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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回 相親互談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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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回 相親互談家世

玉青打發走了劉賢,已經是極度不耐煩。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玉青采取了非常手段,讓劉賢有了一輩子的心理陰影,看這煩人捕快以後還敢不敢說喜歡他!

紅娘嬸子趕緊從隔壁過來瞧,問:“小青姑娘,相親相得好好的,你又是做了什麽?劉捕快他捂著臉跑了!你不會是打人了吧?其他郎君都被嚇到啦!”

“我打他做什麽,是他自己臊得沒臉罷了。”玉青一腿支蹲凳子上,又開始無聊地嗑起瓜子,“還有沒有人來啊?沒有人的話我想走了。”

這花月樓的茶水沒有安家鋪子的好喝,店小二也沒有宜年小和尚看著順眼,玉青是真想走了。

紅娘見小青大大咧咧沒個淑女樣子,心裏嘆了一口氣,但想著白娘子給她的交代,便也罷了。她道:“等我過去看看。”

玉青覺著都嚇跑了更好。

這幾天相親相的也算有些成效,眼看著來見面的男人越來越少,想必他之後能穩坐杭州城“無人敢娶”的位置,那些嬸子們不會再來煩他。

他站起身來,抻了個懶腰,卻見有人推門進來。

他見到來人的模樣,楞住了。

是一個相貌清俊的郎君,穿著普通的麻布衣裳,頭戴著巾幘做的帽子。氣度悠然,笑起來很斯文,像是偽裝成勞工的秀氣書生。

但仔細一看會發現他肩膀寬闊、腰背挺直,顯然體魄健壯,幹什麽粗活都不在話下,陽氣足得能將玉青熏得暈暈醉。

宜年和尚真來找他了,還打扮成這番模樣。

玉青心裏喜不自勝,就差呵呵笑起來。但他立即耷拉著嘴角,橫眉冷眼,只裝作是沒認出。

沒想到和尚不穿僧袍,穿了尋常衣服,也還挺好看。

“坐。”玉青示意來人落座。

法海並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但見玉青情態平靜,料想應該不會是什麽大事。他淡然地坐下,又聽到玉青說:“這位郎君看著好生面善,介紹一下自己唄。”

玉青卻沒有坐,反而是在屋裏踱步,繞著桌子走。他繞到和尚身後,發現他巾幘沒遮住的地方微微泛青,是和尚半個月沒剃頭露的發茬。

毛茸茸的,像是剛剛發起來的黴豆腐。

摸起來是軟軟的,還是刺刺的?

玉青伸出了手,卻在聽到和尚的回答後只是撐在了椅背上,猛猛吸了一口氣。是熟悉的味道,和尚帶著茶香的人味兒。

“小生姓裴,名宣,濟源人士。”法海知道玉青在自己身後,沒有回頭去看。他第一次參與相親這種世俗活動,也難免緊張。

年少時,父母將法海與世家的妹妹訂了娃娃親,但在他出家前兩人都沒見過面。現實世界裏的宜年也是小時候就出家,在蓬萊大學讀書之前幾乎沒見過女人。

“哦,濟源,沒聽過。”玉青把手從椅背放下來,繼續在屋裏踱步。

他跟姐姐來人間,倒也去過一些地方。他地理知識學得不好,真不知道濟源是哪裏。

法海笑著,向他解釋道:“濟源屬河南府,北依太行山,南隔黃河,西踞王屋山,東與沁陽、孟州毗鄰。”

“太行山……那還挺遠,你怎麽老遠到杭州來?”玉青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又拉了簾子。

屋裏瞬間昏暗並安靜下來,街道上的人聲被隔絕在外,花月樓中的吵鬧也變得細微。

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要說到法海如何來杭州,就不能不提他出家修行輾轉到鎮江的事。法海只能避重就輕,道:“想來做一些事,便來了。你呢?”

“我?”玉青坐在了對面。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和尚正兒八經地聊天,真有了點相親的感覺。要知道與之前的相親對象,他都是嫌棄打發的,哪裏會說這麽些廢話。

不過是見這和尚有趣,調戲他幾句。

“我是東海島上來的。島的話,我也不知道是叫什麽島,反正是在明州東邊海裏的某個島。”玉青思索一番,又想到姐姐給他編的故事,趕緊找補說,“後來我到了陸地,被姓白的夫婦收養,他們見我身上有一塊玉,便給我取名‘玉青’。我們住在泉州越州一帶,父母去世之後我就跟姐姐一起來了杭州。”

法海自然知道蛇妖兩姐弟不可能有什麽父母,他們只是找了個幌子在杭州定居。西湖孤山上的白府,原先不過是一座廢棄的屋舍,被他們買下後修葺得豪華規整。

至於父母的遺產也根本不存在,不過是蛇妖兩姐弟之前在人間斂下的錢財,在這時候大方花用。

“你呢,你家裏有些什麽人?”玉青還真有點入了相親的戲,問得挺像那麽回事。

他自己都有點想要笑,仿佛相得合適,他真能跟和尚談婚論嫁似的。不過這和尚嘴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實話,自己明明是出家人,還裝成郎君來相親。

法海頓了頓,不提及自己出家的事,說起出身倒也沒什麽避諱:“我出生河東裴氏東眷房,是觀察使裴嚴的次子。父親於潭州任職期間,我便離家了,與家族斷絕了往來,再沒有聯系。如今,可以當做我家裏只我一人吧。”

出家之後法海便與前塵再無糾葛,後來得知父親拜相也只是默默祈福。如今為了破除心魘,他又撿起往事來說,不知是對是錯。

玉青識字是識字,但也算半個文盲,人間常識還學得不很好。他對觀察使什麽的沒有概念,只大概知道和尚老爹是朝廷的人。不過又聽到和尚說已經與家族斷絕往來,只有自己一個人做一家。

這難免令玉青心生憐惜,他清楚知道與家族斷絕是多麽慘痛的一件事。

“你家裏都沒有人,那你是做什麽營生?攢了多少錢?準備給多少彩禮娶我啊?”玉青撐著下巴,學著姐姐看許仙的情態,盯著和尚挑眉。

法海垂下了眼,不去看玉青。

他倒不是被玉青的如絲媚眼嚇到,而是感覺在桌子底下,有涼涼的東西覆在了他的腳背,想必應該是蛇妖的腳。

蛇妖本沒有腳,是將尾巴化作了人腳,腳趾相當靈活,扒拉著和尚的襪邊,鉆到了他的褲腿中。

“小生……”法海覺得有些口幹,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茶喝。

“我來給郎君倒。”玉青從他手裏搶過了茶壺,不忘故意在他手背上摸過去,腳直接翹起來搭在椅子上和尚的兩腿間。

法海只得將腿分開些,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道:“小生在店家做工,身無長物,若是不嫌棄的話,只能……”

“我摸著倒是覺得挺長的嘛,怎麽就身無長物了?”

不知何時,玉青直接滑到了他的身前,將椅子一轉抵住了桌子。法海手裏的茶杯沒有拿穩,灑了一身。玉青的膝蓋抵在椅子上,將和尚壓在身下。

饒是出家這麽多年,練就了平靜如波的心態,但在這紅塵姻緣場中法海也不免臉紅。因他對玉青有心,便做不到無欲無求。

“……長物倒並不是這種意思。”法海知道玉青誤會,便解釋道,“‘身無長物’一詞出自劉義慶《世說新語》——‘丈人不悉恭,恭作人無長物’。意思是人除自身外東西極少。”

“還引經據典,你就說你沒有錢唄,想不花彩禮就娶我呀?”玉青將他手中的茶杯穩穩地扔回桌上,用手給他擦胸前被茶水潤濕的部分,“你要入贅我家?讓我倒貼呀?”

他嫌麻布衣裳煩,直接上手扯,讓和尚的肉色露出大半。玉青嗅到那香香的味道,再也忍不了,豎瞳都顯露出來,湊過臉去要吃和尚的嘴。

法海立即側了頭,正經答:“小青,雖龍陽之好、分桃之愛自古而有,但兩男子相而談婚嫁卻不符法理、民情,不為世俗所容,視為下流風氣。拜下風者終非大丈夫,為雙膝者不作奇男子。”

玉青想親他,卻被避開。和尚竟然不裝了,還說什麽兩男子不該談婚論嫁,這讓玉青的火氣立即上頭。

他一把扯掉了和尚頭上的巾幘,罵道:“也不看看誰才是真下流!你一個和尚,知我是男的還在那裏說著情啊愛的。我晾你一晾,你竟然脫了僧袍裝作是旁人來跟我相親!你還好意思說我下流!”

法海知道玉青一早認出來他,解釋:“我自然是不一樣的,我知道你是青蛇妖,也知道你的男人。其他凡人同許仙無異,只當你與白娘子是尋常姐妹。若你與他們談了婚嫁,倒真應了下流之風的言論。”

玉青聽了他的解釋,略頓了一下,然後臉色變得柔和。

他環住和尚的脖子,搭著和尚肩膀,輕笑起來,道:“什麽嘛,原來你是怕我同他人談了婚嫁?”

這麽說倒也沒錯,法海怕玉青本有情緣,是自己誤了他。雖然法海想要以怨侶的身份幫助玉青悟道,卻也不願做插足之人。

“是的,貧衲是來勸你。你非真面以示,便不應旗鼓大張欺哄旁人。”法海真心相勸。

玉青後面的話都沒聽進去,只知道和尚承認了是怕他跟別人相親。

和尚這是愛慘了他。

他再不要忍,又湊過去親和尚的嘴。和尚歪頭避開,他只親到了嘴角。於是他伸手捧住和尚的臉,將臉掰正了,含住和尚的嘴吃起來。

法海紅了臉,見玉青只是親他,便也沒再避忌,任由他所為。

“而且,我並沒有裝作旁人。出家前,我確實是叫裴宣,也,也叫宜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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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理參考的是唐代的行政區域劃分,明州指的是寧波,泉州越州是福建一帶。

(2)哎,不會真的有人嫌棄我整天搞抽象吧?

你們只看到我每天搞抽象,精神詭異發無聊的作話,吃垃圾食品,晚睡晚起的樣子,卻從沒有看到我努力生活,熬夜學習,認真與人交流,健身的樣子。你們看不到,但我也沒有做。給我點個收藏,我就告訴你,人可以抽象到什麽地步。

(3)明天晚上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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