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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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30
雷聲滾滾，瓢潑大雨。
“袁琦？”
“童池哥——！”哭聲淒厲。
來人正是一個月未見的袁琦，小孩頭發滴水，額頭破了個血洞，血流不止，混合著雨水，流進眼睛裏，雙眼紅通通的像血淚蜿蜒而下，委屈地望著他，哇哇大哭。
小孩兒渾身上下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身板又瘦又小，還在不停滴水，站了一小會兒，腳邊匯聚了一灘水。
手臂上大片擦傷，雨水泡過之後傷口發白外翻，褲子也破了，膝蓋淤青發紫，這情景跟被虐待了似的。
童池心驚肉跳，心疼壞了，趕緊讓他進來：“這是出什麽事了？怎麽搞成這樣？”
“嗚嗚嗚……”袁琦哭得停不下來，打了好幾個哭嗝，身體顫抖不止。
“先擦擦頭發，別感冒了。”童池取了條幹毛巾，拿了一身幹凈衣服，“洗個澡，換身衣服，有什麽話洗完說。”
屋外風雨如晦，天空像缺了個口子，嘩啦啦……，窗戶哐哐響，光線也不好，跟世界末日似的。
袁琦不接毛巾，感覺不到疼痛，跪坐在地上，仰頭大哭，眼淚如斷線的珠子：“童，嗝，童池哥——”
“發生什麽事了，到底怎麽回事，跟人打架了？下這麽大的雨，你怎麽從外面回來？”
“先別哭，你告訴我誰打的你，是你同學嗎？我幫你揍回來。”
袁琦一味的哭，眼淚洶湧決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麽拽都拽不起來，童池蹲下，替他擦掉豆大的淚珠，擰著眉，查看他的傷口：“小琦，到底出什麽事了？身上的傷也不像打架留下的，你今天幹嘛去了，眼睛都哭腫了，不洗澡就不洗澡吧，我幫你換個衣服。”
袁琦哭得更厲害了，一口氣倒不上來差點暈過去，袁琦斷斷續續：“我，我沒，沒爸，爸了。”
童池心口一跳，眉頭打結：“什麽叫沒爸爸了？”
袁琦：“我爸爸，出，出車禍，了，啊—— 。”哭聲絕望。
轟隆--！悶雷滾滾。
難怪這麽狼狽，童池恍惚了一下，懷疑自己聽岔了，捏著袁琦的肩膀：“你說什麽？你爸爸呢？”
袁琦：“醫，醫院，我爸，爸在醫院。”
童池將人放到沙發，擦掉雨水和淚水，又找來藥箱：“你跟你爸爸出了車禍是嗎？你爸爸在醫院搶救嗎？你傷這麽嚴重怎麽跑回來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你換個衣服，我們一塊去醫院。”
“醫生肯定在搶救你爸爸呢，怎麽能說爸爸沒了。”
“什麽時候出的車禍？”
“你頭暈嗎？”
“怎麽回來的？做檢查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一連串問題，劈頭蓋臉砸下來，袁琦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囫圇話。
小小一團縮在沙發，瘦弱的身軀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顆小野草，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
童池心頭一緊，將人攬在懷中，摸著他濕漉漉的頭發：“聽我說小琦，你先別著急，既然你爸爸在醫院，醫生肯定會想辦法救你爸爸的對不對？”
“聽不聽哥哥的話？”
袁琦埋進他胸口，悶悶地點頭：“…… 嗯，聽。”
童池輕聲：“那先把濕衣服換下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看爸爸怎麽樣？”
胸口的衣服傳來濕熱，袁琦趴在他懷裏無聲哽咽，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才聲線顫抖道：“我，我爸爸，嗚……，醫生說，說盡力了。”
暴雨一直下。
童池的心像鉛球沈入海底，渾身發冷，他猛地收緊手臂，下巴擱在袁琦瘦弱的肩頭，張口結舌，啞聲說：“你，確定沒有聽錯？醫生親口告訴你的？”
“我叔叔。”袁琦鼻音濃重，“醫生跟我叔叔說的，我聽到了，我還，看到，爸爸臉上蓋著白布…… 。”
消息真實無疑了。
童池一時間張口結舌，他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去安慰這個十三歲的孩子，袁琦懂事，可不代表他清楚死亡的真正含義，不代表他理解死亡。
他想起自己的十七歲，那天放學回家，外婆陷在布藝沙發裏，閉著眼睛，安詳，寂靜，枯樹皮似的面皮，灰敗，青白。
一縷橘黃色的光落在外婆眼皮上，灰塵在眼皮上跳舞，像在叩響一扇永遠不會打開的窗。
童池喊了一聲‘外婆’，向來笑瞇瞇答應著‘小池，回來了’的老人，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面容安詳。
預感到了什麽，童池輕輕關上門，在玄關垂頭站了許久，久到雙腿發麻，顫抖。
童池一步一步，挪過去，輕輕落座，將腦袋放在外婆肩膀，緊緊握著那雙冰冷的雙手。
這雙手再也不會摸童池的腦袋，說：“一轉眼小池長這麽大了。”
“什麽破洞褲，乞丐褲還差不多。”
“小池在學校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外婆不阻止你談戀愛，但是可不能傷害人家姑娘。”
“等有錢了搬家？我不搬，老婆子住了一輩子，死也要死這裏。”
一語成讖。
童池的世界坍塌地陷，暗無天日，這座充斥著外婆嘮嘮叨叨的小屋，此刻寂寥的仿若墳墓。
可他沒有掉一滴淚，辦完外婆的後事，童池昏天黑地睡了一周，夢裏全是外婆佝僂的背影，微笑的面龐，他吃什麽吐什麽，體重暴瘦三十斤。
童池幫他消毒包紮，輕拍著後背：“想哭就哭吧，不丟人。”
袁琦哽咽，斷斷續續講爸爸帶他出去玩，堵車，排隊，吃好吃的餐廳。
說到最後，昏睡過去。
暴雨持續了一整晚，拂曉時分雲銷雨霽。
翌日，袁琦雙眼腫得跟核桃似的，他的叔叔上門處理了遺物，帶走了小袁琦。
生離死別，如此猝不及防。
這一走，沒人知道何時再見面。
-
下午，不速之客登門。
童池出門倒垃圾，回到來發現門口站著個人，胡子拉碴，眼下紺青，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
“童池。”游荊雙眼迸發光芒，如同絕境逢生的旅人，迎上去，“童池。”
童池掃他一眼，不發一語，開門進屋，反手關門，游荊絲滑的跟進去：“童池，你還在生我氣嗎？”
人都進來了，趕是趕不走的，童池轉身，冷臉：“你來做什麽？”
游荊沒了平日的從容優雅，頹廢的模樣像投資失敗的商人：“我想了一周，想明白了。”
“明白什麽？”
“你為什麽生氣？”
稀奇，游荊信息狂轟濫炸整整五天，童池沒搭理他，還以為對方放棄了，搞半天是悄悄琢磨他生氣原因了。
什麽時候只走腎不走心的家夥，居然開始用心了。
童池倒是好奇他想明白了什麽。
童池好整以暇：“我為什麽生氣？”
游荊靠近一步：“海洋館我松開你的手，你生氣了。”
呵，還算上道，終於找到癥結所在，不清楚是找別人分析的，還是自己琢磨過來的。
不過不重要。
童池心如止水：“還有呢。”
游荊：“我不該強迫你。”他懊惱，擼頭發，“公園頭一次見到你，我的確心生歹意，想跟你發生關系。”
狹小的客廳，氣氛微妙。
童池眉頭輕動，一語不發，雙手握拳：“所以你在為你的行為找借口。”
游荊擺手：“沒有，聽我說完。”
“那天下午，你站在樹蔭下，笑容明媚，整個人閃閃發光，那一瞬間，我的目光一下子被你吸引。”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蓬勃的生命力，無所畏懼的灑脫肆意，自由熱烈，我想你這樣的人在床上……”
童池陰晴不定，嘴角平直。
他看了童池一眼，轉移話題，“總之，我想擁有你，但是追求太漫長，我這人只享受瞬時的歡愉，所以，為了接近你，我想著找個借口。”
“沒想到，你自己突然跑過來，說我是你男朋友，情真意切，我當時想機會送上門了，沒道理放棄，幹脆認下了。”
童池醍醐灌頂，當時游荊抓著自己的手不放，原來是起了色心，主動送上門的獵物，不要白不要。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童池冷聲：“如願以償了，今天來告別。”該說他有禮貌嗎？
游荊低頭覆擡頭：“不是，我承認我卑劣，但童池，你身上有一股魔力，我跟你做一次，總是惦記下一次，說實話，我很喜歡，不，是迷戀你身上的味道，”
“後來，我想既然對你還有興趣，那不如直接給你錢，我覺得……你應該需要錢…… 。”
童池眼神結了冰：“你在可憐我，還是施舍我。”
游荊：“沒有可憐，沒有施舍，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你當時情緒激動，我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拿錢穩住你，事實的確如此。”
童池盯著他。
游荊：“不過，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好像越來越喜歡待在你家，就算什麽不做，靜靜看著你，我也開心。”
童池眨了下眼，堅冰融化。
“海洋館裏，你看美人魚表演，側臉專註認真，我看你看入了迷，突然想牽你的手，也那樣做了。”
手指掐著掌心，童池一動不動，心跳平穩。
游荊：“我不知道席寧也在海洋館，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我馬上松開你的手，這個確實是我不對，這幾天我反省過了。”
童池不太舒服：“所以，你喜歡他，怕他看到。”
“之前我是追求過他，不過他拒絕了，我們現在是朋友。”
“你知道的，我還在他爸爸的公司裏上班，我…… ”
追求過席寧，席寧沒同意，游荊轉身就跟別人在一起了。席寧肯定覺得游荊不是真心喜歡他，游荊在廣撒網，游荊在耍他，所以，當時的游荊毫不客氣送了手。
想通邏輯，童池心裏跟明鏡似的。
行，為了自己的前途唄，他隨時可以被犧牲，童池倍感諷刺。
游荊：“但是，童池，這幾天我想通了，既然他拒絕我，證明不喜歡我，那我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沒有錯，所以，我不會再放開你。”
童池懷疑昨天打雷，把耳朵震壞了：“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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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滾滾，瓢潑大雨。
“袁琦？”
“童池哥——！”哭聲淒厲。
來人正是一個月未見的袁琦，小孩頭發滴水，額頭破了個血洞，血流不止，混合著雨水，流進眼睛裏，雙眼紅通通的像血淚蜿蜒而下，委屈地望著他，哇哇大哭。
小孩兒渾身上下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身板又瘦又小，還在不停滴水，站了一小會兒，腳邊匯聚了一灘水。
手臂上大片擦傷，雨水泡過之後傷口發白外翻，褲子也破了，膝蓋淤青發紫，這情景跟被虐待了似的。
童池心驚肉跳，心疼壞了，趕緊讓他進來：“這是出什麽事了？怎麽搞成這樣？”
“嗚嗚嗚……”袁琦哭得停不下來，打了好幾個哭嗝，身體顫抖不止。
“先擦擦頭發，別感冒了。”童池取了條幹毛巾，拿了一身幹凈衣服，“洗個澡，換身衣服，有什麽話洗完說。”
屋外風雨如晦，天空像缺了個口子，嘩啦啦……，窗戶哐哐響，光線也不好，跟世界末日似的。
袁琦不接毛巾，感覺不到疼痛，跪坐在地上，仰頭大哭，眼淚如斷線的珠子：“童，嗝，童池哥——”
“發生什麽事了，到底怎麽回事，跟人打架了？下這麽大的雨，你怎麽從外面回來？”
“先別哭，你告訴我誰打的你，是你同學嗎？我幫你揍回來。”
袁琦一味的哭，眼淚洶湧決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麽拽都拽不起來，童池蹲下，替他擦掉豆大的淚珠，擰著眉，查看他的傷口：“小琦，到底出什麽事了？身上的傷也不像打架留下的，你今天幹嘛去了，眼睛都哭腫了，不洗澡就不洗澡吧，我幫你換個衣服。”
袁琦哭得更厲害了，一口氣倒不上來差點暈過去，袁琦斷斷續續：“我，我沒，沒爸，爸了。”
童池心口一跳，眉頭打結：“什麽叫沒爸爸了？”
袁琦：“我爸爸，出，出車禍，了，啊—— 。”哭聲絕望。
轟隆--！悶雷滾滾。
難怪這麽狼狽，童池恍惚了一下，懷疑自己聽岔了，捏著袁琦的肩膀：“你說什麽？你爸爸呢？”
袁琦：“醫，醫院，我爸，爸在醫院。”
童池將人放到沙發，擦掉雨水和淚水，又找來藥箱：“你跟你爸爸出了車禍是嗎？你爸爸在醫院搶救嗎？你傷這麽嚴重怎麽跑回來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你換個衣服，我們一塊去醫院。”
“醫生肯定在搶救你爸爸呢，怎麽能說爸爸沒了。”
“什麽時候出的車禍？”
“你頭暈嗎？”
“怎麽回來的？做檢查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一連串問題，劈頭蓋臉砸下來，袁琦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囫圇話。
小小一團縮在沙發，瘦弱的身軀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顆小野草，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
童池心頭一緊，將人攬在懷中，摸著他濕漉漉的頭發：“聽我說小琦，你先別著急，既然你爸爸在醫院，醫生肯定會想辦法救你爸爸的對不對？”
“聽不聽哥哥的話？”
袁琦埋進他胸口，悶悶地點頭：“…… 嗯，聽。”
童池輕聲：“那先把濕衣服換下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看爸爸怎麽樣？”
胸口的衣服傳來濕熱，袁琦趴在他懷裏無聲哽咽，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才聲線顫抖道：“我，我爸爸，嗚……，醫生說，說盡力了。”
暴雨一直下。
童池的心像鉛球沈入海底，渾身發冷，他猛地收緊手臂，下巴擱在袁琦瘦弱的肩頭，張口結舌，啞聲說：“你，確定沒有聽錯？醫生親口告訴你的？”
“我叔叔。”袁琦鼻音濃重，“醫生跟我叔叔說的，我聽到了，我還，看到，爸爸臉上蓋著白布…… 。”
消息真實無疑了。
童池一時間張口結舌，他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去安慰這個十三歲的孩子，袁琦懂事，可不代表他清楚死亡的真正含義，不代表他理解死亡。
他想起自己的十七歲，那天放學回家，外婆陷在布藝沙發裏，閉著眼睛，安詳，寂靜，枯樹皮似的面皮，灰敗，青白。
一縷橘黃色的光落在外婆眼皮上，灰塵在眼皮上跳舞，像在叩響一扇永遠不會打開的窗。
童池喊了一聲‘外婆’，向來笑瞇瞇答應著‘小池，回來了’的老人，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面容安詳。
預感到了什麽，童池輕輕關上門，在玄關垂頭站了許久，久到雙腿發麻，顫抖。
童池一步一步，挪過去，輕輕落座，將腦袋放在外婆肩膀，緊緊握著那雙冰冷的雙手。
這雙手再也不會摸童池的腦袋，說：“一轉眼小池長這麽大了。”
“什麽破洞褲，乞丐褲還差不多。”
“小池在學校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外婆不阻止你談戀愛，但是可不能傷害人家姑娘。”
“等有錢了搬家？我不搬，老婆子住了一輩子，死也要死這裏。”
一語成讖。
童池的世界坍塌地陷，暗無天日，這座充斥著外婆嘮嘮叨叨的小屋，此刻寂寥的仿若墳墓。
可他沒有掉一滴淚，辦完外婆的後事，童池昏天黑地睡了一周，夢裏全是外婆佝僂的背影，微笑的面龐，他吃什麽吐什麽，體重暴瘦三十斤。
童池幫他消毒包紮，輕拍著後背：“想哭就哭吧，不丟人。”
袁琦哽咽，斷斷續續講爸爸帶他出去玩，堵車，排隊，吃好吃的餐廳。
說到最後，昏睡過去。
暴雨持續了一整晚，拂曉時分雲銷雨霽。
翌日，袁琦雙眼腫得跟核桃似的，他的叔叔上門處理了遺物，帶走了小袁琦。
生離死別，如此猝不及防。
這一走，沒人知道何時再見面。
-
下午，不速之客登門。
童池出門倒垃圾，回到來發現門口站著個人，胡子拉碴，眼下紺青，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
“童池。”游荊雙眼迸發光芒，如同絕境逢生的旅人，迎上去，“童池。”
童池掃他一眼，不發一語，開門進屋，反手關門，游荊絲滑的跟進去：“童池，你還在生我氣嗎？”
人都進來了，趕是趕不走的，童池轉身，冷臉：“你來做什麽？”
游荊沒了平日的從容優雅，頹廢的模樣像投資失敗的商人：“我想了一周，想明白了。”
“明白什麽？”
“你為什麽生氣？”
稀奇，游荊信息狂轟濫炸整整五天，童池沒搭理他，還以為對方放棄了，搞半天是悄悄琢磨他生氣原因了。
什麽時候只走腎不走心的家夥，居然開始用心了。
童池倒是好奇他想明白了什麽。
童池好整以暇：“我為什麽生氣？”
游荊靠近一步：“海洋館我松開你的手，你生氣了。”
呵，還算上道，終於找到癥結所在，不清楚是找別人分析的，還是自己琢磨過來的。
不過不重要。
童池心如止水：“還有呢。”
游荊：“我不該強迫你。”他懊惱，擼頭發，“公園頭一次見到你，我的確心生歹意，想跟你發生關系。”
狹小的客廳，氣氛微妙。
童池眉頭輕動，一語不發，雙手握拳：“所以你在為你的行為找借口。”
游荊擺手：“沒有，聽我說完。”
“那天下午，你站在樹蔭下，笑容明媚，整個人閃閃發光，那一瞬間，我的目光一下子被你吸引。”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蓬勃的生命力，無所畏懼的灑脫肆意，自由熱烈，我想你這樣的人在床上……”
童池陰晴不定，嘴角平直。
他看了童池一眼，轉移話題，“總之，我想擁有你，但是追求太漫長，我這人只享受瞬時的歡愉，所以，為了接近你，我想著找個借口。”
“沒想到，你自己突然跑過來，說我是你男朋友，情真意切，我當時想機會送上門了，沒道理放棄，幹脆認下了。”
童池醍醐灌頂，當時游荊抓著自己的手不放，原來是起了色心，主動送上門的獵物，不要白不要。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童池冷聲：“如願以償了，今天來告別。”該說他有禮貌嗎？
游荊低頭覆擡頭：“不是，我承認我卑劣，但童池，你身上有一股魔力，我跟你做一次，總是惦記下一次，說實話，我很喜歡，不，是迷戀你身上的味道，”
“後來，我想既然對你還有興趣，那不如直接給你錢，我覺得……你應該需要錢…… 。”
童池眼神結了冰：“你在可憐我，還是施舍我。”
游荊：“沒有可憐，沒有施舍，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你當時情緒激動，我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拿錢穩住你，事實的確如此。”
童池盯著他。
游荊：“不過，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好像越來越喜歡待在你家，就算什麽不做，靜靜看著你，我也開心。”
童池眨了下眼，堅冰融化。
“海洋館裏，你看美人魚表演，側臉專註認真，我看你看入了迷，突然想牽你的手，也那樣做了。”
手指掐著掌心，童池一動不動，心跳平穩。
游荊：“我不知道席寧也在海洋館，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我馬上松開你的手，這個確實是我不對，這幾天我反省過了。”
童池不太舒服：“所以，你喜歡他，怕他看到。”
“之前我是追求過他，不過他拒絕了，我們現在是朋友。”
“你知道的，我還在他爸爸的公司裏上班，我…… ”
追求過席寧，席寧沒同意，游荊轉身就跟別人在一起了。席寧肯定覺得游荊不是真心喜歡他，游荊在廣撒網，游荊在耍他，所以，當時的游荊毫不客氣送了手。
想通邏輯，童池心裏跟明鏡似的。
行，為了自己的前途唄，他隨時可以被犧牲，童池倍感諷刺。
游荊：“但是，童池，這幾天我想通了，既然他拒絕我，證明不喜歡我，那我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沒有錯，所以，我不會再放開你。”
童池懷疑昨天打雷，把耳朵震壞了：“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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