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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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分別
孤清清坐定幾息，化為一個二爪二腳，身材纖細的卻肚大的長發女狐；
她的膚色、發色均如被紅黃白三色隨意地澆了般，顯出一種隨意混雜的美感。
而這美中，又極具醜感。
姬容見了這樣的孤清清，不由得重新化為了鳥身，她昂頭懟天，翅膀微張，“哈嘎哈嘎”笑地上氣不接下氣，
姬壯也在一旁拼命地用爪子捂了嘴笑。
見這二鳥笑，孤清清心中的悲傷再次席卷全身；她化為狐身，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來。
馮清看著這鮮活的一幕，心中滿是不舍。
但是沒關系。
他們的緣分不盡，短暫的分別，只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的相遇。
牠從孤清清的身上下來，同手同腳地走到姬容腳下，扒拉著她的腿道：“你們倆都別笑了，我有要事，聽我說！”
姬壯停了笑聲，歪下頭來疑惑地望著馮清。
姬容此時心情大好，她也學著姬壯的樣兒，伸長了脖子，彎下來用喙啄了啄馮清的毛。
“姬容，姬壯，我要走了，很快天命宮的神便會來尋我。
所以你們快走吧。
巫族如今的領地很好，你們要變得強大，能變多強就變多強。
然後，然後……我想你們來接我回來。”
小狐貍前面還能淡淡的說話，但越往後說，牠卻越覺低落，耳朵眉毛都不禁耷拉下來。
坐在地上的孤清清聽了，哭得更大聲了。
她知道馮清不是她過往的扈從，但馮清住在這具偶獸身裏頭，便讓她忍不住欣慰他們依舊“活著”。
可如今，馮清要走了。
馮清對姬容和姬壯說完，又順拐著跑回孤清清的腿旁，牠半抱著孤清清的右前腿，悶聲說道：“給我把皮偶上的血咒都抹去吧，然後把這具皮囊收好。
要是有那麽一天，我又回來了，你還會將它給我用嗎？”
孤清清聽得這話，頭如搗蒜，她眼中的淚大滴地往下掉，話中帶著哭腔說道：“給，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馮清忍著胸中的滯意，道：“那你給我收好，若是它壞了，我以後就住你身上。”
若是平時馮清說這話，孤清清定會呲牙又咧嘴，但今日，大家顯然都沒了心情。
孤清清人立而起，想了想又將身體落下，對著馮清問道：“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馮清低頭想了想，便擡頭望著孤清清說道：“角玨還欠我很多精血，讓他別忘了，他答應了我的。
然後，古巫一脈挺好，若我還能下來，再謝他們。”
“還有嗎？”
“沒了，開始吧。”馮清坦然的說道。
雖然不舍，但比起其他的殘存意志，牠已算多了一生，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況且，再下來又不是沒機會。”想到這裏，馮清不禁擡頭看著姬容，牠咧著空洞的嘴，牽起本就僵直的皮毛笑了起來。
姬容本來很悲傷。
但她望見笑得陰森的馮清，不禁感到身上毛發一緊，後脖頸發痛，連往後退了兩步。
孤清清閉目養神，她長吐出一口氣，將心情恢覆平靜，便再次人立而起；
她用雙爪掐著繁覆的訣，口中咒語不斷；
不多時，隱入馮清身上的血色銘紋現出，這些銘文如同受了牽引般一絲絲往孤清清的爪裏聚攏。
隨著血色銘紋不斷被抽出，馮清的皮毛逐漸黯淡，牠的身體逐漸幹癟，重新化為一張皮偶。
一絲絲白光從馮清的口耳鼻嘴裏升起，於空中慢慢匯成了一團。
待再也沒有白光析出，孤清清珍重地叨起皮偶“馮清”，放入了納戒的最深處。
那裏還有青石的羽毛，以及兩塊玄還木牌。
“姬壯。”孤清清睜眼開口道：“施「騰風禦雨訣」滅除蹤跡，我們走吧。”
姬壯點頭，飛上了高空。
孤清清跳上了姬容的背，不多時，風雨便席卷了他們的痕跡。
二鳥朝著息風島飛去。
孤清清反坐在姬容的背上，以爪掩面，無聲抽泣。
飛了不一會，姬容的背便濕了。
她只得停落在一處聳起的礁石柱上，安慰孤清清道：“清清姐，別哭了，你聽到了嗎？牠叫咱們以後去接牠。
牠還要當馮清，還要蛟龍給牠供精血，這說明牠不想當鏡靈了，牠跟蛟龍關系匪淺，說不得蛟龍日後又將牠弄回來了。”
哭泣的孤清清，覺得姬容這話裏敘述的關系不太對，但不妨礙她覺得有道理。
“馮清，我等你回來！”孤清清在心頭大聲說道。
——————
南祿和司緣不急不慢地往荒海趕。
待行至荒海，司緣便發動天命宮令，祂們跟著天命宮令來到一滿是礁石的焦黑荒島上，找到了靜靜地呆立在岸邊的鏡靈。
滿島皆是雷電的痕跡。
司緣掐訣念咒，施展“天命宮“宮印收攏因果意志。
沒有任何反抗，這因果鏡靈就融入了天命宮宮令內。
待鏡靈回歸，司緣閉眼繼續掐訣，轉動宮印，在因果意志裏尋找。
鏡靈立時傳來一幅幅畫面。
只見那雷光落下，鏡面崩碎，死去的黃瘟躺在沙灘上，金紅色的血液將命鏡上的陣紋侵蝕了個幹凈。
在漫天的雷光電雨裏，一條蛟龍被戰奭的法槍貫穿了尾巴，他身上血流如註，然後被雷電淹沒。”
司緣將宮印召回體內後，伸出一只右手，那手心開合，化為一張嘴，說道：“南祿大人，因果命鏡是被劫雷打碎，又被一條龍魚的血液浸染，才徹底損壞的。
那龍魚死了，還重傷失蹤了一條獨角蛟龍，也該是沒救了。”
南祿點頭表示知道了。
命鏡找的順利，南祿很是滿意。
回程的路上，南祿一邊欣賞落魄的下界風景，一邊教予司緣做神的道理，聽得司緣眼裏都迸發著崇拜的光。
回去後，南祿便銷了黃瘟的名字，然後喚了一侍者，讓其告知戰神殿、角玨的死訊，勾去角玨的名字。
——————
渡了劫的角玨於是第十四天後回的鑊風島。
他舒展著六丈長的金黃身軀，揮舞著五只鷹爪，昂著頂了雙茸的頭，威風極了。
他瞇著眼、圍著鑊風島一圈一圈地飛，一派皇者風範。
他這般模樣，嚇得守衛的巫妖族人連忙往上匯報。
巫岳正在研究百島陣總印的用法，便有族人急急拜見，說道：“大巫岳，有敵！外頭來了一條金龍，正圍著咱們島轉。”
巫岳忙隨族人前去，待見了新生的角玨，他雖覺面熟，卻沒認出角玨來。
但角玨一眼便望見了他，他得意洋洋地瞇著眼俯沖而下，繞著巫岳旋了一圈。
然後，他將碩大的龍頭靠在巫岳的肩頭上，說道：“老小子，我回來了。”
角玨的聲音也不一樣了。
他原來的聲音自然也好聽，但終歸如同攪渾的水花，沈了些；
如今他的聲音卻如那天籟般悅耳，如流動的泉水般清澈。
巫岳認不出角玨的臉，也聽不出角玨的聲音。
但他知道，會叫他老小子的，就角玨一個，他不由地問道：“是……金龍大人嗎？”
角玨瞇著眼，將頭略微昂起，往下輕點道：“對，我回來了！”
老小子巫岳看著身軀短了不少、氣勢上卻強大如皇的角玨，覺得古巫遺族的未來再次充滿希望。
於是，老小子巫岳的腰桿不自覺又挺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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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清清坐定幾息，化為一個二爪二腳，身材纖細的卻肚大的長發女狐；
她的膚色、發色均如被紅黃白三色隨意地澆了般，顯出一種隨意混雜的美感。
而這美中，又極具醜感。
姬容見了這樣的孤清清，不由得重新化為了鳥身，她昂頭懟天，翅膀微張，“哈嘎哈嘎”笑地上氣不接下氣，
姬壯也在一旁拼命地用爪子捂了嘴笑。
見這二鳥笑，孤清清心中的悲傷再次席卷全身；她化為狐身，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來。
馮清看著這鮮活的一幕，心中滿是不舍。
但是沒關系。
他們的緣分不盡，短暫的分別，只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的相遇。
牠從孤清清的身上下來，同手同腳地走到姬容腳下，扒拉著她的腿道：“你們倆都別笑了，我有要事，聽我說！”
姬壯停了笑聲，歪下頭來疑惑地望著馮清。
姬容此時心情大好，她也學著姬壯的樣兒，伸長了脖子，彎下來用喙啄了啄馮清的毛。
“姬容，姬壯，我要走了，很快天命宮的神便會來尋我。
所以你們快走吧。
巫族如今的領地很好，你們要變得強大，能變多強就變多強。
然後，然後……我想你們來接我回來。”
小狐貍前面還能淡淡的說話，但越往後說，牠卻越覺低落，耳朵眉毛都不禁耷拉下來。
坐在地上的孤清清聽了，哭得更大聲了。
她知道馮清不是她過往的扈從，但馮清住在這具偶獸身裏頭，便讓她忍不住欣慰他們依舊“活著”。
可如今，馮清要走了。
馮清對姬容和姬壯說完，又順拐著跑回孤清清的腿旁，牠半抱著孤清清的右前腿，悶聲說道：“給我把皮偶上的血咒都抹去吧，然後把這具皮囊收好。
要是有那麽一天，我又回來了，你還會將它給我用嗎？”
孤清清聽得這話，頭如搗蒜，她眼中的淚大滴地往下掉，話中帶著哭腔說道：“給，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馮清忍著胸中的滯意，道：“那你給我收好，若是它壞了，我以後就住你身上。”
若是平時馮清說這話，孤清清定會呲牙又咧嘴，但今日，大家顯然都沒了心情。
孤清清人立而起，想了想又將身體落下，對著馮清問道：“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馮清低頭想了想，便擡頭望著孤清清說道：“角玨還欠我很多精血，讓他別忘了，他答應了我的。
然後，古巫一脈挺好，若我還能下來，再謝他們。”
“還有嗎？”
“沒了，開始吧。”馮清坦然的說道。
雖然不舍，但比起其他的殘存意志，牠已算多了一生，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況且，再下來又不是沒機會。”想到這裏，馮清不禁擡頭看著姬容，牠咧著空洞的嘴，牽起本就僵直的皮毛笑了起來。
姬容本來很悲傷。
但她望見笑得陰森的馮清，不禁感到身上毛發一緊，後脖頸發痛，連往後退了兩步。
孤清清閉目養神，她長吐出一口氣，將心情恢覆平靜，便再次人立而起；
她用雙爪掐著繁覆的訣，口中咒語不斷；
不多時，隱入馮清身上的血色銘紋現出，這些銘文如同受了牽引般一絲絲往孤清清的爪裏聚攏。
隨著血色銘紋不斷被抽出，馮清的皮毛逐漸黯淡，牠的身體逐漸幹癟，重新化為一張皮偶。
一絲絲白光從馮清的口耳鼻嘴裏升起，於空中慢慢匯成了一團。
待再也沒有白光析出，孤清清珍重地叨起皮偶“馮清”，放入了納戒的最深處。
那裏還有青石的羽毛，以及兩塊玄還木牌。
“姬壯。”孤清清睜眼開口道：“施「騰風禦雨訣」滅除蹤跡，我們走吧。”
姬壯點頭，飛上了高空。
孤清清跳上了姬容的背，不多時，風雨便席卷了他們的痕跡。
二鳥朝著息風島飛去。
孤清清反坐在姬容的背上，以爪掩面，無聲抽泣。
飛了不一會，姬容的背便濕了。
她只得停落在一處聳起的礁石柱上，安慰孤清清道：“清清姐，別哭了，你聽到了嗎？牠叫咱們以後去接牠。
牠還要當馮清，還要蛟龍給牠供精血，這說明牠不想當鏡靈了，牠跟蛟龍關系匪淺，說不得蛟龍日後又將牠弄回來了。”
哭泣的孤清清，覺得姬容這話裏敘述的關系不太對，但不妨礙她覺得有道理。
“馮清，我等你回來！”孤清清在心頭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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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祿和司緣不急不慢地往荒海趕。
待行至荒海，司緣便發動天命宮令，祂們跟著天命宮令來到一滿是礁石的焦黑荒島上，找到了靜靜地呆立在岸邊的鏡靈。
滿島皆是雷電的痕跡。
司緣掐訣念咒，施展“天命宮“宮印收攏因果意志。
沒有任何反抗，這因果鏡靈就融入了天命宮宮令內。
待鏡靈回歸，司緣閉眼繼續掐訣，轉動宮印，在因果意志裏尋找。
鏡靈立時傳來一幅幅畫面。
只見那雷光落下，鏡面崩碎，死去的黃瘟躺在沙灘上，金紅色的血液將命鏡上的陣紋侵蝕了個幹凈。
在漫天的雷光電雨裏，一條蛟龍被戰奭的法槍貫穿了尾巴，他身上血流如註，然後被雷電淹沒。”
司緣將宮印召回體內後，伸出一只右手，那手心開合，化為一張嘴，說道：“南祿大人，因果命鏡是被劫雷打碎，又被一條龍魚的血液浸染，才徹底損壞的。
那龍魚死了，還重傷失蹤了一條獨角蛟龍，也該是沒救了。”
南祿點頭表示知道了。
命鏡找的順利，南祿很是滿意。
回程的路上，南祿一邊欣賞落魄的下界風景，一邊教予司緣做神的道理，聽得司緣眼裏都迸發著崇拜的光。
回去後，南祿便銷了黃瘟的名字，然後喚了一侍者，讓其告知戰神殿、角玨的死訊，勾去角玨的名字。
——————
渡了劫的角玨於是第十四天後回的鑊風島。
他舒展著六丈長的金黃身軀，揮舞著五只鷹爪，昂著頂了雙茸的頭，威風極了。
他瞇著眼、圍著鑊風島一圈一圈地飛，一派皇者風範。
他這般模樣，嚇得守衛的巫妖族人連忙往上匯報。
巫岳正在研究百島陣總印的用法，便有族人急急拜見，說道：“大巫岳，有敵！外頭來了一條金龍，正圍著咱們島轉。”
巫岳忙隨族人前去，待見了新生的角玨，他雖覺面熟，卻沒認出角玨來。
但角玨一眼便望見了他，他得意洋洋地瞇著眼俯沖而下，繞著巫岳旋了一圈。
然後，他將碩大的龍頭靠在巫岳的肩頭上，說道：“老小子，我回來了。”
角玨的聲音也不一樣了。
他原來的聲音自然也好聽，但終歸如同攪渾的水花，沈了些；
如今他的聲音卻如那天籟般悅耳，如流動的泉水般清澈。
巫岳認不出角玨的臉，也聽不出角玨的聲音。
但他知道，會叫他老小子的，就角玨一個，他不由地問道：“是……金龍大人嗎？”
角玨瞇著眼，將頭略微昂起，往下輕點道：“對，我回來了！”
老小子巫岳看著身軀短了不少、氣勢上卻強大如皇的角玨，覺得古巫遺族的未來再次充滿希望。
於是，老小子巫岳的腰桿不自覺又挺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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