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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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南方的秋天一向來去匆匆，到十二月份，天氣已經徹底冷下來，伴著潮濕的空氣，人們紛紛褪下秋外套，換上了厚重的棉衣羽絨服。
這天早上許清舟起得晚了些，再加上李瑞開車載她路上有點堵，幾乎是踩著點跑進了公司。
外面天陰沈沈的，下著毛毛細雨，許清舟一邊撣衣服上的水汽一邊往工位走去，坐下時，隔壁關系還不錯的女同事湊過來。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啦？上班那麽積極的人，今兒居然還差點遲到啦？”
許清舟笑了笑。
【早上起晚了】
女同事捧起馬克杯抿了口熱水。
“正常，可能是天越來越冷了，我這段時間早上也越來越不想起床。”
許清舟垂眼，牽了下嘴角，沒說話。
打開電腦時，女同事又更近地打量她幾秒。
“哎你不會最近睡得不太好吧？我看你有一點點黑眼圈。”
女同事說著拿起手機：“對了我最近發現一款眼霜，去眼袋黑眼圈好像還真有點效果，我推給你啊……”
許清舟最近睡得確實不太好。
因為她一直在做夢。
其實睡覺必做夢是許清舟從初中起就有的老毛病了，並不會怎麽影響她的睡眠，但最近這段時間，她做的夢卻有所不同——
都是池俊。
不知是不是回到了臨城近鄉情怯，夢中池俊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最近，許清舟還總會夢到他回來了。
這樣的夢不挑動情緒是不可能的，往往在淩晨夢醒時分，她會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思緒百轉千回，再難入睡。
她期待這種夢。
卻又比誰都怕這種夢。
“分享給你啦，清舟，清舟？”
許清舟回神，沖女同事微微笑了下。
【謝謝】
“客氣什麽。”
短暫的閑聊結束，許清舟和同事對著電腦繼續各自忙碌。
辦公室裏暖氣呼呼吹著，繁忙中時間總是走得很快，中午十二點，許清舟與女同事結伴去食堂吃午飯。
回來時同事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或喝著咖啡閑聊，或吃水果玩手機。
許清舟進來時，其中一個正在吃水果的女同事笑開來。
“清舟，你的追求者又來送花啦。”
許清舟定睛看去。
果然工位桌上，一大捧鮮紅的玫瑰花看起來十分醒目。
毫無疑問，又是陳炳烈送來的。
“你這追求者還挺會做人的哈，還給我們一人送了一杯咖啡和一份甜品。”
說著女同事舉了下手裏的咖啡甜品，其他人也紛紛笑著向許清舟示意了一下。
“謝啦。”
“清舟被人追，連我們都跟著沾光呢。”
許清舟：“……”
如果說之前陳炳烈時不時出現一下，許清舟還可以做到視若無睹，如今把同事牽扯其中，她就難以做到裝聾作啞了——她有一種強烈的，被脅迫綁架的感覺。
許清舟回到座位前，起先想將鮮花扔進垃圾桶裏。
想了想，又拍了拍旁邊女同事的手臂。
【你要嗎？】
“又給我嗎？”女同事笑嘻嘻的：“我這都從你這兒拿了多少花啦，我都不用買啦。”
許清舟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正有些煩憂之時，李瑞發來消息。
【我臨時有事來了A市，已經跟王帥說了，讓他接你去】
許清舟：【好】
這段時間，許清舟每晚下班都是李瑞親自接送的，原因無他——陳炳烈太死纏爛打。
其實如果只是個普通追求者，李瑞也不會太擔心，奈何第二次見到陳炳烈，這家夥就得意洋洋地宣告自己已經打聽清楚了，李瑞不是許清舟男朋友。
此舉直接讓李瑞認定了陳炳烈是個變態。
許清舟拗不過李瑞的擔心，再加上陳炳烈這人從大學糾纏至今，確實相比普通追求者來說有點不大正常，想到自己一個女孩子獨居……
許清舟答應了。
就這樣車接車送了一個多月，這天晚上，親自將許清舟送到門口時，李瑞看著她進屋，忽然叫了一聲。
“清舟。”
許清舟回頭。
李瑞站在原地，雙手插兜看著她笑道：
“要不，我幹脆就當你男朋友吧。”
許清舟楞住。
李瑞咧了咧嘴：
“呃……我的意思是，假男朋友，假的——”
“嗐，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感情狀態，這不是為了幫你一起把那姓陳的趕跑麽？反正對外宣稱是男朋友，除了我倆，誰又能知道是假情侶呢？”
靜默的空氣裏，廊燈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許清舟看著他，沒說話。
其實這思考的時間不算長，但李瑞有點熬不住了。
他撓撓頭：
“算了，你就當我放了個屁。”
“走啦。”
他揮揮手，轉身往電梯口去。
午後，辦公室裏的同事們都有午休習慣，又吃又聊了會兒，大夥兒各回各位準備睡午覺，窗簾輕攏，連辦公室裏的燈都調整了溫暖的橘黃色。
許清舟也想睡。
奈何趴在工位上，腦海中思緒紛亂，怎麽也無法安定下來。
掙紮了一會兒，她忽的直起身，拿起手機翻出陳炳烈的那串陌生人號碼，正要編輯短信，一條新消息卻先進來。
陳炳烈：【清舟，後天聖誕節有空嗎？我們一起去XX游樂園？】
許清舟抿著唇，眼神冷了冷。
【不去，我約了男朋友】
陳炳烈顯然不信，又連續幾條消息發過來，揶揄許清舟騙他，那個叫李瑞的根本就不是她男朋友。
許清舟覺得煩，連文字都帶上了一絲罕有的攻擊性。
【信不信由你】
【還有，任何東西都別送了，我男朋友看著不高興】
之後陳炳烈又發了消息。
許清舟直接選擇拉黑無視。
*
說實話，當天回絕陳炳烈聖誕節邀約時，許清舟一股怒氣在心中熊熊燃燒，那一瞬間，她幾乎要同意了李瑞的“假男友”提議。
但冷靜下來後，許清舟還是沒有在李瑞面前提起一個字。
一來，為了自己方便而將李瑞拖進這件事裏，對他不公平。
二來，“男朋友”三個字對於許清舟來說，並不是一個代稱，而是可以與“池俊”畫等號的存在。
許清舟不願意讓任何除他以外的男生，與“男朋友”三個字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牽扯。
聖誕節這天，是周六。
許清舟自然是沒約的，一早上睡了個大懶覺，十點多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洗漱，給自己沖泡了一碗麥片。
吃著的時候，耳邊是兔子躁動不安抓撓籠子的聲響。
許清舟端著碗上前，蹲在它面前歪頭查看。
兔子的躁動程度，似乎比之前更誇張了啊。
許清舟皺了皺眉，決定吃完這碗麥片，再帶它去更大的寵物醫院看一看，非要找出原因來不可。
今天風很大，天灰蒙蒙的，像是要壓下來一樣。
許清舟臨走前開窗通風的時候想起，前幾天辦公室同事似乎在討論，說天氣預報講今年的聖誕有一定幾率要下雪。
許清舟聽到這個消息時，覺得有點離譜。
南方極少下雪，而且就算下也是在過年那幾天最冷的時候，怎麽會在聖誕節的時候下？
許清舟望著天，搓了搓被冷風吹得有點紅的手——
頂多會下點毛毛雨吧。
她換好厚厚的束腰羽絨服，蹬上雪地靴，又從衣櫃裏翻出一只毛線帽戴上。
提前打開指紋門鎖後，許清舟戴上手套，走到籠子跟前，蹲下將兔子抱了出來。
兔子這些年被李瑞養的圓滾滾的，頗有些重量。
許清舟抱著它起身時，口袋裏手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左手有些費力地掐住兔子，右手伸出去拿。
誰料戴著的手套太厚，撿了幾次沒撿起來，電話鈴聲反而響了。
擔心是工作上的事，許清舟只得暫時將兔子放在地上，把手套摘下來，去拿地上的手機。
撿起來時，餘光卻瞥見兔子的白色身影“嗖”一下，從腳邊躥出，敏捷地直奔打開一條縫的大門中，擠了出去。
“！”
許清舟一驚，匆忙掃了眼手機屏，拇指按下接聽的剎那，擡腳追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她卻忽然意識到什麽，猛然瞪大眼睛，停住了腳。
許清舟低頭看去。
電話已經接通。
屏幕上的計時數字有條不紊地跳動著。
上方的頭像，是戴紅色小老虎貓的池俊——那個幾年未曾再出現在屏幕首頁、陌生卻又較為熟悉的頭像。
許清舟的心跳瞬間亂了套。
她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楞楞地盯著那個頭像，不知過了多久，顫抖著手，緩緩將手機放到耳邊。
靜默中，她聽到那個熟悉的男性嗓音——
“舟舟？”
許清舟睜大著眼睛，忘了眨眼，眼淚卻斷線一般瞬間落下來。
手機裏的說話聲還在繼續，許清舟一邊聽，一邊往樓下沖出門。
電梯在13樓。
許清舟連按了幾下電梯按鈕，終於等不及，從旁邊樓梯跑了下去。
三層樓的樓梯分明不長，許清舟卻覺得自己像是跑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怎麽也到不了盡頭，為何還到不了盡頭？
好不容易踏出最後一級臺階，許清舟一鼓作氣沖出單元大門——
眼前是看過一遍又一遍，再熟悉不過的花壇噴泉鵝卵石小道。
可這一次，那小道上半蹲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似是有所感應，那人擡頭看來，隨後微微一笑，不顧兔子吱哇亂叫，拎著兔耳朵站了起來。
“舟舟，你給兔子吃了什麽好吃的，它怎麽胖成這樣了？”
英俊的面孔上，笑容與記憶重疊。
許清舟紅著眼睛，哭了。
可哭著哭著，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提。
她就這麽站在原地，看著池俊完好無損，面帶微笑抱著兔子，一步步朝她走來。
一陣寒風吹過，在她與池俊之前，忽然落下了星星點點的白色。
真的是雪花。
許清舟忽然覺得，這個冬天真是美妙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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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許清舟起得晚了些，再加上李瑞開車載她路上有點堵，幾乎是踩著點跑進了公司。
外面天陰沈沈的，下著毛毛細雨，許清舟一邊撣衣服上的水汽一邊往工位走去，坐下時，隔壁關系還不錯的女同事湊過來。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啦？上班那麽積極的人，今兒居然還差點遲到啦？”
許清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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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可能是天越來越冷了，我這段時間早上也越來越不想起床。”
許清舟垂眼，牽了下嘴角，沒說話。
打開電腦時，女同事又更近地打量她幾秒。
“哎你不會最近睡得不太好吧？我看你有一點點黑眼圈。”
女同事說著拿起手機：“對了我最近發現一款眼霜，去眼袋黑眼圈好像還真有點效果，我推給你啊……”
許清舟最近睡得確實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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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睡覺必做夢是許清舟從初中起就有的老毛病了，並不會怎麽影響她的睡眠，但最近這段時間，她做的夢卻有所不同——
都是池俊。
不知是不是回到了臨城近鄉情怯，夢中池俊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最近，許清舟還總會夢到他回來了。
這樣的夢不挑動情緒是不可能的，往往在淩晨夢醒時分，她會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思緒百轉千回，再難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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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比誰都怕這種夢。
“分享給你啦，清舟，清舟？”
許清舟回神，沖女同事微微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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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暖氣呼呼吹著，繁忙中時間總是走得很快，中午十二點，許清舟與女同事結伴去食堂吃午飯。
回來時同事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或喝著咖啡閑聊，或吃水果玩手機。
許清舟進來時，其中一個正在吃水果的女同事笑開來。
“清舟，你的追求者又來送花啦。”
許清舟定睛看去。
果然工位桌上，一大捧鮮紅的玫瑰花看起來十分醒目。
毫無疑問，又是陳炳烈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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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女同事舉了下手裏的咖啡甜品，其他人也紛紛笑著向許清舟示意了一下。
“謝啦。”
“清舟被人追，連我們都跟著沾光呢。”
許清舟：“……”
如果說之前陳炳烈時不時出現一下，許清舟還可以做到視若無睹，如今把同事牽扯其中，她就難以做到裝聾作啞了——她有一種強烈的，被脅迫綁架的感覺。
許清舟回到座位前，起先想將鮮花扔進垃圾桶裏。
想了想，又拍了拍旁邊女同事的手臂。
【你要嗎？】
“又給我嗎？”女同事笑嘻嘻的：“我這都從你這兒拿了多少花啦，我都不用買啦。”
許清舟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正有些煩憂之時，李瑞發來消息。
【我臨時有事來了A市，已經跟王帥說了，讓他接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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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許清舟每晚下班都是李瑞親自接送的，原因無他——陳炳烈太死纏爛打。
其實如果只是個普通追求者，李瑞也不會太擔心，奈何第二次見到陳炳烈，這家夥就得意洋洋地宣告自己已經打聽清楚了，李瑞不是許清舟男朋友。
此舉直接讓李瑞認定了陳炳烈是個變態。
許清舟拗不過李瑞的擔心，再加上陳炳烈這人從大學糾纏至今，確實相比普通追求者來說有點不大正常，想到自己一個女孩子獨居……
許清舟答應了。
就這樣車接車送了一個多月，這天晚上，親自將許清舟送到門口時，李瑞看著她進屋，忽然叫了一聲。
“清舟。”
許清舟回頭。
李瑞站在原地，雙手插兜看著她笑道：
“要不，我幹脆就當你男朋友吧。”
許清舟楞住。
李瑞咧了咧嘴：
“呃……我的意思是，假男朋友，假的——”
“嗐，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感情狀態，這不是為了幫你一起把那姓陳的趕跑麽？反正對外宣稱是男朋友，除了我倆，誰又能知道是假情侶呢？”
靜默的空氣裏，廊燈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許清舟看著他，沒說話。
其實這思考的時間不算長，但李瑞有點熬不住了。
他撓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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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我約了男朋友】
陳炳烈顯然不信，又連續幾條消息發過來，揶揄許清舟騙他，那個叫李瑞的根本就不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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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任何東西都別送了，我男朋友看著不高興】
之後陳炳烈又發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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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當天回絕陳炳烈聖誕節邀約時，許清舟一股怒氣在心中熊熊燃燒，那一瞬間，她幾乎要同意了李瑞的“假男友”提議。
但冷靜下來後，許清舟還是沒有在李瑞面前提起一個字。
一來，為了自己方便而將李瑞拖進這件事裏，對他不公平。
二來，“男朋友”三個字對於許清舟來說，並不是一個代稱，而是可以與“池俊”畫等號的存在。
許清舟不願意讓任何除他以外的男生，與“男朋友”三個字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牽扯。
聖誕節這天，是周六。
許清舟自然是沒約的，一早上睡了個大懶覺，十點多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洗漱，給自己沖泡了一碗麥片。
吃著的時候，耳邊是兔子躁動不安抓撓籠子的聲響。
許清舟端著碗上前，蹲在它面前歪頭查看。
兔子的躁動程度，似乎比之前更誇張了啊。
許清舟皺了皺眉，決定吃完這碗麥片，再帶它去更大的寵物醫院看一看，非要找出原因來不可。
今天風很大，天灰蒙蒙的，像是要壓下來一樣。
許清舟臨走前開窗通風的時候想起，前幾天辦公室同事似乎在討論，說天氣預報講今年的聖誕有一定幾率要下雪。
許清舟聽到這個消息時，覺得有點離譜。
南方極少下雪，而且就算下也是在過年那幾天最冷的時候，怎麽會在聖誕節的時候下？
許清舟望著天，搓了搓被冷風吹得有點紅的手——
頂多會下點毛毛雨吧。
她換好厚厚的束腰羽絨服，蹬上雪地靴，又從衣櫃裏翻出一只毛線帽戴上。
提前打開指紋門鎖後，許清舟戴上手套，走到籠子跟前，蹲下將兔子抱了出來。
兔子這些年被李瑞養的圓滾滾的，頗有些重量。
許清舟抱著它起身時，口袋裏手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左手有些費力地掐住兔子，右手伸出去拿。
誰料戴著的手套太厚，撿了幾次沒撿起來，電話鈴聲反而響了。
擔心是工作上的事，許清舟只得暫時將兔子放在地上，把手套摘下來，去拿地上的手機。
撿起來時，餘光卻瞥見兔子的白色身影“嗖”一下，從腳邊躥出，敏捷地直奔打開一條縫的大門中，擠了出去。
“！”
許清舟一驚，匆忙掃了眼手機屏，拇指按下接聽的剎那，擡腳追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她卻忽然意識到什麽，猛然瞪大眼睛，停住了腳。
許清舟低頭看去。
電話已經接通。
屏幕上的計時數字有條不紊地跳動著。
上方的頭像，是戴紅色小老虎貓的池俊——那個幾年未曾再出現在屏幕首頁、陌生卻又較為熟悉的頭像。
許清舟的心跳瞬間亂了套。
她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楞楞地盯著那個頭像，不知過了多久，顫抖著手，緩緩將手機放到耳邊。
靜默中，她聽到那個熟悉的男性嗓音——
“舟舟？”
許清舟睜大著眼睛，忘了眨眼，眼淚卻斷線一般瞬間落下來。
手機裏的說話聲還在繼續，許清舟一邊聽，一邊往樓下沖出門。
電梯在13樓。
許清舟連按了幾下電梯按鈕，終於等不及，從旁邊樓梯跑了下去。
三層樓的樓梯分明不長，許清舟卻覺得自己像是跑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怎麽也到不了盡頭，為何還到不了盡頭？
好不容易踏出最後一級臺階，許清舟一鼓作氣沖出單元大門——
眼前是看過一遍又一遍，再熟悉不過的花壇噴泉鵝卵石小道。
可這一次，那小道上半蹲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似是有所感應，那人擡頭看來，隨後微微一笑，不顧兔子吱哇亂叫，拎著兔耳朵站了起來。
“舟舟，你給兔子吃了什麽好吃的，它怎麽胖成這樣了？”
英俊的面孔上，笑容與記憶重疊。
許清舟紅著眼睛，哭了。
可哭著哭著，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提。
她就這麽站在原地，看著池俊完好無損，面帶微笑抱著兔子，一步步朝她走來。
一陣寒風吹過，在她與池俊之前，忽然落下了星星點點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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