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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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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災變

荒海深處,巫鯡帶著巫鉞在海上漂泊了有四年多了。

四年的時間,他同巫鉞用兩腳丈量,走遍了一座又一座荒島。

他老了許多,不單是罡風將他的皮吹皸了,他自身的氣血也在一次次占蔔中透支,走向衰敗。

所以,即使找不到遺留在荒海深處的巫族族眾,他也沒打算回去了。

他從水裏冒出頭來,對著天邊的海際線、掏出了一塊老舊的玉片比對,啞聲對著巫鉞說道:“也不是這兒,繼續走吧。”

他們越行越深,生物越來越少,巫鯡總是感到前方一股若有若無的阻擋之力。

他和巫鉞來到一處小嶼上停歇,似有所感,便自口中吐出了一塊古舊的龜殼來。

“大哥,我們繼續找吧。”巫鉞見到龜殼,就阻止道:“你的壽命已不多了,再多算上幾回,你就真回不去了。”

“要不,你教我吧,我來算!”巫鉞站了起來,道:“我比你年輕多了!”

“老六,”巫鯡望著巫鉞感慨地笑道:“你幼時只要見到習蔔算就跳海裏躲起來,你爹都沒教會你,如今我哪還能教會你啊。”

“況且,我有預感。”巫鯡皸了皮的魚臉上泛著紅道:“這次一定能算出來。”

他側過頭來,望著巫鉞說道:“萬一我還是算不出來,你就帶著龜骨和海圖回去,和老二幾個守著靈礦,再不要出來了。”

說罷,巫鯡喃喃禱告,一股神異的力量自他的體內升騰入天,又從他的百匯處進入體內,順著他的脈絡流向龜甲。

龜甲裏頓時傳來一股響動。

“有了有了,”巫鯡激動地指著一處喊道:“老六,在那邊,咱們快走。”

巫鉞忙背起腳底發軟的巫鯡,朝著巫鯡指著的方向去。

一邊游,他的心底一邊本能地排斥,想往旁邊游。

巫鯡一手握著龜甲,一手握住巫鉞的頭鰭道:“老六,往前面直游,撐住。”

待他們游得再也游不動時,龜甲裏也不再響動。

巫鯡觸碰著這看不見屏障,老淚縱橫,如同撫摸著先祖的臉。

他對著身下的巫鉞說道:“老六,我就到這了。

你進去後,如果,如果見到裏頭還有巫族人,務必把他們帶回去。”

想了想,又改口道:“算了,你還是問問他們的意願吧;

如果他們不願意,你就找個地兒安置他們,咱們管不了那麽多了。”

說完,巫鯡往水下一躍,他用龜甲將手割開,汩汩的血液隨著他口裏的咒語直直地往裏去,漸漸的溶出一個細細的通道。

通道一出,巫鯡的念咒聲也戛然而止,他的死魚眼兒直望著溶出來的洞。

巫鉞悲壯地咕嚕了一聲,從巫鯡手裏拿過龜甲和玉片吞下,又將巫鯡的身體往通道內一塞,巫鯡的肉身便如溶解在空中一般、漸漸消失,留下一個個細小的孔洞。

海上的罡風如找到突破口般呼啦啦地往裏灌。

巫鉞擺了擺尾,自一個較大的洞口一躍而入。

“嘩啦,”巫鉞掉進了封印內部的海裏,猛烈的罡風同著巫鉞一起灌進這片封存已久的土地。

“潑哧!”巫鉞浮出水面,他邊往岸上游邊打量著四周,發現這是一個靈氣極盡匱乏的地方。

巫鉞的尾兒擺動,水波蕩漾,他從葕巫住的那一面上了島,心念一動,尾部自底端漸漸分開,生出一雙白玉樣的足。

他身上的鱗片漸隱,耳鰭後縮,不消一會兒功夫,巫鉞就從一條怪模怪樣的大魚化為一個身長九尺,膚白高挑的壯男子。

如若忽略巫鉞還有些明顯的蹼掌,及明顯折疊成一團的耳朵,巫鉞看起來倒與如今住在那邊大島上的那些古巫族修士是一般模樣。

葕巫在巫鉞上岸時便瞥見了這條怪模怪樣的魚人,她帶著阿繆迅速鉆進了地底,在地下的洞裏往上看時,便見這巫鉞迅速化為一個男人。

巫鉞光著腳在沙地上走著,他看著不遠處的木屋心中激動。

他沒有動用靈力,而是一步步走上門前,邊敲邊喊道:“有人嗎?”

葕巫屏息緊了緊身下的孩子,不動聲色。

罡風開始席卷這片土地,天空中似有越來越多的孔洞,刮得兩座島呼嚕嚕作響。

巫鉞一步步打量著這地方,很難想象久遠的族人竟能在這樣貧瘠的地方生存。

他原以為他們生活在荒海上已經很糟了,到了這裏才發現原來還有地方比荒海糟糕上數十倍。

他朝前遙遙望去,這小島那頭還有一座大島,看上去蔥蔥郁郁;

沙灘上似乎還留有一些勞作的工具,比這荒蕪的小島要好上許多。

——————

在罡風通過一個一個漏洞鉆進來時,姬容幾個正在巫岳處學習。

姬容從空氣中捕捉到了來自外界獨特的混雜靈氣,便打斷了正在講授的巫岳,道:“老頭,停下,有罡風,快讓你的族人回家。”

巫岳停下了講解,將頭往外一探,明顯感覺到今日的風格外的割人,便點頭喚巫光,叫族人們都回去。

孤清清攔住巫光道:“我們同你一起去。”

她轉頭對姬容和姬壯說道:“這風厲害得很,他們大部分都沒修為,各自回家怕是不妥,就讓他們先去咱們洞府裏住著吧。”

姬容和姬壯自無異議。

這風越刮越大,若是放任不管,那些普通的巫族人說不得會被刮死去。

於是姬容和姬壯分開行動,將巫族老小往大小兩個洞府裏搬。

姬壯馱了人往原來的洞府裏去,孤清清在那裏護衛。

角玨那頭,是姬容馱著人去的,一到洞口,她便見那馮清和角玨在望天。

角玨罕見地沒管帶了巫族人歸來的姬容,姬容便默不作聲地又去接了一趟人,將洞府給放滿了。

放了人,她便走到樹下,對著角玨毫不見外地喊道:“蛟龍大人,罡風來了,救命啊!”

角玨看著那對他來說如同狗洞般的洞府,還有裏頭那群身量瘦弱、壓根沒能力吃他的普通巫族人,沒好氣地說道:“弱族螻蟻,與我何幹!”

“哼,”姬容飛上枝頭道:“他們是弱,但可以伺候你啊。”

角玨把頭擺另一邊,不語。

姬容並不氣餒。

如今形勢不好,必須得讓這頭蛟龍答應做護衛,否則她沒法出去尋人。

於是,姬容一翅叉腰,一翅指著那一洞的老小說道:“蛟龍大人,他們是弱,但能生。

子子孫孫無窮盡,我聽馮清說你愛寶財,嗯…你隨便給他們吃點,護著點,以後讓他們給你挖礦也是好的嘛。”

角玨聞言眼睛瞇了瞇,覺得很有道理,便將頭探下來對著洞口問道:“這死小鳥說的,你們可同意?”

人群裏嘰嘰喳喳,不多時,一個渾身是血的老者將懷裏的孩子遞給旁邊的族人,擠到邊上說道:“蛟龍大人予我們活命,做些活計自是應該的。”

心覺收獲了一群廉價且持久的力工,角玨心下滿意,他一爪將馮清護在爪裏,用身體將洞府纏繞了兩圈,堵了洞口。

馮清擡爪在角玨的爪子裏抓了抓,角玨便擡爪將馮清送至自己耳前,馮清趴在角玨的耳邊說道:“我感覺到,離開時機就要到了。”

角玨聞言,眼更瞇更亮了,他心中不由想道:“死小鳥總算出了一回好主意,待出去了,我倒不用急著把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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