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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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池俊不是一只普通的狐貍。
但如今被打回原形，在別人眼中，他也只是個動物。
池俊討厭被許清舟當作寵物那樣摸頭捏耳朵，也討厭被徐美玲當作一只無關緊要、心情不好隨便踹兩腳的畜生，更討厭就著地面吃沾了灰塵的食物，但相較這些，暴露出自己“人性”這一面惹來的麻煩，似乎只會更多。
所以這一個多月以來，不管是出於客觀限制，還是主觀意識，池俊都在認真本分地扮演一只普通狐貍。
可剛才睡得有點懵，竟無意識露出了“人”的一面。
在詭異的氣氛下對視三秒，池俊果斷扭頭，跳下小椅子。
許清舟卻擡了下手，似要阻止。
然後追過來，抱起池俊，重新將他放回到了小椅子上。
池俊：“……”
他有點摸不清許清舟在想什麽，下一刻，便見許清舟將他面前吃了一半的碗拿走，換了個嶄新的、重新裝滿了飯和菜的不銹鋼小碗出來，端端正正地擺在他面前。
池俊低頭看看碗，又擡頭望望正對著他笑的許清舟，不知怎的，突然有點害怕她會從哪兒摸出個圍兜給他套脖子上。
好在許清舟並沒有變出個圍兜，只是給自己裝好飯，坐在他對面吃起來。
吃兩口，便會擡頭望向他，露出笑。
幾次觀察下來，池俊稍稍松了口氣——
看來小姑娘還沒昏了頭。
大概，只是太孤單了。
雖然上桌吃飯違背了池俊安分扮演一只普通狐貍的宗旨，但既然許清舟都沒覺得有什麽，池俊也就不在意這種細枝末節了。
久違地坐在餐桌前，吃幹凈新鮮的餐食，池俊雖有意隱藏，爪子抱碗的吃飯動作卻還是不自覺多了那麽一丟丟講究與優雅。
飯後，池俊在走廊裏悠閑地溜達了會兒，消消食。
許清舟收拾完鍋碗瓢盆，又燒了熱水，給他洗澡。
像是要補償在徐美玲家沒能給他洗澡的歉意，這一澡，許清舟給他洗得很是仔細。
享受著冰涼柔軟的手指幫他揉搓按摩，池俊瞇著眼睛，舒服地差點在大牡丹花澡盆裏睡過去。
許清舟忙完一切，終於得空坐到小書桌前學習時，池俊已經吹完晚風看完晚霞，自在地在小破紙箱窩裏，進入了夢鄉。
搬來租房大院的第一天，體驗還算不錯。
池俊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多過一陣子，趁機多休養休養身體也好，免得剛跑出去就被人逮走扒了皮做狐裘。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還算明智。
脫離了徐美玲那個家，許清舟的生活雖繁忙，卻也簡單：洗衣做飯收拾屋子，給狐貍洗澡，外加學習。
這些流程通通不需要池俊幫忙，唯二需要參與的就是——吃飯，以及躺在牡丹花大盆中，舒舒服服地享受許清舟為他做的洗澡按摩服務。
其餘時間，他不是屋裏屋外地溜達，就是躺著睡覺，可謂悠閑自在到了極致。
這種舒舒服服的日子，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如果不是體驗過人身，當個寵物被人養著的感覺也不錯”的想法。
然而，人多的地方就有麻煩，更何況還是在這租客魚龍混雜的租房大院。
很快，池俊遇到了一樁麻煩。
這個麻煩來自於一對雙胞胎小孩。
倆雙胞胎小孩年齡三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跟隨媽媽，住在這座租房大院的二樓東北角套間。
偶然一次跟隨媽媽徐琴佳來送水餃給許清舟時，發現了池俊，自此，就變成了這個小出租屋的常客。
她們時常吃完飯嘴都來不及擦，就頂著張小花貓臉就屁顛屁顛兒往這邊奔，甚至晚上洗完澡，還得她們的媽媽徐琴佳拎著衣服跟在後面追。
起先池俊抱著有兩個小屁孩打打趣也不錯的念頭，還願意陪她們玩玩，但經歷過幾次揪尾巴拽耳朵強行掰開嘴餵奶瓶、被迫頭頂衛生巾用玩具聽診器聽心跳的慘痛教訓後，他便開始對這倆小惡魔避之不及。
偏偏許清舟很喜歡雙胞胎們的媽媽。
每次徐琴佳送點什麽水餃排骨包子過來，許清舟性子靦腆內斂，不知如何表達感激，便笨拙又誠懇地抱起狐貍，主動往她身旁盯著狐貍興奮尖叫的雙胞胎女兒們懷裏塞。
無奈，池俊只能每天豎著耳朵辨聽走廊裏的動靜，一旦察覺不妙立刻閃人。
大多數情況他都是直接從床邊的窗戶跳下去。
窗後面是一片茂盛的綠林，枝幹修長的大樹與低矮的灌木叢雜草無人打理，密密匝匝野蠻生長成一片巨大的天然遮陽傘。
池俊就躺在那底下“躲險”，順便納涼睡覺。
第一次發現狐貍從窗口“嗖”得從窗口躥出去，許清舟嚇了一跳，扒著窗口目光急急地往底下搜尋了很久，幾乎要哭出來。
直到透過細碎搖晃的樹葉，發現一抹白色的影子躺在底下乖乖睡覺，哪兒也沒跑，才松了口氣。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兩三次，許清舟逐漸回過味來，之後不僅再沒主動將他往雙胞胎手裏塞，還會在池俊一著不慎“落入敵手”時，幫忙轉移“敵人”註意力，為池俊創造脫身的機會。
一人一狐配合得倒默契。
好在小孩子很容易被轉移註意力，連續多次撲了空後，雙胞胎漸漸忘了狐貍。
不過池俊已經習慣了在林子裏乘涼，大熱天的仍舊愛跳到窗下睡覺。
一般來說，許清舟的飯菜香就是他的起床鈴，每次端上桌時，池俊都會恰好從窗口躍進來，一陣風似得躥到小椅子上蹲好。
有時候睡得沈沒註意，許清舟就拿著晾衣架，趴在窗口輕輕地敲擊墻面。
敲擊聲不急不緩，清脆溫柔。
池俊睜開眼，會擡頭看見許清舟上半身探出窗口，細細簌簌的綠葉後，一張素凈清秀的小臉微笑地望著他，伸著倆手臂想要接住他。
池俊裝瞎，繼續埋下頭去，一動不動。
偏偏小姑娘還挺執著，一雙眼溫柔又飽含鼓勵地望著他。
池俊肚子餓得咕咕叫，原地掙紮地打了會兒轉，只好一躍跳上枝頭，連著飛踩幾根樹枝，撲進她懷裏。
許清舟穩穩接住他，揉揉狐貍腦袋，笑得一臉開心愜意。
池俊卻耷拉著眼皮，無情地從她懷裏掙脫，有時候一時興起，他會故意大力將許清舟撲倒在床上，趁亂對著她頭發就是一通胡揉亂扯，把她揉成個雞窩頭。
並在她想親他時，滿臉嫌棄地用爪子按住她腦袋，推遠。
可是他越拒絕，許清舟似乎越覺得有趣。。
每每對上池俊那張無語的臉，她都笑得格外開心，寵溺地揉揉他耳朵，又更緊地將他貼在懷裏摟一摟。
池俊：“……”
這人怕不是受虐體質。
池俊不知道她的快樂到底從何而來，不過相比住在徐美玲家時的沈默麻木，這樣的許清舟總歸多了幾分活氣與靈動，他看著也心情愉悅了點。
轉眼半個月過去，一人一狐都已完全適應了小出租屋的生活。
許清舟盡管忙碌，但身心舒展，將生活安排得有條不紊，氣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了許多。
連她都如此，更何況成天除了吃就是睡的池俊。
池俊身體恢覆得很迅速，眼下雖不能重新化成人形，但身體素質與頭腦靈活程度卻遠遠淩駕於普通狐貍之上，已經不會輕易落於危險境地。
——他得走了。
如果說之前的逃離還有受夠了泔水和徐美玲這種烏七八糟的原因摻雜其中，那麽現在池俊想要離開，純粹是因為經過一段時間的身心調整，心氣也跟著漲了回來。
他要回狐族。
他不想讓那群家夥如願。
只不過礙於那破咒還在，池俊現在並不是想走就能走。
第一步，他得許清舟主動讓他離開。
*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晚霞在天邊燦爛地暈染了一大片。租房大院裏叮叮當當此起彼伏的炒菜洗涮聲，空氣裏混雜著各種飯菜香氣。
許清舟端著一盤酸辣土豆絲進屋，又盛出一些自己腌制的小鹹菜，擺在小餐桌上。
視線落在蹲於小椅子上的狐貍時，許清舟擦汗的動作微微一頓，發現狐貍盯著桌上的菜在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看起來還有點嚴肅。
這個表情實在太像人了。
許清舟心想。
不過她對此已經司空見慣，只道是自己的狐貍比較聰明通人性，心想，可能是熱的。
她沒多在意，只將嘎吱嘎吱作響的老舊電風扇，又往餐桌邊挪了挪，正對狐貍，然後轉身去盛粥。
先將其中一只不銹鋼碗盛滿，又夾了些菜進去，放到狐貍跟前。
許清舟轉身再去盛自己的那份。
勺剛拎起，卻聽身後“咣當”一聲響。
許清舟扭頭。
只見碗摔在地上，滿滿當當的一碗粥菜全都潑灑在了地上。
她怔了下，望向狐貍。
狐貍通身雪白，蹲坐在椅子上也正歪著頭瞅她。
四目相對。
不知怎的，許清舟莫名覺得那烏溜溜的狐貍眼睛冷冷的，似乎帶了那麽一點兒情緒。
她收回視線，放下自己正在裝飯的碗，撿起不銹鋼小碗，去外面水池沖洗了下。
再次盛好一碗粥裝上菜，考慮到可能是剛才放得比較靠桌邊容易不小心打翻，許清舟這次特意拿捏了一下碗與桌邊的距離，才輕輕放下。
誰知剛轉身，準備拿抹布清理地面，又是“咣當”一聲。
許清舟回過頭。
碗又被打翻了。
一大片混著土豆絲和鹹菜的白粥灘在地上，與地面的水泥色相對比，顯得格外醒目。
而狐貍蹲坐在椅子裏，仍舊那麽繼續歪頭靜靜地瞧她，仿佛在說：
沒錯，就是我故意打翻的。
像是特意配合這個表情，狐貍屁股往小椅子邊上挪了挪，雪白的大尾巴瞬間從椅邊垂落，蓋在了粥飯上，
掃來掃去——
掃來掃去——
地面頃刻間被塗得慘不忍睹。
“……”
池俊望著許清舟無聲瞪圓了的眼睛，心中默默揚起了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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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俊不是一只普通的狐貍。
但如今被打回原形，在別人眼中，他也只是個動物。
池俊討厭被許清舟當作寵物那樣摸頭捏耳朵，也討厭被徐美玲當作一只無關緊要、心情不好隨便踹兩腳的畜生，更討厭就著地面吃沾了灰塵的食物，但相較這些，暴露出自己“人性”這一面惹來的麻煩，似乎只會更多。
所以這一個多月以來，不管是出於客觀限制，還是主觀意識，池俊都在認真本分地扮演一只普通狐貍。
可剛才睡得有點懵，竟無意識露出了“人”的一面。
在詭異的氣氛下對視三秒，池俊果斷扭頭，跳下小椅子。
許清舟卻擡了下手，似要阻止。
然後追過來，抱起池俊，重新將他放回到了小椅子上。
池俊：“……”
他有點摸不清許清舟在想什麽，下一刻，便見許清舟將他面前吃了一半的碗拿走，換了個嶄新的、重新裝滿了飯和菜的不銹鋼小碗出來，端端正正地擺在他面前。
池俊低頭看看碗，又擡頭望望正對著他笑的許清舟，不知怎的，突然有點害怕她會從哪兒摸出個圍兜給他套脖子上。
好在許清舟並沒有變出個圍兜，只是給自己裝好飯，坐在他對面吃起來。
吃兩口，便會擡頭望向他，露出笑。
幾次觀察下來，池俊稍稍松了口氣——
看來小姑娘還沒昏了頭。
大概，只是太孤單了。
雖然上桌吃飯違背了池俊安分扮演一只普通狐貍的宗旨，但既然許清舟都沒覺得有什麽，池俊也就不在意這種細枝末節了。
久違地坐在餐桌前，吃幹凈新鮮的餐食，池俊雖有意隱藏，爪子抱碗的吃飯動作卻還是不自覺多了那麽一丟丟講究與優雅。
飯後，池俊在走廊裏悠閑地溜達了會兒，消消食。
許清舟收拾完鍋碗瓢盆，又燒了熱水，給他洗澡。
像是要補償在徐美玲家沒能給他洗澡的歉意，這一澡，許清舟給他洗得很是仔細。
享受著冰涼柔軟的手指幫他揉搓按摩，池俊瞇著眼睛，舒服地差點在大牡丹花澡盆裏睡過去。
許清舟忙完一切，終於得空坐到小書桌前學習時，池俊已經吹完晚風看完晚霞，自在地在小破紙箱窩裏，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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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俊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多過一陣子，趁機多休養休養身體也好，免得剛跑出去就被人逮走扒了皮做狐裘。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還算明智。
脫離了徐美玲那個家，許清舟的生活雖繁忙，卻也簡單：洗衣做飯收拾屋子，給狐貍洗澡，外加學習。
這些流程通通不需要池俊幫忙，唯二需要參與的就是——吃飯，以及躺在牡丹花大盆中，舒舒服服地享受許清舟為他做的洗澡按摩服務。
其餘時間，他不是屋裏屋外地溜達，就是躺著睡覺，可謂悠閑自在到了極致。
這種舒舒服服的日子，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如果不是體驗過人身，當個寵物被人養著的感覺也不錯”的想法。
然而，人多的地方就有麻煩，更何況還是在這租客魚龍混雜的租房大院。
很快，池俊遇到了一樁麻煩。
這個麻煩來自於一對雙胞胎小孩。
倆雙胞胎小孩年齡三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跟隨媽媽，住在這座租房大院的二樓東北角套間。
偶然一次跟隨媽媽徐琴佳來送水餃給許清舟時，發現了池俊，自此，就變成了這個小出租屋的常客。
她們時常吃完飯嘴都來不及擦，就頂著張小花貓臉就屁顛屁顛兒往這邊奔，甚至晚上洗完澡，還得她們的媽媽徐琴佳拎著衣服跟在後面追。
起先池俊抱著有兩個小屁孩打打趣也不錯的念頭，還願意陪她們玩玩，但經歷過幾次揪尾巴拽耳朵強行掰開嘴餵奶瓶、被迫頭頂衛生巾用玩具聽診器聽心跳的慘痛教訓後，他便開始對這倆小惡魔避之不及。
偏偏許清舟很喜歡雙胞胎們的媽媽。
每次徐琴佳送點什麽水餃排骨包子過來，許清舟性子靦腆內斂，不知如何表達感激，便笨拙又誠懇地抱起狐貍，主動往她身旁盯著狐貍興奮尖叫的雙胞胎女兒們懷裏塞。
無奈，池俊只能每天豎著耳朵辨聽走廊裏的動靜，一旦察覺不妙立刻閃人。
大多數情況他都是直接從床邊的窗戶跳下去。
窗後面是一片茂盛的綠林，枝幹修長的大樹與低矮的灌木叢雜草無人打理，密密匝匝野蠻生長成一片巨大的天然遮陽傘。
池俊就躺在那底下“躲險”，順便納涼睡覺。
第一次發現狐貍從窗口“嗖”得從窗口躥出去，許清舟嚇了一跳，扒著窗口目光急急地往底下搜尋了很久，幾乎要哭出來。
直到透過細碎搖晃的樹葉，發現一抹白色的影子躺在底下乖乖睡覺，哪兒也沒跑，才松了口氣。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兩三次，許清舟逐漸回過味來，之後不僅再沒主動將他往雙胞胎手裏塞，還會在池俊一著不慎“落入敵手”時，幫忙轉移“敵人”註意力，為池俊創造脫身的機會。
一人一狐配合得倒默契。
好在小孩子很容易被轉移註意力，連續多次撲了空後，雙胞胎漸漸忘了狐貍。
不過池俊已經習慣了在林子裏乘涼，大熱天的仍舊愛跳到窗下睡覺。
一般來說，許清舟的飯菜香就是他的起床鈴，每次端上桌時，池俊都會恰好從窗口躍進來，一陣風似得躥到小椅子上蹲好。
有時候睡得沈沒註意，許清舟就拿著晾衣架，趴在窗口輕輕地敲擊墻面。
敲擊聲不急不緩，清脆溫柔。
池俊睜開眼，會擡頭看見許清舟上半身探出窗口，細細簌簌的綠葉後，一張素凈清秀的小臉微笑地望著他，伸著倆手臂想要接住他。
池俊裝瞎，繼續埋下頭去，一動不動。
偏偏小姑娘還挺執著，一雙眼溫柔又飽含鼓勵地望著他。
池俊肚子餓得咕咕叫，原地掙紮地打了會兒轉，只好一躍跳上枝頭，連著飛踩幾根樹枝，撲進她懷裏。
許清舟穩穩接住他，揉揉狐貍腦袋，笑得一臉開心愜意。
池俊卻耷拉著眼皮，無情地從她懷裏掙脫，有時候一時興起，他會故意大力將許清舟撲倒在床上，趁亂對著她頭發就是一通胡揉亂扯，把她揉成個雞窩頭。
並在她想親他時，滿臉嫌棄地用爪子按住她腦袋，推遠。
可是他越拒絕，許清舟似乎越覺得有趣。。
每每對上池俊那張無語的臉，她都笑得格外開心，寵溺地揉揉他耳朵，又更緊地將他貼在懷裏摟一摟。
池俊：“……”
這人怕不是受虐體質。
池俊不知道她的快樂到底從何而來，不過相比住在徐美玲家時的沈默麻木，這樣的許清舟總歸多了幾分活氣與靈動，他看著也心情愉悅了點。
轉眼半個月過去，一人一狐都已完全適應了小出租屋的生活。
許清舟盡管忙碌，但身心舒展，將生活安排得有條不紊，氣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了許多。
連她都如此，更何況成天除了吃就是睡的池俊。
池俊身體恢覆得很迅速，眼下雖不能重新化成人形，但身體素質與頭腦靈活程度卻遠遠淩駕於普通狐貍之上，已經不會輕易落於危險境地。
——他得走了。
如果說之前的逃離還有受夠了泔水和徐美玲這種烏七八糟的原因摻雜其中，那麽現在池俊想要離開，純粹是因為經過一段時間的身心調整，心氣也跟著漲了回來。
他要回狐族。
他不想讓那群家夥如願。
只不過礙於那破咒還在，池俊現在並不是想走就能走。
第一步，他得許清舟主動讓他離開。
*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晚霞在天邊燦爛地暈染了一大片。租房大院裏叮叮當當此起彼伏的炒菜洗涮聲，空氣裏混雜著各種飯菜香氣。
許清舟端著一盤酸辣土豆絲進屋，又盛出一些自己腌制的小鹹菜，擺在小餐桌上。
視線落在蹲於小椅子上的狐貍時，許清舟擦汗的動作微微一頓，發現狐貍盯著桌上的菜在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看起來還有點嚴肅。
這個表情實在太像人了。
許清舟心想。
不過她對此已經司空見慣，只道是自己的狐貍比較聰明通人性，心想，可能是熱的。
她沒多在意，只將嘎吱嘎吱作響的老舊電風扇，又往餐桌邊挪了挪，正對狐貍，然後轉身去盛粥。
先將其中一只不銹鋼碗盛滿，又夾了些菜進去，放到狐貍跟前。
許清舟轉身再去盛自己的那份。
勺剛拎起，卻聽身後“咣當”一聲響。
許清舟扭頭。
只見碗摔在地上，滿滿當當的一碗粥菜全都潑灑在了地上。
她怔了下，望向狐貍。
狐貍通身雪白，蹲坐在椅子上也正歪著頭瞅她。
四目相對。
不知怎的，許清舟莫名覺得那烏溜溜的狐貍眼睛冷冷的，似乎帶了那麽一點兒情緒。
她收回視線，放下自己正在裝飯的碗，撿起不銹鋼小碗，去外面水池沖洗了下。
再次盛好一碗粥裝上菜，考慮到可能是剛才放得比較靠桌邊容易不小心打翻，許清舟這次特意拿捏了一下碗與桌邊的距離，才輕輕放下。
誰知剛轉身，準備拿抹布清理地面，又是“咣當”一聲。
許清舟回過頭。
碗又被打翻了。
一大片混著土豆絲和鹹菜的白粥灘在地上，與地面的水泥色相對比，顯得格外醒目。
而狐貍蹲坐在椅子裏，仍舊那麽繼續歪頭靜靜地瞧她，仿佛在說：
沒錯，就是我故意打翻的。
像是特意配合這個表情，狐貍屁股往小椅子邊上挪了挪，雪白的大尾巴瞬間從椅邊垂落，蓋在了粥飯上，
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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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俊望著許清舟無聲瞪圓了的眼睛，心中默默揚起了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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