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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南陽城 “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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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南陽城 “去江南。”

喬初瑜坐在床上沈思片刻, 隨後起身洗漱換衣,並讓人叫來錢來。

喬初瑜理理思緒,道:“接下來我的問的話, 錢公公只需回答是與不是。”

錢來應下。

喬初瑜回憶的著那人說的話,問:“殿下這次帶在明面上的親信是不是只有五十人?”

錢來驚訝擡頭,不明白側妃是怎麽知道的。

喬初瑜急切:“錢公公,快回答我。”

錢來:“是。”

喬初瑜這次的問話變成了肯定:“殿下這次去江南住的是王家旁支的宅子。”

“……是。”

“殿下的右手是不是受過傷,之後就使不上力。”

在夢裏,齊祀拿劍時,是左手拿劍。

正常人都是右手拿劍,若非是天生的習慣,那就是右手沒辦法拿劍。

“是。”

錢來再次震驚, 殿下右手有傷的事, 他也是伺候了好幾年才慢慢發現,平常根本看不出。

無論是練武還是動筆,殿下都是用右手, 表現的毫無破綻, 只有冬春時節才會偶爾的犯疼,但殿下從來都不會說。

“敢問側妃是如何知道的這些?”

喬初瑜沒回答這個問題, 直接問:“殿下這次具體帶了多少人過去, 東宮又留下了多少人?”

勳爵人家按照爵位高低,可以養不同數量的侍衛, 同理,宗室也是如此。

東宮在明面上的人可能不多, 但該有的也絕不會少。

錢來表情一楞。

殿下明面上帶去的人側妃都知道了,那這話問的就是底下的。

喬初瑜以為他不願答:“這關系著殿下的命,我不會害殿下, 還望錢公公如實說。”

錢來懵了一下,隨後飛快反應過來:“側妃是說有人要害殿下?”

喬初瑜點頭:“現在可以說了嗎?”

錢來:“陛下撥了三千兵,至於其他,奴才也不知殿下具體帶去了多少,但應該不多。”

“好,我知道了。”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喬初瑜道:“按照殿下帶走的親信,給我百餘人。”

“側妃這是要做什麽?”

“殿下做事我信得過,帶五十名親信過去,自有他的用意,可若是我告訴你,這五十名親信折了一大半呢?”

羅州時疫蔓延,只要沾染上的都倒下了,那三千兵,是陛下用來替換羅州軍防的,定不會守在殿下身邊。

可照著夢中場景,還不知那刺殺的黑衣人數量有多少。

她要去江南,那這一百人是最少要帶過去的。

錢來會意:“奴才這就去安排。”

“你告訴他們,此次出行,他們只是張夫人的侍從,與東宮毫無幹系。”

那個蒙面交談的男子的口音是上京人士,既然出自上京,也許就會有人盯著東宮。

東宮旁邊不好設伏,那出陸路和水路必然會有人盯著。

當然,這一切都是喬初遇的猜想。

既然做了,她只想盡力周全。

錢來會意,恭敬的行禮。

這次,是實打實的佩服。

他不知側妃是怎麽知道那些的,但就沖著走一趟江南,他都佩服。

喬初瑜沒註意到錢來的變化,對著珍珠珊瑚道:“現在幫我收拾出五六日過夜的衣裳,還有銀票,多帶點。”

珊瑚:“娘娘這是要出門?”

喬初瑜點頭:“去羅州。”

剛剛坐在床上她已經想過了,給自己一次任性的機會。

所以她叫來錢來確認。

若是夢境中的事大差不差,她就立刻出發。

若是一處都對不上,她就當是自己太心焦了,以後都不會再想去江南的事。

事實也告訴她,這個決定沒有錯。

喬初瑜沒有解釋,直接安排:“珍珠你留下守院子,珊瑚跟著我去江南。”

*

正院中,喬初瑜為了不耽誤時間,言簡意賅的說了一遍。

她知道,因為兩個夢要去江南太過隨便,但若是她的夢是對的,那等來的也許就是死訊。

她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淩婉書定定的看著她,道:“需要姐姐做什麽?”

喬初瑜快速的說著自己的計劃:“我準備帶著一百個侍從去江南,扮做富商,準備走水路,去南陽城。”

她的身子差且又不會騎馬,趕路只能坐馬車,中間耗費時間太多,不如水路。

她一個女子,裝作富商出行,身邊帶著百餘個侍從也說的過去。

淩婉書疑惑:“為何是去南陽城?”

喬初瑜解釋:“江南三州都是時疫,裏面的人都往外面跑,就算是做生意,也不會在這個關頭往羅州去。”

“從上京出發,去羅州和去南陽城順路,屆時在隨機應變。”

淩婉書明白了。

喬初瑜繼續道:“我身子不好,長時間不出門沒有人會懷疑,但出去是個問題,船也是個問題。”

總不能大張旗鼓的走。

淩婉書接過話:“東宮後面有小門,你從小門走。”

“至於船,去江南的船每日都有,不用你操心,你現在回去收拾收拾,記得每月要喝一次的藥要帶上。”

在她這的難題輕而易舉的就解決了,喬初瑜高興的抱住淩婉書:“謝謝你,姐姐。”

這麽大的事情連問都沒問一句就幫著她做了。

淩婉書拍拍她的手:“不用謝,快回去準備。”

喬初瑜松開人,轉身走了。

午後,碼頭處。

淩婉書還是不放心,換了素些的衣裳親自來送喬初瑜。

一百名親信已經上了船,離開船也沒多少時間了,喬初瑜不舍得拉著淩婉書的手:“姐姐,我走了。”

淩婉書眼酸的頷首,喬初瑜拉上帷帽,就和珊瑚轉身上船。

淩婉書看著這單薄的背影,心中湧出些後悔。

風寒還沒好全,船上的大夫若是不頂用,這……

茯苓安慰:“娘娘,那日魏太醫也說了側妃娘娘心中郁結,這去了,興許會好許多。”

不說不要緊,一說淩婉書才想起來還有魏太醫這個人。

魏太醫奉陛下的命來照看喬初瑜的身子,每兩三日就要請一次平安脈,現在人走了,給誰請?

淩婉書忽覺頭疼。

*

踏上船,喬初瑜近來似有似無的心慌徹底好轉。

船上,侍女站在兩側,見喬初瑜來就有一位侍女道:“還請這位小姐報上房間名。”

“六號。”

那侍女沒有說話,另外一名侍女迎了上來:“小姐,我是蘭兒,現在帶您去房間。”

喬初瑜點了下頭。

蘭兒引路時時不時轉頭為喬初瑜介紹,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位小姐。

衣裳首飾雖素凈,但都並非凡品,沒說幾句話,但蘭兒聽的出來,應就是上京人。

蘭兒帶著喬初瑜上了樓,再沿著船廊一路由南走向北,艙外掠過侍衛的刀鞘聲,甲板上傳來吳儂軟語的調笑聲,檀香混著沈水的氣息遍布船艙內。

船內一共有三層,最低的一層住著船內的侍女和侍衛,第二層住著客人,設著兩百餘間精巧別致的艙房,越往北價格越高,同樣房間越大,第三層則是為主家多留。

淩婉書給喬初瑜定的房間是僅剩下的最好的屋子。

說起來,若不是江南鬧了時疫,各地去江南的人少,這房間早就住滿了。

這是喬初瑜第一次出遠門,從前聽謝淑月說專門載客去江南的商船怎樣怎樣的繁華。

今日來了,才能感受到一二。

房間門前站著十個侍女,全部穿戴統一,見到蘭兒後打開房門。

蘭兒側身請喬初瑜進去。

房間就布置的及其奢華,屋子的擺件樣樣精品,一眼望去,四扇烏木雕花刺繡屏風、青花底琉璃花樽,桌上擺的芙蓉白玉杯,銀白點珠流霞花盞,就是比起她的東側院,也是不遑多讓。

富貴的令人咋舌。

侍女為喬初瑜上茶,蘭兒請喬初瑜上座。

喬初瑜這才取下帷帽。

蘭兒眼中閃過一絲的驚艷,來船上也許多年了,這般容貌的女子,卻是少見。

就是通身的氣度,也非常人可極。

再一眨眼,看見喬初瑜梳起的頭發,懊惱:“原是夫人,是蘭兒眼拙。”

喬初瑜:“不礙事。”

蘭兒按照慣例問:“夫人貴姓?”

喬初按照事先想好的說:“張。”

侍女腦中一邊思索著上京張姓人家,一邊問:“張夫人從前可曾坐過我們的船?”

在接到這位夫人之前,她已經知道了今日住在六號房的是位富商,還是女子。

東家下了令,弄清楚是做什麽買賣的,看看能不能搭上線。

喬初瑜捏不準這問話的意思,就淡淡的看著她,不說話。

蘭兒常年伺候在六號房,形形色色的貴人見過不少,頓時就知道自己的舉動惹了這位張夫人的不快,告罪:“是蘭兒冒犯了,未曾和夫人講清楚,還望夫人勿怪。”

喬初瑜也不是真想為難她,叫起了。

蘭兒心中大概有了數,這位夫人是個好性的,再次揚起笑為喬初瑜介紹:“夫人,若是從未坐過我們的船,按例,蘭兒需帶您好好的轉一圈。”

喬初瑜微微側頭給珊瑚一個眼神,珊瑚上前道:“轉就不必了,我們夫人身子不好,若有什麽新奇的,直接說便好。”

這就是第一次來做她們家的船了,蘭兒掂量著話中的意思,從別的侍女手中接上一個單子,遞給珊瑚。

“每日的飯菜皆有不同,這是單子,夫人可自行挑選,若是想用的菜在單子上沒有,可與蘭兒說。”

珊瑚接過,喬初瑜端坐著看著指甲。

蘭兒註意道:“夫人的手白皙纖細,若是染上蔻丹定極為好看。”

喬初瑜擡眼:“蘭兒姑娘不必再試探,本夫人是第一次上你們家的商船,有什麽好玩的有趣的就報上來吧。”

蘭兒笑意更大了些,揮手侍女全部下去,湊近低聲:“夫人是想要清倌還是談生意?”

清倌二字一出,喬初瑜心中一震,她說了一句好玩的有趣的怎麽就和清倌扯上關系了。

但架不住心底的好奇:“說說看。”

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來他們船上,為的也就這兩件事。

要來這船上談生意的自是會讓給她叫她們東家,沒叫東家,說的就是男人了。

蘭兒:“夫人好運氣,我們船上最近新到了一批好貨,夫人可要見見?”

將人稱為貨,喬初瑜從前還真沒有聽說過。

喬初瑜眼神一動,朝蘭兒招手,睜著眼睛開始胡扯:“相貌如何?”

蘭兒見她真是喜歡清倌,答:“夫人放心,我們東家的這批貨雖非從羅州拿的,但不必羅州的差。”

江南瘦馬名盛天下,喬初瑜到不知這羅州清倌都與旁處不同。

喬初瑜本就是套話,沒想見人,隨手揮揮衣袖:“剛上船,有些乏,等稍晚些用過膳之後再說吧 。”

“你和那些侍女在外面就好,不必進來,若是有事會叫你。”

蘭兒見此沒再多言,這位張夫人是要在南陽城下腳,總共有將近五日的路程,這才剛上船,不著急。

珊瑚見狀也遞給蘭兒一個荷包。

荷包光滑,裏面應是銀票,是個出手闊綽的。

蘭兒笑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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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南線開啟[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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