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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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隔著雨幕，影影綽綽可見一人撐著黑傘，隨之越走越近，清晰可見那人穿著淺色衛衣，黑褲白鞋。
一身很普通的穿搭，卻因為傘檐微擡露出後面的那張臉，忽然之間添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高級感，連這原本令人狼狽的接天雨幕，似乎都在剎那間淪為了背景。
張志明家中條件還算小富，雖不說什麽從頭到腳都是奢侈品，隨便拎出一兩件衣服幾雙球鞋，卻也都是兩三千塊錢才能拿下的。
再加上他平日裏註重形象管理，即便長相普通，可捯飭得幹凈利爽，搭上那些色彩鮮艷質感又好的行頭，日常倒也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淩厲的帥氣來。
只是這種“帥氣”是由內心的自信作為地基。
當地基不穩時，這種自我認同的“帥氣”自然也就不夠穩固，風一吹，搖搖欲墜——
張志明此刻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土撥鼠。
還是一只穿紅戴綠，努力把自己偽裝成高貴優雅的寵物鼠的土撥鼠。
他感到尷尬，卻也由此催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你誰？”
張志明盯著面前的人，開口的語氣很是不善。
面前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敵意，目光淡淡瞥他一眼，聲音偏輕，落在耳中卻似乎夾雜著奚落——
“你又是誰？”
張志明吸了一口氣，強自穩住。
“張志明。”
說著他扭頭看了眼許清舟，補充：“許清舟的朋友。”
對面的人扯了下嘴角，臉上沒什麽表情。
“哦，我叫許俊。”
這話剛一出口，張志明心中尚存的一絲僥幸心理，瞬間就被絞了個稀巴爛。
許俊。
這個名字他當然有印象。
剛才許清舟說了，她的男朋友就叫許俊。
原以為只是她拒絕自己瞎編的一個借口，沒想到轉眼這個叫許俊的真人便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確實如許清舟所說——
長得比他帥。
個子比他高。
氣質……也比他好……
張志明心中一沈，感覺天塌了的時候，此時站在他旁邊的許清舟，也沒好到哪裏去——
看見池俊突然出現，她第一反應當然是吃驚的。
畢竟變回狐貍那麽長時間，怎麽突然之間又化成人了？
發生了什麽？
不過事情已成定局，之後倒是可以慢慢問，眼下卻明顯有個更嚴重的問題：她剛才騙張志明說許俊是她男朋友了。
她撒謊的時候，完全沒想過本該是狐貍的池俊，忽然會出現在這裏。
而池俊既然出現了，張志明就極有可能會明裏暗裏試探他，是否真是她許清舟的男朋友。
倆人之前對外一直以兄妹相稱。
眼下冷不丁被張志明試探問詢，池俊能迅速反應過來，幫她將謊圓過去嗎？
即便幫忙圓過去，他會不會覺得她給他惹了麻煩？
畢竟他以後可能會需要為這個謊言，不斷向別人解釋，甚至，這會影響他以後女生交往……
方才為了讓張志明死心，許清舟並沒多想直接就扛出了池俊這面大旗，眼下池俊本尊出現，她才後知後覺，這個謊言到底有多麻煩。
情急之下，許清舟率先一步上前。
她想二話不說拉著池俊就走，徹底斷絕池俊和張志明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交流。
她不在乎張志明是否會因此認定她是心虛，她現在腦海中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不要讓池俊為此覺得困擾。
至於張志明那一邊，她甚至可恥地想好了，之後可以搪塞是他聽錯了名字，是“徐俊”“瞿俊”，甚至什麽“俊”都行——反正不是“許俊”。
手朝池俊臂彎伸過去。
未料卻在半空中，被池俊的手截住。
許清舟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池俊拽著手，拉到了自己傘下。
與此同時，透過雨水砸在傘面，密集又沈悶的劈裏啪啦聲，她聽到池俊的聲音，是對張志明說的——
“我是她男朋友。”
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心上，於不同的人，卻是不同的感覺。
張志明原本想探問的話剛剛醞釀好，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便整個人僵滯在原地。
許清舟則心頭一跳，像是謊言早已被池俊清楚勘破，一種巨大的羞恥感從心底翻滾出來。
她手下意識動了下。
卻在下一秒，被池俊牢牢、更緊地握住。
然後她聽到池俊再一次對著張志明開口，語氣禮貌，卻不失冷漠——
“請你以後，不要再騷擾我女朋友。”
*
池俊說完那句話後，張志明是什麽表情，許清舟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自己懷裏像是揣了只小鹿，活蹦亂跳，蹬得她連呼吸都有些不勻，一張臉也像是被火烤著，熱得厲害。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在走出二十米外，估摸著張志明隔著雨應該徹底看不見了，就迅速掙脫了池俊的手。
池俊扭頭看她。
許清舟卻是連頭都不敢擡，只悶著往前走，邊走，還邊悄悄地將臉往傘邊挪一挪，讓雨帶來的冷氣撲在臉上，給臉降降溫。
也不知是不是這小動作太明顯了點，池俊看著她，忽然笑了聲。
許清舟一陣心虛，連忙又將臉挪了回來。
因為今天耽誤了不少時間，天色已晚，再加上倆人又都在外面，池俊提議幹脆在外面將晚飯解決了再回。
許清舟表示同意。
倆人想了會兒，最終決定去吃川菜。
因為下雨，川菜館人並不多，看見倆人走近，服務員老遠迎過來，熱情地將他們領進屋中，端茶倒水，送上菜單。
許清舟先勾選了一道蒜泥白肉，兩碗米飯，便將菜單遞給池俊。
池俊放下手機，面上帶笑道：：
“好久沒在外面吃飯了，今天我得多點點兒。”
說完轉著筆，認真瀏覽起菜單來。
暖光從頭頂落下，隔著一張桌子，許清舟打量著池俊。
一個多月以來，面對的都是小小一只狐貍，今晚毫無防備地再次看見池俊的人身，即便是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許清舟還有種恍惚感。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沒見，冷不丁再次對上的原因，許清舟只覺得，池俊好像變得……更帥了。
也不知怎的，以前也不是沒當面誇過池俊帥，今晚的許清舟，卻因為自己這個想法，莫名感到一點不好意思。
她悶不做聲地低頭，撕開餐具塑封，用熱水燙碗筷。
洗燙的過程中，忍不住又瞥了幾眼池俊。
不料最後一眼，被池俊本尊逮住。
他雙手抱臂往後仰了仰靠在椅背上，笑了。
“偷看我？”
許清舟尷尬地撓了撓耳朵，硬著頭皮掏出紙筆，轉移話題：
【你怎麽忽然又變回來了？】
池俊挑眉：“不喜歡？”
這個問題好像有點怪怪的。
許清舟想了想，還是實誠道：【喜歡】
池俊勾了勾唇，一邊攤開兩個手掌翻看一邊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睡個午覺，醒來就變回來了。想來，是休養了這麽一個多月，靈力終於攢夠了吧。”
“倒是比上一次快上許多。”
許清舟點頭。
【那你之後要註意，盡量不要消耗靈力】
恰好服務員端著蒜泥白肉過來，池俊拿起筷子，道：“我明白。”
因為川菜館人不多，後廚出餐也快，不出五分鐘，菜基本已經陸續上齊。
許清舟確實有點餓了，悶頭吃飯。
中途池俊喝了口可樂，忽然問：“那個男生，是不是最近一直騷擾你？”
這自然指的是張志明了。
許清舟咬著筷子，默默點了下頭。
“你應該提前告訴我，”池俊夾了一筷子豬蹄到她碗裏，道：“即使我自己不方便，至少也能讓李瑞他們過去幫你解圍。”
許清舟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回憶一下當時情景——
她有些疑惑。
【你怎麽知道他是在騷擾我？】
其實說起來，張志明除了言語有點惹人煩，實際上就是送送花巧克力什麽的，並未對她做什麽越矩的舉動。
池俊：“這還用看嗎。”
許清舟：“？”
難道不需要嗎？
正疑惑是不是非人類，連看人看物都有著超乎常人的能力，許清舟就見池俊目光直率地盯著她，挑唇道：
“我現在覺得每個男的，都對你有非分之想。”
一枚辣椒籽忽然嗆在喉嚨口，許清舟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池俊倒沒再說什麽，給她遞了杯水。
許清舟接過來連著喝了幾口，咳嗽倒是壓下去了，然而一顆心仍然怦怦跳得厲害。
幸而之後一頓飯，池俊吃得還算安靜，也沒再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許清舟定了定心神，終於能安安心心將飯吃完。
回租房大院的路上，池俊不停在微信上回消息。
回了一會兒後，又打了通電話。
走在旁邊，許清舟隱約能聽出是李瑞的聲音，也能聽出他聲音似乎有點激動，不過具體講的什麽，她聽不太清。
直到掛斷電話，池俊扭頭看向許清舟，說：
“李瑞說他那兒有幾張去歡喜谷的票，邀請我們明天一起去玩兒。”
從小到大，許清舟還從沒去過游樂園。
想到最近學校氣氛凝重緊張，自己身處其中也忍不住總繃著一根弦，放松一下應該也耽誤不了什麽事兒。
許清舟點頭答應了。
【好，時間是幾點？】
池俊：“明早八點半，歡喜谷大門口集合。”
*
許清舟以前聽說過，游樂園裏面賣的食物又貴量又少，想到明天一行人要在裏面玩上一整天，她順道拉著池俊去了趟超市，買了些食材回去。
當晚在池俊的幫助下，許清舟忙活了一兩個小時，做了些壽司三明治便當和水果果切。
第二天八點半，池俊和許清舟準時趕到歡喜谷。
一夥人已經在游樂園大門口等著了，看到池俊背著個大包，都紛紛笑話他出來玩一圈兒還背這麽多東西，跟個老媽子似的。
結果一整個上午又是排隊玩項目又是跑著趕路的，一個個到中午餓死鬼投胎一樣爬去游樂園餐廳，卻被上面的價格牌驚掉了下巴，紛紛開始覺得池俊簡直天下第一明智！
“許俊，許俊求您疼我，賞我一個三明治吧……”
“俊哥，我我我，我這人比較小鳥胃，您就給我分點兒水果就行！”
“俊爺……”
一張張諂媚臉湊上前，池俊身前背著個書包，一邊故意慢悠悠從裏面掏吃的，一邊揶揄：“誰早上說我老媽子來著？”
李瑞瞬間跳起來：“誰說的？誰說的！這哪是老媽子？這分明是——”
說完倆手捧著池俊的臉，無比認真、字正腔圓地喚了一聲：
“——媽！”
“去你的！”
池俊一腳踹過去。
李瑞眼疾手快閃開，順手搶了他包裏一份壽司就跑。
這次的壽司許清舟做了三種味道，除了原味，還有金槍魚、肉松味的，裏面加了一些脆米，不僅看起來誘人，味道也是層次豐富，香氣四溢。
眾人人手一份吃起來，紛紛誇讚美味。
池俊很得意，拇指往許清舟一撇：
“她做的。”
大夥兒立馬又將誇誇對象精準鎖定到許清舟。
各種彩虹屁紛至沓來，許清舟被誇得挺不好意思，見早上買的水喝完了，她道：
【我去買點水】
池俊：“去吧。”
自動售賣機就在右前方大約五十米的地方，許清舟站在機器前，給自己選了一瓶礦泉水，又給其他幾個男生選了些不同的茶飲和果飲。
前面買的都很順利，偏偏到要給池俊買他喜歡的茶飲時，機器卡住了。
明明隔著玻璃看見飲料掉下來，打開下面的閘門時，裏面卻空無一物。
許清舟蹲下站起，站起蹲下，搗鼓了好幾次，機器仍舊無反應。
過了會兒，她餘光瞥見身側已經有一對男女走過來，似乎也想買水。
許清舟有點尷尬，不想就此離開白白浪費一瓶水錢，卻也不好意思擋著別人買水。
正糾結著要不要找工作人員來看看時，旁邊站著的一對男女中，女人忽然走上前，“砰”一腳踹在機器上。
猝不及防一聲響，將許清舟嚇了一跳。
女人卻很淡定地走上前，彎腰掀開機器下的閘口，從裏面取出了一瓶烏龍茶飲，遞到她跟前。
是許清舟的那一瓶。
許清舟笑著松了口氣，連忙掏出紙筆道謝。
擡眼看清女人的一瞬間，卻楞住。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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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明家中條件還算小富，雖不說什麽從頭到腳都是奢侈品，隨便拎出一兩件衣服幾雙球鞋，卻也都是兩三千塊錢才能拿下的。
再加上他平日裏註重形象管理，即便長相普通，可捯飭得幹凈利爽，搭上那些色彩鮮艷質感又好的行頭，日常倒也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淩厲的帥氣來。
只是這種“帥氣”是由內心的自信作為地基。
當地基不穩時，這種自我認同的“帥氣”自然也就不夠穩固，風一吹，搖搖欲墜——
張志明此刻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土撥鼠。
還是一只穿紅戴綠，努力把自己偽裝成高貴優雅的寵物鼠的土撥鼠。
他感到尷尬，卻也由此催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你誰？”
張志明盯著面前的人，開口的語氣很是不善。
面前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敵意，目光淡淡瞥他一眼，聲音偏輕，落在耳中卻似乎夾雜著奚落——
“你又是誰？”
張志明吸了一口氣，強自穩住。
“張志明。”
說著他扭頭看了眼許清舟，補充：“許清舟的朋友。”
對面的人扯了下嘴角，臉上沒什麽表情。
“哦，我叫許俊。”
這話剛一出口，張志明心中尚存的一絲僥幸心理，瞬間就被絞了個稀巴爛。
許俊。
這個名字他當然有印象。
剛才許清舟說了，她的男朋友就叫許俊。
原以為只是她拒絕自己瞎編的一個借口，沒想到轉眼這個叫許俊的真人便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確實如許清舟所說——
長得比他帥。
個子比他高。
氣質……也比他好……
張志明心中一沈，感覺天塌了的時候，此時站在他旁邊的許清舟，也沒好到哪裏去——
看見池俊突然出現，她第一反應當然是吃驚的。
畢竟變回狐貍那麽長時間，怎麽突然之間又化成人了？
發生了什麽？
不過事情已成定局，之後倒是可以慢慢問，眼下卻明顯有個更嚴重的問題：她剛才騙張志明說許俊是她男朋友了。
她撒謊的時候，完全沒想過本該是狐貍的池俊，忽然會出現在這裏。
而池俊既然出現了，張志明就極有可能會明裏暗裏試探他，是否真是她許清舟的男朋友。
倆人之前對外一直以兄妹相稱。
眼下冷不丁被張志明試探問詢，池俊能迅速反應過來，幫她將謊圓過去嗎？
即便幫忙圓過去，他會不會覺得她給他惹了麻煩？
畢竟他以後可能會需要為這個謊言，不斷向別人解釋，甚至，這會影響他以後女生交往……
方才為了讓張志明死心，許清舟並沒多想直接就扛出了池俊這面大旗，眼下池俊本尊出現，她才後知後覺，這個謊言到底有多麻煩。
情急之下，許清舟率先一步上前。
她想二話不說拉著池俊就走，徹底斷絕池俊和張志明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交流。
她不在乎張志明是否會因此認定她是心虛，她現在腦海中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不要讓池俊為此覺得困擾。
至於張志明那一邊，她甚至可恥地想好了，之後可以搪塞是他聽錯了名字，是“徐俊”“瞿俊”，甚至什麽“俊”都行——反正不是“許俊”。
手朝池俊臂彎伸過去。
未料卻在半空中，被池俊的手截住。
許清舟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池俊拽著手，拉到了自己傘下。
與此同時，透過雨水砸在傘面，密集又沈悶的劈裏啪啦聲，她聽到池俊的聲音，是對張志明說的——
“我是她男朋友。”
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心上，於不同的人，卻是不同的感覺。
張志明原本想探問的話剛剛醞釀好，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便整個人僵滯在原地。
許清舟則心頭一跳，像是謊言早已被池俊清楚勘破，一種巨大的羞恥感從心底翻滾出來。
她手下意識動了下。
卻在下一秒，被池俊牢牢、更緊地握住。
然後她聽到池俊再一次對著張志明開口，語氣禮貌，卻不失冷漠——
“請你以後，不要再騷擾我女朋友。”
*
池俊說完那句話後，張志明是什麽表情，許清舟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自己懷裏像是揣了只小鹿，活蹦亂跳，蹬得她連呼吸都有些不勻，一張臉也像是被火烤著，熱得厲害。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在走出二十米外，估摸著張志明隔著雨應該徹底看不見了，就迅速掙脫了池俊的手。
池俊扭頭看她。
許清舟卻是連頭都不敢擡，只悶著往前走，邊走，還邊悄悄地將臉往傘邊挪一挪，讓雨帶來的冷氣撲在臉上，給臉降降溫。
也不知是不是這小動作太明顯了點，池俊看著她，忽然笑了聲。
許清舟一陣心虛，連忙又將臉挪了回來。
因為今天耽誤了不少時間，天色已晚，再加上倆人又都在外面，池俊提議幹脆在外面將晚飯解決了再回。
許清舟表示同意。
倆人想了會兒，最終決定去吃川菜。
因為下雨，川菜館人並不多，看見倆人走近，服務員老遠迎過來，熱情地將他們領進屋中，端茶倒水，送上菜單。
許清舟先勾選了一道蒜泥白肉，兩碗米飯，便將菜單遞給池俊。
池俊放下手機，面上帶笑道：：
“好久沒在外面吃飯了，今天我得多點點兒。”
說完轉著筆，認真瀏覽起菜單來。
暖光從頭頂落下，隔著一張桌子，許清舟打量著池俊。
一個多月以來，面對的都是小小一只狐貍，今晚毫無防備地再次看見池俊的人身，即便是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許清舟還有種恍惚感。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沒見，冷不丁再次對上的原因，許清舟只覺得，池俊好像變得……更帥了。
也不知怎的，以前也不是沒當面誇過池俊帥，今晚的許清舟，卻因為自己這個想法，莫名感到一點不好意思。
她悶不做聲地低頭，撕開餐具塑封，用熱水燙碗筷。
洗燙的過程中，忍不住又瞥了幾眼池俊。
不料最後一眼，被池俊本尊逮住。
他雙手抱臂往後仰了仰靠在椅背上，笑了。
“偷看我？”
許清舟尷尬地撓了撓耳朵，硬著頭皮掏出紙筆，轉移話題：
【你怎麽忽然又變回來了？】
池俊挑眉：“不喜歡？”
這個問題好像有點怪怪的。
許清舟想了想，還是實誠道：【喜歡】
池俊勾了勾唇，一邊攤開兩個手掌翻看一邊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睡個午覺，醒來就變回來了。想來，是休養了這麽一個多月，靈力終於攢夠了吧。”
“倒是比上一次快上許多。”
許清舟點頭。
【那你之後要註意，盡量不要消耗靈力】
恰好服務員端著蒜泥白肉過來，池俊拿起筷子，道：“我明白。”
因為川菜館人不多，後廚出餐也快，不出五分鐘，菜基本已經陸續上齊。
許清舟確實有點餓了，悶頭吃飯。
中途池俊喝了口可樂，忽然問：“那個男生，是不是最近一直騷擾你？”
這自然指的是張志明了。
許清舟咬著筷子，默默點了下頭。
“你應該提前告訴我，”池俊夾了一筷子豬蹄到她碗裏，道：“即使我自己不方便，至少也能讓李瑞他們過去幫你解圍。”
許清舟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回憶一下當時情景——
她有些疑惑。
【你怎麽知道他是在騷擾我？】
其實說起來，張志明除了言語有點惹人煩，實際上就是送送花巧克力什麽的，並未對她做什麽越矩的舉動。
池俊：“這還用看嗎。”
許清舟：“？”
難道不需要嗎？
正疑惑是不是非人類，連看人看物都有著超乎常人的能力，許清舟就見池俊目光直率地盯著她，挑唇道：
“我現在覺得每個男的，都對你有非分之想。”
一枚辣椒籽忽然嗆在喉嚨口，許清舟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池俊倒沒再說什麽，給她遞了杯水。
許清舟接過來連著喝了幾口，咳嗽倒是壓下去了，然而一顆心仍然怦怦跳得厲害。
幸而之後一頓飯，池俊吃得還算安靜，也沒再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許清舟定了定心神，終於能安安心心將飯吃完。
回租房大院的路上，池俊不停在微信上回消息。
回了一會兒後，又打了通電話。
走在旁邊，許清舟隱約能聽出是李瑞的聲音，也能聽出他聲音似乎有點激動，不過具體講的什麽，她聽不太清。
直到掛斷電話，池俊扭頭看向許清舟，說：
“李瑞說他那兒有幾張去歡喜谷的票，邀請我們明天一起去玩兒。”
從小到大，許清舟還從沒去過游樂園。
想到最近學校氣氛凝重緊張，自己身處其中也忍不住總繃著一根弦，放松一下應該也耽誤不了什麽事兒。
許清舟點頭答應了。
【好，時間是幾點？】
池俊：“明早八點半，歡喜谷大門口集合。”
*
許清舟以前聽說過，游樂園裏面賣的食物又貴量又少，想到明天一行人要在裏面玩上一整天，她順道拉著池俊去了趟超市，買了些食材回去。
當晚在池俊的幫助下，許清舟忙活了一兩個小時，做了些壽司三明治便當和水果果切。
第二天八點半，池俊和許清舟準時趕到歡喜谷。
一夥人已經在游樂園大門口等著了，看到池俊背著個大包，都紛紛笑話他出來玩一圈兒還背這麽多東西，跟個老媽子似的。
結果一整個上午又是排隊玩項目又是跑著趕路的，一個個到中午餓死鬼投胎一樣爬去游樂園餐廳，卻被上面的價格牌驚掉了下巴，紛紛開始覺得池俊簡直天下第一明智！
“許俊，許俊求您疼我，賞我一個三明治吧……”
“俊哥，我我我，我這人比較小鳥胃，您就給我分點兒水果就行！”
“俊爺……”
一張張諂媚臉湊上前，池俊身前背著個書包，一邊故意慢悠悠從裏面掏吃的，一邊揶揄：“誰早上說我老媽子來著？”
李瑞瞬間跳起來：“誰說的？誰說的！這哪是老媽子？這分明是——”
說完倆手捧著池俊的臉，無比認真、字正腔圓地喚了一聲：
“——媽！”
“去你的！”
池俊一腳踹過去。
李瑞眼疾手快閃開，順手搶了他包裏一份壽司就跑。
這次的壽司許清舟做了三種味道，除了原味，還有金槍魚、肉松味的，裏面加了一些脆米，不僅看起來誘人，味道也是層次豐富，香氣四溢。
眾人人手一份吃起來，紛紛誇讚美味。
池俊很得意，拇指往許清舟一撇：
“她做的。”
大夥兒立馬又將誇誇對象精準鎖定到許清舟。
各種彩虹屁紛至沓來，許清舟被誇得挺不好意思，見早上買的水喝完了，她道：
【我去買點水】
池俊：“去吧。”
自動售賣機就在右前方大約五十米的地方，許清舟站在機器前，給自己選了一瓶礦泉水，又給其他幾個男生選了些不同的茶飲和果飲。
前面買的都很順利，偏偏到要給池俊買他喜歡的茶飲時，機器卡住了。
明明隔著玻璃看見飲料掉下來，打開下面的閘門時，裏面卻空無一物。
許清舟蹲下站起，站起蹲下，搗鼓了好幾次，機器仍舊無反應。
過了會兒，她餘光瞥見身側已經有一對男女走過來，似乎也想買水。
許清舟有點尷尬，不想就此離開白白浪費一瓶水錢，卻也不好意思擋著別人買水。
正糾結著要不要找工作人員來看看時，旁邊站著的一對男女中，女人忽然走上前，“砰”一腳踹在機器上。
猝不及防一聲響，將許清舟嚇了一跳。
女人卻很淡定地走上前，彎腰掀開機器下的閘口，從裏面取出了一瓶烏龍茶飲，遞到她跟前。
是許清舟的那一瓶。
許清舟笑著松了口氣，連忙掏出紙筆道謝。
擡眼看清女人的一瞬間，卻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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