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番外：鳳凰族的雕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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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番外：鳳凰族的雕零（1）
青鸞萬萬沒想到，自己氣血衰敗得如此厲害，卻會死在妄月之後。
是了，有山百數不遺餘力地用源流吊著命呢，怎麽會那麽容易死，只是這源流能延緩肉軀的衰敗，卻吊不住神魂的消磨。
金鼎宮裏，奢華仍在，主位上，依舊立著那口棺木，青鸞伏在棺前，青羽泛白，身形枯槁。
這些年，山百數待青鸞並無不好，甚至可以說，好得過分。
但凡青鸞年輕點兒，身上不會因為衰老而痛苦，她都會覺得自己再遇明主，必然要忠心做事，以報知遇之恩的。
但眼下，她早就被黃土淹到了嘴邊，只剩得一口氣罷了。
這樣要死不死的占著第一神侍的位置，底下的神侍嫉妒她，在山百數看不到的地方，這些年輕的神侍說什麽、做什麽的都有，偏她又沒法收攏證據，實在是煎熬。
這一次，殿中的主事侍從再次散盡，她擡頭看著山百數，再次虛弱地祈求道：“百數大人，寶庫的鑰匙我已盡數交給你，再無藏私，便讓我去死吧。”
頂著白骨的山百數將鑰匙收入頭發之中，嚴肅地搖頭道：“青鳥你問得又說這話，活著不好麽？
丹穴山脈的孤神侍每次見了我，都會拜托我，請我費心好好為你調養身體，務必要讓你在有生之年看到鳳凰族再次興盛。”
又是這些話！
可無論重來多少回，每次問到這兒，山百數都是用這些話，將自己求死的心回絕。
青鸞不由得再次憤然道：“大人，這是為什麽？
火狐一脈是與妄月有舊，但我青鸞與他們並無交集；
她不托您多加拂照妄月，怎請您耗費源流叫我活著？”
鑰匙都已到手，山百數也不想再這般吊著青鸞的殘命，祂道：“青鳥，你知道青鸞峰嗎？咱們的共主姬大人就是那生得。
青鸞峰的鳳凰屬近乎死絕，你如今可算是共主姬大人唯一的老一輩親眷，小神怎好讓你這般輕易就死了呢。”
“姬大人？”青鸞睜著混濁的眸子想了想，道：“她是誰？與我又有何幹？”
山百數低下頭來，想了想，道：“據說，她是你姐姐的後裔。
你姐那一脈的鳳凰血脈早就死絕了，只剩了她和她哥姬壯神侍，你們如何又不相幹了。”
“哈，原是這樣。”
青鸞苦笑著，眼底驀然升起一絲追憶之色，她道：“咱們新任的共主大人竟如此心善，莫非是個傀儡不成！
如若她是我姐姐的後裔，不該趁早將我這火凰族的罪魁禍首就地正法麽？”
山百數深以為然地點頭，道：“共主大人確實心善，自上任以來，修九州靈脈，開萬族教化，著實令小神十分欽佩。”
說罷，祂捏起青鸞的嘴，只往裏灌入幾滴源流，道：“你既一心求死，小神也不能總是勉強，但想來姬大人對你過往的故事會有一絲興趣；
你既想死，便留下你的故事罷，如此，小神也好跟共主大人交代。”
而後，祂召了兩頭青鳥進殿，拿出一個瓶子，交給一頭青鳥，道：“你倆服侍青鸞，陪她說說話，她若要說起鳳凰族的老故事，你們就記下來；她若不願說，你們便給她餵下這瓶中之物。”
自己則邁開腿來，去新得的寶庫裏頭去了。
源流化開，濃郁的靈氣在青鸞的身體裏迅速散開，滋養著她殘敗的身軀，使得她的神魂沒那麽容易溢散。
死不了，頭依舊痛，卻什麽也做不了。
青鸞任由這兩只青鳥為自己粗魯的擦嘴，又如同擺弄傀儡般將自己扶正，青鸞的思緒不禁飄遠，憶起了年輕時候。
她閉上眼睛，說道：“你們倆，拿玉牘來，我說，你們刻。
我就要死了，但我得叫那姬大人知道，我沒錯。”
那時，母親是極不公平的，她明明知道自己也是她的生的，卻任由哥姐叫她雜種，叫她在火凰族中活生生地活成下等民。
雖然彼時大族之中，混血種不受待見，但青鸞覺得，自己不該受這般苛待！
“血脈無法由我選擇，出生也不是我本意。
同是母親的孩子，何以由我來承受這些不公的對待，連族中的秘術也不讓修！
太不公平！”
在無數次的挨打中，青鸞心底的聲音越發堅定。
無數次，縮瑟在洞穴下的她會心中無聲啼道：“哪裏有鳥一出殼就高貴的！
若是這世間沒有所謂的純血鳳凰就好了，沒有所謂的純血，我就不會有淩辱！”
仇恨的種子一旦深深種下，便會主動尋找求存的土壤，伺機萌芽，等待機會殺回去。
終於，這個機會，讓青鸞等到了。
在又一次挨打的過程中，姐姐一翅爪自下往上，將青鸞的頭打直上天，使她看到，那天上，有金光燦燦的輦駕在朝這邊駛來。
哈，能用金龍拉車、乘坐如此華麗的輦駕的，除了幾個主神，還能有誰？
母親與族老們依舊做些荒古的大夢，幻想重拾龍鳳殿的權柄，重現昔日榮光。
她們不願意做神祇的附庸，她青鸞願意，否則，一直被這麽打下去，說不得哪一次就再見不到第二日的太陽！
她知道，這是她的機會！如若錯過，很難再有！
她揮舞著沒有幾個好毛的翅膀，似是同往常一般朝著樹林方向飛去，哥姐們追打了一會。
就在青鸞覺得自己就要無處可藏被打死的時候，姐姐說：“算了，今天她傷的得重，打成這樣就行了，免得真打死了。
咱們就回去吧，這賤種哪次不是傷好了，又自己爬回來。”
他們迅速飛走，留下渾身是傷的青鸞，青鸞連忙撲騰著毛羽不齊的翅膀，對著還未走遠的輦駕奮力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那天上拉車的正是金龍族新一代強者龍俊。
與鳳凰族那些固執的鳥不同，大部分純血龍族生靈底線皆很靈活，他們知道自己再無力反抗諸位主神，便紛紛尋求新路。
有的投身過去為神祇們拉車做寵，
有的自貶血脈與萬族通婚；
有的潛入海裏，再不輕易現身；
……
因著現在臺前的龍族生靈皆侍奉於神祇左右，他們的名聲十分差，“龍族博愛”已算是非常文雅的當面問候。
私底下，萬族修士對他們這一類主動投身於神祇座下拉車做寵的行為非常不齒，說什麽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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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有山百數不遺餘力地用源流吊著命呢，怎麽會那麽容易死，只是這源流能延緩肉軀的衰敗，卻吊不住神魂的消磨。
金鼎宮裏，奢華仍在，主位上，依舊立著那口棺木，青鸞伏在棺前，青羽泛白，身形枯槁。
這些年，山百數待青鸞並無不好，甚至可以說，好得過分。
但凡青鸞年輕點兒，身上不會因為衰老而痛苦，她都會覺得自己再遇明主，必然要忠心做事，以報知遇之恩的。
但眼下，她早就被黃土淹到了嘴邊，只剩得一口氣罷了。
這樣要死不死的占著第一神侍的位置，底下的神侍嫉妒她，在山百數看不到的地方，這些年輕的神侍說什麽、做什麽的都有，偏她又沒法收攏證據，實在是煎熬。
這一次，殿中的主事侍從再次散盡，她擡頭看著山百數，再次虛弱地祈求道：“百數大人，寶庫的鑰匙我已盡數交給你，再無藏私，便讓我去死吧。”
頂著白骨的山百數將鑰匙收入頭發之中，嚴肅地搖頭道：“青鳥你問得又說這話，活著不好麽？
丹穴山脈的孤神侍每次見了我，都會拜托我，請我費心好好為你調養身體，務必要讓你在有生之年看到鳳凰族再次興盛。”
又是這些話！
可無論重來多少回，每次問到這兒，山百數都是用這些話，將自己求死的心回絕。
青鸞不由得再次憤然道：“大人，這是為什麽？
火狐一脈是與妄月有舊，但我青鸞與他們並無交集；
她不托您多加拂照妄月，怎請您耗費源流叫我活著？”
鑰匙都已到手，山百數也不想再這般吊著青鸞的殘命，祂道：“青鳥，你知道青鸞峰嗎？咱們的共主姬大人就是那生得。
青鸞峰的鳳凰屬近乎死絕，你如今可算是共主姬大人唯一的老一輩親眷，小神怎好讓你這般輕易就死了呢。”
“姬大人？”青鸞睜著混濁的眸子想了想，道：“她是誰？與我又有何幹？”
山百數低下頭來，想了想，道：“據說，她是你姐姐的後裔。
你姐那一脈的鳳凰血脈早就死絕了，只剩了她和她哥姬壯神侍，你們如何又不相幹了。”
“哈，原是這樣。”
青鸞苦笑著，眼底驀然升起一絲追憶之色，她道：“咱們新任的共主大人竟如此心善，莫非是個傀儡不成！
如若她是我姐姐的後裔，不該趁早將我這火凰族的罪魁禍首就地正法麽？”
山百數深以為然地點頭，道：“共主大人確實心善，自上任以來，修九州靈脈，開萬族教化，著實令小神十分欽佩。”
說罷，祂捏起青鸞的嘴，只往裏灌入幾滴源流，道：“你既一心求死，小神也不能總是勉強，但想來姬大人對你過往的故事會有一絲興趣；
你既想死，便留下你的故事罷，如此，小神也好跟共主大人交代。”
而後，祂召了兩頭青鳥進殿，拿出一個瓶子，交給一頭青鳥，道：“你倆服侍青鸞，陪她說說話，她若要說起鳳凰族的老故事，你們就記下來；她若不願說，你們便給她餵下這瓶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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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流化開，濃郁的靈氣在青鸞的身體裏迅速散開，滋養著她殘敗的身軀，使得她的神魂沒那麽容易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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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任由這兩只青鳥為自己粗魯的擦嘴，又如同擺弄傀儡般將自己扶正，青鸞的思緒不禁飄遠，憶起了年輕時候。
她閉上眼睛，說道：“你們倆，拿玉牘來，我說，你們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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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母親是極不公平的，她明明知道自己也是她的生的，卻任由哥姐叫她雜種，叫她在火凰族中活生生地活成下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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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是她的機會！如若錯過，很難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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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青鸞覺得自己就要無處可藏被打死的時候，姐姐說：“算了，今天她傷的得重，打成這樣就行了，免得真打死了。
咱們就回去吧，這賤種哪次不是傷好了，又自己爬回來。”
他們迅速飛走，留下渾身是傷的青鸞，青鸞連忙撲騰著毛羽不齊的翅膀，對著還未走遠的輦駕奮力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那天上拉車的正是金龍族新一代強者龍俊。
與鳳凰族那些固執的鳥不同，大部分純血龍族生靈底線皆很靈活，他們知道自己再無力反抗諸位主神，便紛紛尋求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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