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井鹽 “阿瑜怎麽樣?”

關燈
第67章 井鹽 “阿瑜怎麽樣?”

天邊泛起魚肚白, 金黃的陽光灑在臉上,耳邊再沒了狼叫的聲音,喬初瑜緩緩的松了口氣。

昨晚, 她們又在山中摸索了許久,狼叫聲音此起彼伏,甚是駭人。

喬初瑜和珊瑚都累極了,但誰不敢閉眼。

只能硬生生的站到了天明。

腿腳又酸又麻,沈重的令人邁不開腿。

借著光,珊瑚看向喬初瑜的身上。

衣裳被劃破了許多,白皙的胳膊上血跡斑斑,上面還沾著些許的泥土。

發髻淩亂,頭發散開了許多, 珠釵更是全掉完了。

一向幹凈的臉上變得灰樸樸的, 狼狽不堪。

她家小姐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珊瑚眼中頓時蓄滿了淚,她自責不已:“是奴婢沒能護好小姐。”

喬初瑜輕拍她的手,斥道:“瞎說什麽呢, 不怪你。”

短暫的緩了下, 喬初瑜再次拉著珊瑚的手:“我們走。”

她們一路跑到這裏,路上不知掉落了多少珠釵還有衣裳, 夜間看不到這些, 但天一亮,順著那些東西輕而易舉的就能摸到她們附近。

趁著現在, 她們能跑一點是一點。

剛邁出幾步,頸脖上感到一瞬的冰涼, 喬初瑜又停下,將耳朵上的一雙耳墜取下,再從衣裳上扯了一塊布下來。

珊瑚明白她的意思, 也照做。

“小姐,把東西給奴婢,奴婢去吧。”

喬初瑜已是累極,珊瑚說了,她也不推辭,將手裏的東西給她。

珊瑚向相反的地方跑去,一路將東西扔在地上,又跑回來。

兩人在林間走一陣跑一陣,確認了離她們上次落腳的地方有段距離後,才停下歇了一會。

此時已是天光大亮,估摸著已經到了辰時了。

喬初瑜環顧四周,回想起官道旁邊的林子。

和這林子長的很像。

她們在這林中走走停停大幾個時辰,還沒看到盡頭,喬初瑜不由的懷疑,她這是不是誤打誤撞的走到了官道一邊的林中。

可再轉念一想,又否認了了這個想法。

驛站後面是山,她們昨晚都是一直想上走的,不可能走到官道旁的林子去。

“到那邊找找——”

粗獷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來,思緒瞬間被打斷,喬初瑜心一沈的望向珊瑚。

雙目對視的下一瞬,不約而同的再次跑了起來。

這是白日,若是被看到了人影,那些壯漢追上來,她們就逃不掉了。

喬初瑜和珊瑚拼盡全身的力氣,身後又傳來模糊的聲音。

“娘娘!”

是周常的聲音。

腳步一頓,喬初瑜回頭,密密麻麻的樹林間能看到熟悉的面孔。

珊瑚激動的叫出聲:“娘娘!是周侍衛。”

喬初瑜繃了整整一晚上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半個時辰後。

喬初瑜一番梳洗後等著周常回話。

不料,周常一走進屋子就重重的跪在了喬初瑜的面前。

“屬下保護娘娘不力,請娘娘定罪。”

若是他動作快些,能快些趕回來,娘娘也不至於陷入險境,更不會往上躲去山上,受了那麽多的傷。

喬初瑜輕抿唇,清冷的聲音從口中道出:“此事不能怪你,是本妃派你回桐丘城。”

照著周常這麽論起來,她自己就有大半的過錯。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從東宮到羅州,再到現在,周常多少也了解了些這位側妃的性子。

當即,他不再多話。

等回到東宮,他會自行領罰。

喬初瑜提及正事,有些期待的問:“桐丘城中可查到了什麽?”

周常羞愧的答:“娘娘聰慧,屬下自愧不如。”

喬初瑜的心被吊起來,著急的催促:“繼續說。”

“屬下帶人進山,剛探查了莫約一刻鐘,就發現了許多守著的家丁,屬下費了些功夫才進去,在裏面發現了兩處鹽井。”

喬初瑜瞳孔一縮,巴掌臉大的臉上滿是震驚:“鹽井?”

鹽井大多分布在外邦,大元的鹽都是在沿海開采的。

沒想到這平平無奇,甚至在外人眼中甚是窮苦的桐丘城有兩處井鹽。

桐丘離羅州近,運回羅州最是方便。

還有,桐丘還有水運,將鹽全部裝進麻袋,隨便找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沒人會想到麻袋裏面裝的是鹽,屆時私鹽全部搬上船,想運到哪,就是一句吩咐的事。

喬初瑜回想著她在江家商船時的情形,那日好似就在桐丘的碼頭上停了許久。

只是當時她和蘭兒說著話,壓根就沒起疑心。

喬初瑜捏緊帕子,吩咐:“周常,你馬上派人回羅州稟告殿下。”

知曉了私鹽是從哪來的,殿下的事就好辦的多。

“屬下已經派人回去了。”

昨晚他趕到時驛站時,就聽見裏面沖天的刀劍聲。

裏面的刺客見他帶著人來了,且戰且退,他還不知側妃生死,沒與他們糾纏。

大概知曉了對方的人數,周常當即就立刻派了人回羅州,一是稟報桐丘井鹽一事,二是若是有下一波刺殺的人來,他怕他們這些人護不住側妃。

平日他們顧著側妃,就算是趕路也行的不快,所以羅州到此處用了兩日,但若是一刻不停歇的打馬回羅州,只要一日的光景。

最遲今日中午,他派去的人就能趕到羅州,見到殿下。

前腳派人趕回羅州,後腳他帶著人在山上找了一晚,但天色太黑,一無所獲。

今早天亮了,尋著林中的珠釵誤打誤撞的才到了人。

聽到他這麽說,喬初瑜也放心了。

這樣,她吃的苦頭,都不是無用功。

“吩咐下去,今日就在驛站修整一日。”

今日掛念的事得了準信,等著周常離開,喬初瑜再也忍受不住的去了塌上。

閉眼前,她強硬的也讓珊瑚歇下。

*

羅州,衙署。

齊祀坐在上首,摁了摁太陽穴,不知為何,從昨晚起太陽穴一直突突跳個不停。

令人心煩意亂。

“殿下,梧州傳來消息,柳韋病重,已不治身亡。”

齊祀不鹹不淡的應了。

柳韋的死,在計劃之內。

柳韋是柳家庶長子,柳昌頗為看重。

那處有鹽的莊子就是放在柳韋手下管著的。

“是哪家做的?”

自從他從柳家莊子上查出了私鹽,這柳韋就活不成了。

齊祀讓他發揮了最大的價值。

他將販私鹽的罪責按在了柳昌身上,羅州上下都以為他認為是柳昌在販私鹽。

趁著他還沒查到柳韋的身上,先將人封住嘴。

周山報了一連串的名字。

齊祀臉色倏然冷下,其中有兩家他沒起疑心。

屋外親信來報,賈驍來了。

齊祀揮手讓周山退下。

賈驍將名單遞上。

他原是準備過兩日一起給的,但沒想到人數如此之多,若是不早早的寫下來,他怕自己忘了。

寫都寫了,他幹脆走了一趟,將這名單先送到殿下的手中。

“左側,是來找過臣的,右側,是近日裏衙署對販私鹽一事較為關註的。”

但凡腦子靈光些的,都不會在此時和這是沾上幹系。

恨不得躲的越遠越好。

明裏暗裏的問此事,定是有鬼。

實話實說,賈驍本不想摻和此事。

太子是天潢貴胄,那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但他一個普普通通的臣子,身邊連這護著的侍衛都沒有,攪在裏面性命恐難保啊。

賈驍悲壯的神情太過明顯,齊祀消得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麽。

冷冷道:“孤會撥人護著你。”

話音落下,賈驍沒有半點欣喜。

有太子的人護著,就代表此事徹底沒了轉圜的餘地。

一晃到了午時,齊祀正在用午膳,驀然心口一痛,木箸落桌發出清脆的響聲。

外面親信闖進來,在齊祀面前止步跪下。

齊祀身邊的親信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平日在教場也多有切磋。

他清清楚楚的記得,此人被他派過去保護阿瑜了。

還未等他說話,齊祀的臉色已經陰沈下來。

“殿下,在桐丘城外驛站,有約五十名刺客行刺娘娘。”

“阿瑜怎麽樣?”齊祀急的起身越過案牘,向來冷靜的臉上全是驚慌和擔憂。

那侍衛噎住,他走前還不知側妃如何了。

擡頭微微瞥見殿下陰翳的神色,那侍衛回話時不自覺的結巴了一下:“回殿下,屬下……也不知。”

下一瞬,那侍衛就感到身邊揚起了一陣風。

再擡頭時面前哪裏還有殿下的身影。

那侍衛連忙站起來,追上去。

桐丘井鹽的事他還沒稟!

屋外,齊祀神色冷峻,黑眸中翻滾這洶湧,清朗的嗓音壓著怒氣的吩咐著周山:“半刻鐘內帶齊兩百人,跟孤走。”

周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對這吩咐毫不意外,立刻應了下去準備。

心中默默腹誹,動誰不好動側妃,若是側妃真出了什麽事,依著殿下對側妃的在意,沾上一點幹系的都得完蛋。

齊祀疾步往外走,一陣黑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回來傳信的侍衛。

齊祀此時的心情游走在暴怒邊緣,毫無溫度的覷著眼前人,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那侍衛刻意沒有擡頭,一刻也不敢耽誤的低聲稟報:“殿下,桐丘城山內屬下們發現了有井鹽。”

齊祀神色一變,“你去找周山,告訴他,再加五百人。”

晌午剛過半個時辰,太子殿下帶著八百人出了城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了整個羅州乃至江南。

這八百人都除了幾十人是殿下的親信,其餘的都是從陛下給太子的三千兵中抽出來的。

這三千兵是直屬陛下,從前是護著皇宮的。

論英勇,和殿下身邊的親信相差無二。

許是心虛,太子走後,今日來向賈驍打聽的人格外的多。

不為別的,就為太子那條路,經過桐丘城。

賈驍一早得了吩咐,有人來問他就順勢將側妃遇刺的消息放了出去。

至於信不信就是他們的事了。

-----------------------

作者有話說:兩三章就回上京了[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