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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扯下了陛下的褲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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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扯下了陛下的褲腰帶

“楞著幹什麽?”

蕭珣的聲音伴著酒氣, 到了林鳶的耳邊,“不送送客嗎?”

林鳶喪氣地看了一眼食案上被蕭珣灌得爛醉如泥的其餘二人,以及見了底的三個空酒壇子。

另外一壇沒空的, 抱在賀季的懷裏。

賀季耷拉著腦袋,未束起的頭發有一半浸在了酒中,似乎誓要為這椒酒添一些桂花香氣。

是的,賀季註意修飾,連林榆也不禁感慨,為何這些日子以來,賀季忽然開始重容貌了。

連沐後,都要用王媼那裏借來的桂花頭油。

她亦步亦趨地隨著蕭珣來到了院中。

邁出門檻的時候,還聽見了賀季那被酒壇子放大了的聲音:“蕭公子, 明日隅中, 投壺別忘了啊!”

“賀夫子之邀,自然不會忘。”蕭珣笑著回應。

林鳶黯然神傷。

明日隅中投壺,後日日昳蹴鞠, 大後日黃昏騎馬……

她眼睜睜地看著, 幾人觥籌不停,一直安排到了三月三臨水祓禊。

若不是酒見了底, 不知誰又喊林鳶去喚人扛一壇子來, 岔開了話,得從頭開始覆盤, 大約八月十五瑯琊觀潮,九月初九登高望遠, 都已經排妥當了。

不過,在這酒裏,她倒是破天荒地聽見了林榆說起了“天下”與“朝堂”這幾個字。

蕭珣就著崔衡提到的禮樂教化講起, 提到了朝中設地方官學,除卻教化之外,願一改朝廷用人的察舉積弊。

他虛心求教:“我游歷各地,識得一些寒門之士,學富五車,身懷抱負,卻沒有入仕門路。十分好奇,郡國官學,對寒門有才之士裨益多少?官學到太學的路,是否有官吏豪紳所控?兩位夫子在郡國學中授書多年,想必定有見解。”

瞿陽傾盡十餘年之力,推行了郡國學,隨著他與瞿黨的倒臺,陸續有諫臣上書,稱其政不可廢。

蕭珣將那些奏疏扔得很遠。

他何嘗想廢?

他是不明是非,不辨好壞之君嗎?

思齊苑裏,名士夙儒,文人學子高談闊論的景象,他一直記得。一直憧憬。

林榆怎麽回答了蕭珣,林鳶沒聽進去多少,只覺得有些恍惚。

昔日,林榆為她講解論語。她沒聽懂多少,而是看著林榆侃侃而談“為政以德,天下有道”的模樣,出了半天的神。

等到林榆回過頭來考察的時候,林鳶只能顧左右而言他,一拍腦袋誇讚:“兄長念書念得這麽好,將來一定會封侯拜相的。”

林榆撇了撇嘴,看起來並不高興,也不言語。

不想封侯拜相,難道是想要封狼居胥?林鳶轉念想。

不行,金戈鐵馬看著厲害,可刀劍無眼,實在太危險了。她可不願意兄長以身涉險。

兄長還有阿父阿母啊。阿父阿母更是舍不得了。

何況,兄長雖然打架厲害,但不喜歡廝殺,他更喜歡看書啊。

如是,林鳶轉而猜想,一定是林榆覺得封侯拜相過於粗俗了。

她想起來,街市上見到過的王侯高官,無一不是大腹便便,肥頭大耳,油光滿面,而且年歲比阿父都大上許多,確實庸俗不堪。

於是便調動了所有的學識,改口:“一定會修齊治平,兼濟天下。”

林榆卻道:“天下是蕭氏的天下。朝堂是蕭氏的朝堂。我念書,不是為了他們。不是為了安他們的天下。”

他頓了頓,拍拍一臉懵的林鳶,淡淡笑了笑,“只說修身齊家就好了。”

林鳶聽罷,更懵了。

修身齊家需要讀這麽多書嗎?

阿父認字不到一籮筐,阿母大字不識一個。

有一日,林鳶在竈臺邊上,為了哄阿母往餌餅中多加一勺蜜,提起了“‘甜味’使人口爽”,還大模大樣地背起手,學著夫子的樣子,說,“這可是老子說的。”阿母登時生了氣。

她背著的手來不及收回,就挨了一竹箸,“好好的女娘,怎麽能張口閉口說什麽老子孫子?小心你老子回家訓你!”

可他們,不也常被人誇是治家的好手?

別說阿父親身實踐“道法自然”,信天,信命,信運氣,遇上風不調雨不順的時候,就拜拜天,拜拜地,拜拜社神,什麽事也都拜過去了。

而阿母引誘阿父說出藏私錢的伎倆,簡直比孫子的“兵者,詭道”還好使。

她原本以為,林榆是受他那位歸隱於山林的程夫子影響,早早地就看破功名,不求聞達。

然而,程夫子明明是年過耳順才退隱的。

安蕭氏的天下,他一安就安了半生,差不多快安不動了,才退下來,專註於修身齊家。

——雖然,這個年歲,他孑然一身,沒有家了。

林鳶不知道程夫子有沒有兒孫,林榆從來沒有提起過,不過,看樣子像是沒有。

所以,他對林榆,總是一臉慈祥,像是看著自己的孫子——倘若他時不時送給林榆的是飴糖,蜜餌,而不是陳腐的書卷,就更像了。

連唯一值錢的一架七弦琴,那桐木看起來也像包了漿。

而且,他教授林榆的也是儒家的五經,而非“神人無功,聖人無名”①。

如今,倒是蕭珣替她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心中多年的問題。

他還說道,“君子之仕,是行其義也。”②

林鳶小時候學過這一句話,這句話的前文,講了一個植杖而蕓的隱士。

她那時候就想到了程夫子,也好奇問過林榆,為何那位程夫子要退隱山林,簞食瓢飲,一身緇衣,過得清貧可憐。

林榆只是指著下一句,跟她說:“因為,道之不行。”

林鳶那時候不懂,他說的是什麽道。

道為什麽不行。

因為長安的道路四通八達,就連他們偏僻的郊野也剛剛修好了官道。

程夫子若是肯下山,沿著官道,走上五裏,就能走到市集,那裏能買到好吃的豚肉與羊肉。

人們還說,若是乘著牛車,一天一夜,就到了龍首山。那是皇城所在。

她過了許久才想明白——一定是夫子的年歲大了,走不動了。

他騎不了馬,也沒有牛車。

蕭珣說了這一句話的時候,林鳶緊張地看向了林榆。

她有些害怕,他還會說出那個答案“道之不行”。

蕭珣是年輕的君主,血氣方剛,雖然如今才收回權柄,尚未大展宏圖,可哪怕先前執政的是瞿陽,那也是以蕭珣的名義。

道之不行,無異於指著鼻子罵他是一個無道之君。

何況,她自己雖然不懂天下的道到底如何,是好是壞,但平心而論,自景元元年以來,她自己的家是慢慢的,蒸蒸日上了。

偌大的鄉裏,沒有王侯高門。論及富庶,頭一等的自然是官吏,第二等的是商戶。

他們雖然在錢資之上,遠勝於食朝廷俸祿的官員,然而由於不能衣絲乘車,乍看上去,就不及官員衣則錦緞,出則駟馬的豪橫。

第三等的是農人工匠——到入宮之際,林鳶家已經有五十只雞,三十頭豬,三頭牛,一匹馬,三百畝的良田,對於四口之家而言,算得上是這第三等裏頭的富人了。

阿父沒了打鐵鋪子,不過朝廷補貼了錢糧。阿父阿母連天的哀聲,夾在嘩啦作響的錢幣與鬥粟中,聽起來反而像是狂笑。

畢竟,鐵匠是很苦的,火光映睫,煙熏火燎,阿母常看著阿父一身黑紅的肉,心疼地嘖聲稱,“一日下來,豬肉都成了肉脯!”

林榆只是淡然一笑,反駁:“聖人不仕,設壇講學,有教無類,弟子三千,豈非義也?”

蕭珣挑眉,追問:“京中有太學,林夫子才高八鬥,既有志於此,若是仕於太學,豈不是能夠更好地垂教於人,弟子遍野,這難道不是一舉兩得?仕為義也,教為義也。”

林榆自謙:“太學之中,能人無數,我之所學,若到了太學之中,定是淺薄不已。”

賀季插話:“其實,我覺得啊,阿榆比那些腐朽文士,所謂的宿儒,不知要好多少。”

蕭珣說:“若是林夫子願意,我雖無官無爵,阿父也空有王爵,不問朝事,但好歹姓蕭,有些門路,可以將夫子薦至太學博士門下。”

賀季聽得瞪大了眼,心動不已。

那可是他祖父與阿父的畢生所求。雖然平心而論,並不是他的。

林鳶的心也砰砰直跳。

她想,若是林榆有意入仕,那位程夫子門生遍天下,想入太學,不過是修書一封的事。

可程夫子從未提過,從未舉薦。

明明他說,林榆是他的得意門生,關門弟子。

那些話,讓阿父開心得宰了一頭肥豬,又挖出了兩壇埋了六七年的陳釀,用牛車拉上了山去。

對此,她至今記憶猶新,因為——

“阿父,你不是說那酒埋在地下,是要等我出嫁的時候才喝的嗎?”

不過,林鳶絲毫不懷疑程夫子話中真實。

林榆能順手將她也教得知書達理,足見其造詣。

當然她覺得,她與兄長既是一母同胞,自身的造詣也不容忽視。

嗯,林榆也是這麽說的。

林榆推辭:“蕭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在下既舍不得淮陽書院的景致,也舍不得翠微山的鄉民,並不想離開。”

連賀季都深為不解:“翠微山的鄉民?你該不會是舍不下,那個隔三差五給你送吃食的阿瑤?對了,還有樂署的紅袖?每回眼巴巴地為你彈琴,錢都不肯收一分,還偏說是感謝你正音律。”

他喝多了也不忘拆林榆的臺,怪聲道,“也難怪啊。要我,我也舍不得。”

蕭珣喟嘆了一聲。

這聲嘆息引得林鳶不由擡頭。

賀季若再多說幾句,她與林榆青梅竹馬,定有婚約,感情甚篤的故事就要不攻自破了。

更況且,若是她的未婚夫君是這般拈花惹草的德行,她自己的面子上也難堪啊。阿瑤就算了,怎麽還有彈琴唱曲的樂人?

蕭珣悠悠說道:

“我嘆,林夫子一身才華,心懷大義,卻安於淮陽一隅,處於鄉村野地,終日面對的是布衣草民,群小之輩,實在令人惋惜。”

“蕭公子,此言差矣。”

林榆將一杯酒一飲而盡,“草野之人,亦有高義,布衣之民,豈無貞節?”

蕭珣一時沈默,再擡眸,眼中多出了幾分欣賞。

林榆接著說了一些他先前游歷四方,結交鄉民的故事,還舉了翠微山鄉民的舊事。比如,趙家幼子跛了腿,是因為不滿豪強欺壓老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林鳶是第一次聽兄長說這些,饒有興致,驚嘆不已。

而賀季摸著腦袋,一頭霧水,不由道:“我也在翠微山幾年了,這般義氣,怎麽我從沒見過?”

林榆笑了笑:“那是因為,誰能同賀夫子行醫濟世的大義比啊。”

蕭珣由是知道了賀季是出自杏林之家,也敬了一杯酒,且道:“醫者之仁,濟世之德,絲毫不亞於士大夫。”

賀季遂笑逐顏開。

林鳶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酒的厲害。

他們喝得開懷,聊得歡暢,你來我往,早已沒林鳶什麽事兒了。

她餅子吃完了三個,雞湯喝下了五碗,也沒插上過話。

就托著腮,看著他們。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林榆在說完“布衣鄉民的大義”之後,一杯接著一杯,來者不拒,加上自斟自酌,飲下了很多的酒。

他喝得太多,醉得厲害,甚至於最後拿起了酒杯,搖搖晃晃走到了院子裏,對著空無一人的雪地,說,“敬無名之人,敬不名之義,敬日月天地”。

然後將手中的杯盞傾倒。

林鳶記得,兄長是很少很少喝酒的。

他說,酒不能解愁。

只會給人帶來光怪陸離的夢。

就像走馬燈。

思齊苑裏,侍衛,兵卒,乃至宦侍,婢女,歌姬,皰人,他們一個個出現了。

他們穿著並不合身的鎧甲,上面濺滿了血。

他看不清他們的臉。永遠也看不清了。他後悔以前沒有停下來,看清楚他們的眉眼,問一問他們的名字,來自何處。

他們的故事在五經之外,可是一樣好聽。

他們的本事不在六藝之內,可是一樣精妙。

他的阿父,他真正的阿父同他說過:“微民之身,亦懷大義。廟堂之外,藏龍臥虎。”“為君者,識人用人,當不拘一格,不論出身。”

所以,思齊苑朱門高戶,卻永遠不乏布衣平民。

那些文人儒生,游俠英豪也在那走馬燈上。

有人長身而立,為他解釋深奧玄妙的白馬非馬與濠梁之辯,有人萬裏遐征,給他講堪比山海經的奇聞軼事。

有人執他的手,教他如何百步穿楊,有人一躍而起,為他示範如何禦下烈馬。

他同樣看不清他們的臉了。

還有那些人。

那些世俗眼中的壞人,惡棍,逆民。

他的阿父赦免了中都官中的囚徒,他們為了他的阿父,為了他而戰。

以血肉之軀,以千人之數,擋住了成萬的南軍、長水宣曲胡兵,與羽林軍的長矛,長槍,長劍。

擋到他逃了出去,而黑色的雪紛紛揚揚地卷來。

卷得走馬燈不停歇地轉啊轉啊。

朔風呼呼地吹著,吹來了阿母的聲音,阿母說:“活下去啊,阿鈺。”

他發現自己忘了問一問阿母,他好想去問一問阿母啊,他到底該怎麽樣活。

細白的碎雪撲簌在木屐上,穿過院子,到了廊下,林鳶就停下了腳步,道了一聲:“慢走。”

蕭珣提了提唇角,散漫地說:“這才送了幾步?這般敷衍待客?看來,林夫子沒有把禮好好地授給‘青梅竹馬’啊。”

林鳶輕輕呵了一聲:“我看公子怡然自若,談笑風生,分明反客為主,哪有半點客禮?”

蕭珣不爭辯:“你知道為什麽嗎?”

林鳶不說話,也不想說。呵,不就是天子無客禮嗎?

蕭珣看出了她的心思,收起了一臉的玩世不恭:“我既是微服出來的,在這兒,你就不必將我當天子。”

他看著她,緩緩說:“不拘客禮,是因為,以前有人告訴我,熱氣騰騰的地方,是家。”

林鳶鄙夷:“熱氣騰騰的地方是家,那公子為何不以庖廚,溫泉,湯池為家?”

蕭珣聽了,輕笑一聲:“嗯,我也覺得那個人說得不對。很不對。”

林鳶自然記得這是她自己說過的話,聽見蕭珣這樣說,心底忽然有些不服氣,又暗自納罕他到底想說什麽。

畢竟,第一次,他說的是,“好,那明日,在家等我吃飯。”

他非要讓林鳶坐下來,與他同案而食,還給她夾了滿滿當當的芫荽時,又說:“我沒有過家,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樣的,只是覺得,應當是這樣。”

那是她記事以來,第一次嘗到芫荽的澀和苦。

“有人的地方才是家。”他的聲音纏著酒氣,越來越近。

“有你的地方。”

林鳶不由後退。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到了假山嶙峋怪石的一個凹處。

她惶然四顧,映入眼簾的,是太湖石數不清的孔隙,引向綿延無盡的雪色。

聽得見他處的人聲,人影卻都在遙遠的天際。

料他人看來應如是。

王妃介紹王府苑囿之妙時,提過方寸之內,別有洞天,她而今領略到了。

蕭珣往山石上慵懶地一扶,輕而易舉地就堵住了這個方寸之地:“告訴我,你是真的有婚約?”

林鳶垂著眼說:“是。”

“你沒看著我,我不信。”

林鳶仰起臉,一咬牙,脆生生一聲“是。”

他盯著林鳶的眼眸半晌,吐出兩字:“不像。”

“不像什麽?”

“不像對他有情。”

他連聲問,“你只是為了氣我,是不是?”

林鳶無語:“那,有情該是怎樣的?有沒有情,難道會寫在臉上嗎?”

他良久不言。

只是目不轉睛看著林鳶,絹上描摹過的,螓首,眼梢,鼻尖,漸漸都蒙上了一層輕粉。

林鳶見蕭珣被她一句話噎得開不了口,心中不由冷笑,擡腳就想離開,一擡眸子,卻依稀見到了答案。

那張臉迎著日光,太湖石的孔像直欞窗的窗格,投在上面。

半明半暗。

明的,像是在笑著,暗的,卻像哀傷。

讓她莫名覺得,那個越人唱出“心悅君兮君不知”的時候,也是帶著這樣的神情。

她見過的。

腳步一頓,她忽然憶起來了。

那日其實不是黃昏,而是一個日昳。

他長身鶴立,被日昳的光暈籠著。

林鳶的心跳漏了一拍。

“更衣?”

天子服飾,什麽衣裳配什麽腰帶,自有禮制。腰帶斷了,衣裳自然都要換了。

至少蕭珣是這麽跟她說的。

林鳶第一次對周公和他的禮,生了怨念。

她趕緊說:“那,我,我去喚王內侍。”

“你想讓王內侍進來,看到你我二人這般模樣嗎?”

那句話唬得她趕緊收回了步子,一收回,才發覺並沒有邁出去過。

一來一回,反而一個踉蹌,本能地一扶,把蕭珣本來尚有一半耷拉在肩上的外衫,一把拉到了手肘。

似乎蕭珣也沒見過這樣果決的宮人,與這般迅猛的更衣架勢。

他說不出話了。

好在他沒有說話。

林鳶臉自然更燙,頭也垂得更低,視線往下,身下是另一片風光。

幹脆閉上了眼。

可手顫得厲害。

險些沒把褲腰帶連著衣襟一起扯下來。

在蕭珣差點連褲腰帶也一道失去之前,他一把扣住了林鳶的後頸。

把她按到了自己的胸口。

林鳶呆滯地屏住了呼吸,也根本無法呼吸。

在這連呼吸聲都全無的寂靜裏,她的耳根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見的只有心跳。

砰砰砰。

跳得很快。

恍惚的瞬間,她分不清這心跳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像是合成了一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滾燙的熱流從脖子上慢慢滑下。

隔著兩重衣衫,順著脊背,沿著手臂,最後來到了手心。

蕭珣的手指緊扣她的手,五指交握,往他的腰間探去。

他的聲音,是從耳邊落下來的,又好像是從胸腔傳出來的,使她整個身子都在震顫。

“你記住……”那聲音也帶著發顫的尾韻。

“嗯。”

林鳶知道自己永遠都忘不了了。

“這是……”

林鳶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的腰圍尺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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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出自莊子《逍遙游》

②出自《論語》

天子無客禮,這一句也是出自《禮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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