勢沒有蔓延。

到了山腳下,他們正要進山裏。一個鋪兵快馬加鞭截住他們,讓他們不要往裏進,就在這裏開始砍。

“這裏?前面就有火星子,我們才兩百人,要砍到什麽時候?”領頭的巡尉質疑鋪兵傳達的命令。

鋪兵這才將知府的手諭給他看,又說:“按令行事,大哥你不必擔心,鈐轄大人正在路上,約莫兩個時辰內便能到。”

劉賢心裏一驚,連鈐轄都驚動了,估計是要把廂軍調來一起救災。

甚至鋪兵又給了一張輿圖,道:“知府大人說,絕不可進山中。”

“那山中的百姓怎麽辦?”劉賢心裏著急,他知道大家不記得方家莊,便轉而說起別的,“山中尚有零散的獵戶和農家,不下百人。”

“聽令便可,這麽多話做什麽!”巡尉瞪著他吼了一聲,“你姓甚名甚?”

劉賢插了一句嘴,後續便不敢多話,隱於隊伍中。他想著,就算宜年小師父福大命大,他也還是得往裏去看看才行。

由於惹了嫌,劉賢被分派到更遠的隊伍,在深山裏砍樹,不讓火勢蔓延。很快廂軍來了更多人手,他們連夜圍著紫山砍了一大片。

但紫山西北邊是更高的欒鋒,不是那麽容易砍的。劉賢不得不跟著眾人一邊登高一邊砍樹,手臂都發麻了。

不過在欒鋒倒是將紫山地貌一覽無餘。

“有沒有覺得,這紫山……像是一口井?”劉賢站在崖邊往下看,頗為感嘆。興許是地震導致山脈斷裂,紫山邊緣凸起,中心凹陷,山火集中在中央,黑乎乎一片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令其看起來如一口巨大的深井,或者是野獸的巨口。

劉賢看了一眼,只覺得頭暈目眩,有一種後怕之感。紫山龍井,雖不被旁人記得,但他沒忘記,那麽有名的貢茶,難道成名便是因為這如井的景觀?亦或者是因為別的?

“你別說,還真是。”有人答他。

劉賢回頭,剛剛還同他說話的人卻不見了。煙氣彌漫,他什麽都看不清。難道是火勢蔓延過來了?

劉賢想要跑,又想到其他人不見了不是正好,他可以偷偷進紫山裏面,沿著慧然說的路去找宜年小師父。

他將懷裏藏著的佛珠拿在手,念了兩句經,便往煙霧深處跑。

*

“宣哥兒,祺哥兒,這是岳珺,岳大人的孫兒。”

河東裴氏是有名的書香世家,家中幾輩在朝為官。裴嚴的姐姐亦是嫁給了門當戶對同為書香的岳家,在京城中甚為顯赫。不過天恩難測,在朝中風雲下,岳家老爺受貶,被派到了濟源做禦史。

濟源人才濟濟,其中延慶書院相當出名,不少通過科考選拔走上仕途的才子。岳老爺相當看重裴嚴,認為其定能科考上榜,一展宏圖。

兩人走得近,便相約讓家裏的孩子也一同相伴學習,學習的場所便在延慶書院下為幼童學子讀書萌芽而設的小學堂。

“見過哥哥。”裴宣跟著裴祺低著頭喚了一聲哥哥,不敢擡頭去看。

他小裴祺兩歲,裴祺又小岳珺兩歲,五歲和九歲的孩子相比,差了可不止一個個頭。

“祺弟弟,宣弟弟。”岳珺也向兩個弟弟回禮。

裴宣聽他音色清朗溫潤,不似家裏欺負他的那些娃子般嬉鬧,便好奇地擡頭去看。九歲的岳珺高了他兩個頭,身姿挺拔,笑起來有兩個梨渦,倒真有小才子的味道。

因年齡差距,裴宣與他們不在一起學習,但也聽說了聽說岳大人孫兒的種種事跡,岳珺自幼聰慧、博覽群書,詩文、書法、琴棋無一不通,著實令裴宣心生仰慕。

日日在學堂讀書,幾個孩子混得熟了些。

裴宣便大膽問道:“岳珺哥哥,總是稱你名字,顯得無禮,你可有小名?若是叫起,我們便更親近了。”

“小名?家規森嚴,自沒有小名,只有家裏姨娘們私下裏會偷偷叫一聲。”岳珺笑著揉了揉裴宣的頭發。

“叫什麽?”裴宣不知怎的,臉上有些熱,好奇地問。

“紅線。”岳珺笑起來沒有普通孩子的稚氣,是溫潤君子的感覺,“她們會叫我紅線小子。但若是你叫我紅線哥哥,卻顯得怪異了。既然你覺得稱名字顯疏遠,便直接叫哥哥可好?”

“哥哥。”裴宣仔仔細細看了岳珺周身,沒見到他身上有紅線,也不知姨娘們為什麽要這樣叫他。

岳珺問:“那宣弟弟你呢,有沒有什麽小名?”

裴宣想了想,說:“垂旒一慶宜年酒,朝野俱歡薦壽新。我出生的時候,說是豐收之年,娘親和爹爹便給我取了小名宜年,他們也會喚我阿年。”

“阿年……”岳珺伸手掐了掐他肉乎乎的臉蛋,道,“如此,你叫我哥哥,我叫你阿年,我們便更親近了。”

沒多久,裴嚴科舉中第進士,舉家搬遷到新官上任處。離開濟源後,裴宣便再沒有聽過岳家的消息。

再後來,裴嚴升調到潭州任觀察使,次子裴宣代皇子出家。修行期間的事情,竟然如蒙塵之鏡,較遙遠的幼時記憶更模糊了些。

裴宣也不太清楚,後來,他有沒有再遇到過岳珺。

*

裴宣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夢見了許多經年往事,都是他小時候的細枝末節。本應該早就記不得,這回竟都夢了一遍。

宜年。

原來他真的就是宜年嗎?還以為這是他入俗世輪回後胡謅的名字。

“咳……”

他掙紮著起身要喝水,水立刻被遞到了他的嘴邊。

涼絲絲,冷幽幽。

“阿年,別這麽急。”玉青的聲音很柔和,卻暗藏著一絲道不明的意味。

裴宣擡頭,便看到蛇瞳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一股腥氣。

裴宣立即擡手將嘴邊的碗打翻,碗掉在地上碎了,床上潤濕了一片。

不是水,而是一碗血。

“阿年,你不是返俗了嗎?應該能吃葷腥的啊……”玉青笑著徒手替他擦身上的血,眼睛亮如夜裏的鬼火,“這血,可是大補。我艱難為你尋得,你怎能辜負我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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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玉青:和尚,你再也不用沒苦硬吃。你的苦來了,你吃我的就行

法海:好像有蛇在PUA我,不過PUA是什麽意思來著?

解釋一下:這段墻紙不是虐誰,是小情侶的情趣play

劇透一下:玉青是陰濕年下,月君是腹黑年上,猴子是禁忌師徒,你問孟章是誰?那是陰濕年下的雙胞胎哥哥來著,禁欲系神君,敬請期待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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