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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回 茶鋪小青戲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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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回 茶鋪小青戲僧

出家後幾乎沒生過病的法海在中秋的第二天竟開始發熱,他晨起幫忙劈柴,軟了手腳暈倒在地。安婆婆和安瀾被嚇了一跳,請了隔壁肉檔的屠夫阿叔來才把他這個大個子給擡到床上。

安瀾立即找了清波門的許仙大夫來給他瞧病,診了他是普通風寒,給他開了驅寒的方子。

法海也有些詫異,他本來是天生發燙的熱體質,照理說是不會受風寒的苦。但後來細細想過,他也只是□□凡軀,中秋夜與性寒涼的蛇妖接觸過多,難免損害到陽氣。

他體質好,吃了一劑藥方便由寒轉熱,不僅燒退了,力氣也恢覆如常。

安瀾不放心,硬是讓他按照許仙的醫囑連吃了五天的藥。安婆婆又給他縫了入秋的厚衣服,在僧袍內裏夾了棉麻,叮囑他好好穿。甚至安寧和安樂兩個小孩子也圍著他轉,給他遞茶端飯,生怕他又暈倒過去。

法海本想再去遠遠看著小青,但他也不想安家人擔心,便在屋子裏休養了好幾天。

如今療程已過,他看起來好大,大家都放下心。

天涼了些,來吃熱茶的客人很多。安瀾在後廚燒茶做點心,又要收銀記賬,即使有安寧和安樂幫著跑腿,也很難忙得過來。法海便自願充當了跑堂,給客人倒茶、上點心,以報答病中照顧的恩情。

法海還想著,那日後沒見過小青,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倒茶的時候一轉頭,便瞥見一個高挑美人走進來在窗邊的小桌坐下,法海不禁心中一顫。

來人正是玉青,他身著青黑色武士服,頭發束做總角,相當英氣簡練。他並沒有刻意遮掩自己的男性特征,只不過是面容如畫、五官艷麗、肌色玉澤、身形纖細,難受使人誤會是性情冷硬的女郎。

“一碗茶和兩塊酸棗糕。”他朝法海說。

法海仔細聽了,發現玉青的音色比那夜亮堂許多,卻仍令他想起綿綿膩膩的情調。他楞著,不知該如何反應。

“叫你呢跑堂,聽到沒有?”玉青挑了眉,催他。

法海雖是幫忙做跑堂,但卻不是普通跑堂那樣卑微恭敬的姿態,他一向挺著背脊,沒有一點彎曲的幅度。他微微點頭,應著:“好。”

茶鋪裏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喝的也不是文人雅士的細茶,是解渴解悶的粗茶。他們更多是將茶鋪當作三五好友聚一起的社交場所,一邊喝茶一邊插科打諢閑侃八卦,以便蹉跎光陰。

原本安寡婦後廚和跑堂全包,他們還能跟老板娘調笑幾句,如今換了個慢條斯理的和尚,他們覺得甚是無趣。

有人想找和尚的茬,但人家雖然慢條斯理,卻穩如泰山。他故意將茶碗、碟子不拿穩往地上掉,和尚還能輕而易舉去接住,連茶水都沒灑出來幾滴。

“小心別燙到自己。”和尚笑得慈祥,像是對頑皮的孩子般說話。

旁邊本來是看和尚笑話的人變成了看他笑話,笑他說:“你還不快謝謝人家宜年小師父!還擔心你被燙到,要不是他,你就要賠人家老板娘碗碟錢了!”

於是,好幾桌人都笑了起來。

“小師父在哪裏師承?身手了得啊!卻在這茶鋪跑堂,實在是大材小用了!”有人問。

法海脾氣極好,一邊做事一邊回答:“原在寧鄉溈山寺修行,後去了俘山,現今在杭州留些時日。茶鋪於我有恩,報以勞動,是以緣矣。”

他們聽不懂和尚的話,又開始笑起來。

由於客人多,法海按著入座順序上茶,輪到玉青時便晚了些。他將碗碟在玉青的桌穩穩放下,道:“請用。”

玉青端起茶碗,卻故意叫住和尚,說:“這碗好像不太幹凈。”

杭州人人都知道這新搬到孤山白府的小青姑娘是個性子古怪的主兒,所以一個姑娘家坐了滿堂男人的茶鋪,也沒人敢去惹嫌。

如今小青姑娘自己起了話頭引人註意,他們便都看過去準備瞧熱鬧。

法海轉過身,沒敢直視玉青的臉,而是盯著茶碗問:“哪裏?”

“這裏。”玉青故意抓住和尚的手去拿碗,然後指給他看。

他的這一動作,引得滿堂的人低聲“哦”的起哄起來。

茶碗的熱度和玉青肌膚的涼意令法海的手指微顫,他以為自己將茶碗拿穩了,但沒想到一個垂眼的功夫,茶碗傾倒令茶水灑了他一身。

男人們又大笑起來,說:“哎喲餵,小師父你剛剛接碗碟不是還好好的,怎麽碰到小青姑娘就拿不穩了喲!”

微燙的茶水瞬間浸濕了他的前襟,玉青將茶碗放回桌上,抓過和尚的衣襟要掀開來看他胸口的皮膚,問:“燙到沒有?”

法海立即收攏自己的僧袍,將玉青推開,道:“無妨……失禮了,我去換一身即可。”

他面色微紅,略顯窘迫,匆匆離開,從後門進了安家的院子。

茶鋪裏突然爆發出了最大的笑聲來。

“小青姑娘沒看出來啊,你竟公然調戲小師父!看人家模樣長得俊,就直接上手拉衣服了,真是女中豪傑啊!佩服佩服!”

他們這動靜,把後廚的安瀾給引出來。她慌張地問:“出什麽事了?”

“沒事沒事,和尚他稍微去方便一下,你自己照顧照顧前堂後廚。”玉青把安瀾推回到廚房裏,然後朝那些笑話他的人做了個挖眼睛的動作,狠聲威脅道,“看什麽看!再看把你們眼睛都給挖了信不信!”

眾人還在那裏笑,玉青翻了個白眼,也從後門鉆進了安家的院子。

他當然是故意掀翻茶碗,因為見了和尚他心裏煩躁。沒想到借居在安家茶鋪入世修行的“宜年”,竟然真的是中秋那夜對他表白的“法海”。

他想起嬸嬸們聊起的寡婦與和尚的八卦,就氣不打一處來。眼見著大老粗們故意找茬,和尚還好脾氣地端茶遞水,玉青更是火冒三丈。

但他可不能表現得自己很在意,他一點都不在意一個和尚!他只是不喜歡被騙,和尚明明說愛他,卻跟寡婦傳出了緋聞!

所以他進了院子,準備向和尚質問,卻發現和尚正在取架子上晾幹的衣服。

和尚脫了僧袍,光著上身,站在秋日暖融融的陽光下。肩膀寬闊,手臂結實,線條分明,白皙剔透,像是玉制的雕像。胸膛飽滿,由於被茶水燙到而微微泛紅,令玉青生出想要纏上去舔兩口的沖動來。

真是陽氣十足啊。

玉青心裏感嘆著,卻不動聲色,隱匿在屋檐下的陰影處,靜靜地看。

和尚將曬好的僧袍取下,在空氣中輕輕抖動,內裏飄出一些極細微的棉絮和纖維。它們將陽光模糊了,蕩在輕風中,粘在了和尚肌膚的絨毛上。

也不知是熱的還是情緒變化,和尚身上微微滲出薄汗,令玉青遠遠便聞到一股清爽的香氣,如深山的竹,又像幽林的溪。

原來人味兒這麽好聞的嗎?

他第一次知道。

和尚將手伸進了袖袍裏,然後又整理前襟,將泛紅的胸口遮住。

玉青恨那晚上月光太暗,他都沒仔仔細細看個清楚。他再不能等,從屋檐下走了出去。

和尚發現了他,微楞住。

“法海……還是說,該叫你宜年?你到底是誰?”玉青也走到了秋陽之下,他青黑的束發反射著粼粼的光。

法海當時直接告訴了真正的法號,是因為他知道玉青是跟自己一起入輪回的人,沒有必要隱瞞。

他合十而道:“入世與出世,可當為兩人。此時已入世,即為宜年矣。而後出世時,即當為法海。”

玉青對什麽入世出世完全沒有概念,他只知道聽到“法海”兩個字他心裏難受,而“宜年”則讓他覺得舒服多了。

他逐漸走近,逼人的氣勢令沈穩如法海都不由得後退了幾步,退到背靠著院裏的桑樹。

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在和尚臉上引出閃爍的光斑,令玉青要用很強的意志才能忍耐住內心的躁動。

“宜年……為什麽這麽多天都沒有來找我?”他的聲音又變回了那晚的綿綿膩膩,像是纏在和尚身上扒拉不下的蛇尾。

法海掠過他的鬢角看著耳後藍天,道:“有些,不太方便……”

玉青對他的回答極不滿意,鼻息間被和尚幹凈清爽的味道塞滿。他想要一口咬在和尚尖尖冒紅的耳朵上,極力忍耐,吐出一口悠長的氣來,質問:“怎麽會不方便?你不是說愛我嗎?愛一個人難道不是克服一切困難都要去找他?”

世界安靜下來,法海不知道如何回答。

“宜年師父?”安瀾的聲音響起。她忙不過來,只能找和尚幫忙。

但她推開門,只看到空曠的院子,落了一地的桑樹葉。她略顯疑惑和無奈,自語道:“人去哪裏了,真是忙不過來……”

說著,她關上門只能自己先忙去。

玉青把和尚推到了旁側的一間屋子裏,裏面全是和尚的味道,令他深深吸了好幾口氣。

“安姐需要人手,我該去幫忙了。”法海掙脫玉青環著自己腰的手,想要回去茶鋪裏。

“不行。”玉青執拗地再次抓住他,將他抵在透著光的窗邊。

玉青忍無可忍,化出了蛇尾,將和尚緊緊纏在懷裏,就像那個晚上。他的蛇信子描摹著和尚的耳廓的形狀,聲音低啞著說:

“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不放你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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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劇場:

玉青:和尚你好香啊

法海:這蛇也太纏人了點

(2)給大家分享一個酸爽的故事:

他前世本事第一殺手,一次意外讓他重生在一個懦弱無能的皇子身上,狠心繼母、塑料兄弟,他定要這些人付出代價。

坐在龍椅上的他,緩慢說出第一道聖旨:“所有人,都立即退到文案頁面給本文點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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