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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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26
原計劃去海洋館，半路席寧不舒服，游荊只好返程送人回家。
紅燈，游荊敲著方向盤，想了想，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轉了一圈，漫無目的，回神時，車子停在了平安裏。
游荊微怔，帶上車鑰匙和手機下車，眼角餘光瞥到後座的攝影機，身形一頓，游荊重新回到車裏，攝影機是關機狀態，應該沒人動過。
他松口氣，塞進暗格藏起來，這才進了紫藤巷。
“…… 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
爬到五樓，游荊聽到樓梯間盤旋的歌聲，稚嫩清脆，小孩子在唱歌。
轉了道彎，仰頭，是上次跟童池在商場打游戲的小朋友，坐在臺階上，手裏擺弄著一輛發光的小汽車。
袁琦見到來人，嚇得跑了調，抱著小汽車，眼也不眨地盯著他，過了片刻，大聲說：“我記得你！你送過我游戲幣！”
游荊挑眉，笑，大步上來：“除了那次呢？”
袁琦拍拍屁股起身，睜著純凈的大眼睛，脫口而出：“你去過童池哥家裏。”
樓梯道悶熱，窗口投進一縷光，游荊的俊臉沐浴其中，他笑容明快，摸摸袁琦毛茸茸的腦袋：“記性真好，你在等你哥？”
小孩揚腦袋，乖巧可愛：“我忘帶鑰匙了，我在等我爸爸，你來找童池哥嗎？”
游荊擡手敲601：“他在家嗎？”
袁琦：“童池哥不在家。”
大熱天的，童池幹嘛去了？
袁琦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主動解惑：“童池哥去看外婆了。”
游荊垂眸：“外婆？”
袁琦晃晃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我給他打過電話，他在西郊公墓呢。”
他們相識數月，湊一塊不是在做，就是邊打架邊做，從來沒有坐下來認真聊過天，更不用說聊自己的家人。
一場交易，快樂至上，別的不重要，沒必要提。游荊如此想。
自知不夠長情，哪天膩味了，隨時終止交易，實在不必跟一個炮友掏心掏肺。
可眼下……，游荊反思最近來往童池家的次數以及留宿次數，好像超出了預期。
游荊喜歡抱著他睡覺，像抱著玩偶，毛茸茸的腦袋，柔韌的後頸，形狀完美的肩胛骨，無一處不令他著迷。
就連睡眠質量也有了質的提升，意識到這一點，童池趕他走，游荊就耍賴找借口留宿。
如今想來，情況超出了預期。
“哥哥，你跟童池哥在談戀愛嗎？”袁琦求知若渴。
這個問題令游荊楞了幾秒，戀愛？不是，至少他認為他是花金錢買童池的時間，準確來說是交易，公平的交易。
他有喊停的權利，當然，童池也有，在這一點，他們已達成共識。
生日那晚，翻雲覆雨，酣暢淋漓後，童池背對著他，毫無預兆地問：“我跟你算不算口頭契約？”
游荊親著他的肩膀，酒足飯飽，慵懶愜意：“怎麽突然問這個？想反悔？”
夜深人靜，臥室漆黑不見五指，昏黃的光落在床頭，隱約照見床上隆起的一團。
他快睡著了，童池才開口：“總要有個期限吧，難道一直胡鬧下去嗎？”
游荊清醒，摸著他的腹肌，思忖片刻，直言：“怎麽能叫胡鬧？跟我在一起不開心？還是錢給的不夠？”
許久，童池像說給自己聽：“男人跟男人……總歸不好。”
寂靜，滿室寂靜，落針可聞。
游荊扳過他的肩膀，看不見人，但鼻息相聞：“那……一年為期，一年後，你不想續約，隨時喊停。”
童池答應了。
“哥？”袁琦小臉湊上來，“哥，你有聽我說話嗎？”
游荊思緒歸攏：“這話你問過你哥嗎？”
袁琦：“我哥不告訴我，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看出來了，嘻嘻。”
閑著也是閑著，游荊問：“你跟童池認識多久了？”
袁琦指著603：“我們是鄰居，認識好多好多年了，童池哥就是我親哥。”頓了頓，“ 你們要好好在一起，童池哥孤單一人，現在有伴了。”
游荊心口微動：“童池沒有家人嗎？”
光落在腳邊，袁琦雙腳踩著陰影，壓低聲音：“哥，你是童池哥的男朋友，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童池哥是外婆撿回來的，童池哥只有外婆一個親人。”
游荊意外，挑眉。
“可是，外婆去世了，童池哥不說，但我感覺得出來，他很孤獨，也很難過，把自己關在家裏，一下子瘦了三十多斤，我差點以為童池哥不想活了。”
怪不得，生日那天，游荊說：“你家人不在身邊，我幫你過生日，你不得感動得痛哭流涕啊。”
結果童池臉色蒼白，一言不發，游荊以為感動了他，原來是碰到了他的痛楚。
游荊在這一刻，良心發現，生出了愧疚之心，還動了惻隱之心。
他問：“童池沒有想過找親生父母嗎？”
袁琦搖頭：“沒有，童池哥說了，外婆就是最親的人，親生父母來了他也不認。”
童池想得開，挺好。
游荊若有所思，又問：“那為什麽喊外婆，不喊奶奶？”
袁琦托著腮：“外婆說，外婆的家也是媽媽的家，喊外婆離媽媽更近一點。”
游荊的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半晌無言，嗓音幹澀：“那…… 。”
“你倆坐樓梯口幹嘛呢？”一道挺拔如竹，骨肉勻稱，帶著鴨舌帽的青年出現，童池望著一大一小，哼笑，“我聽到了，袁小琦你說我壞話了。”
袁琦委屈巴巴：“童池哥，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別亂用成語。”
“我哪亂用了？”
童池不跟他爭辯，三步並作兩步爬上來，看了游荊一眼，掏鑰匙，開門：“你怎麽來了？”
昨天，游荊接了個電話走了，童池想著起碼一周不會過來，想不到，一晚上過去又見面了。
男人抱臂，站在逼仄狹窄的通道，神情放松，風度翩翩。
游荊跟在他身後進門，神色淡淡：“不希望我來？”
童池輕嗤：“我不讓你來，你就不來了？”
游荊：“心情不好？”
童池：“你哪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袁琦被忽視，擋倆人中間，一手牽一個：“哥，別吵架，我們好好說話不行嗎？”
“誰吵架了？！”兩個人異口同聲，低頭盯著小袁琦，“自己玩去。”
袁琦蒙了，撓撓後腦勺：“……哦。”邊掏課本，邊偷瞄倆人，生怕兩個哥下一秒就打起來。
每當心情沮喪，情緒泛濫，童池喜歡找外婆，和外婆絮絮叨叨說一些家長裏短，自己的近況，心裏想象外婆還在的話，會怎麽哄自己。
老太太可能會說：“自古人生最忌滿，半貧半富半自安①。”
“十幾歲的年紀哪來的愁啊，還不是睡一覺就忘了，萬事隨心，萬事隨緣，車到山前必有路。”
十幾歲的童池參悟不透。
可外婆的話仿佛天生自帶魔力，每每此時，童池倏然輕松。
這次找外婆，童池有私心，關於他跟游荊，為什麽游荊接了電話離開，他心裏悶得慌。
墓碑前，獨坐仨小時，童池講他們的相遇相識，講到最後把自己整生氣了，童池突然想起一種病：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童池嚇了一跳，後來想想，情況不一樣，因為……他收了錢。
起初是強迫，後來，是合｜奸，沒人逼他。
童池無功而返，但心氣順了不少，結果一回來，又看到氣人的源頭，童池氣又不順了。
游荊跟屁蟲一樣，跟進廚房：“你幹嘛去了？”
童池咕嚕咕嚕灌了一大杯涼白開，喝得太急，一滴水珠沿著嘴角淌到下頜，落進衣領，不見蹤影。
童池瞟去一眼，不鹹不淡：“怎麽？查我行蹤啊？收了你的錢，連自由都沒了？”
游荊皺眉：“你怎麽了？”
童池‘噠’放下杯子，越過他回了臥室：“……。”
游荊撐住木門，擠進去：“不是查你行蹤，我就問問，擔心你出事……。”
“我能出什麽事？”今天像吃了炮仗。
“……”游荊垂眸，思量，換了個問題，“每個月三萬塊，不是我們說好的嗎？怎麽扯到這上面了？”
“對啊，說好的，我又沒說什麽。”
游荊拽過他，壓在門後，堵住所有退路：“你在生氣，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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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計劃去海洋館，半路席寧不舒服，游荊只好返程送人回家。
紅燈，游荊敲著方向盤，想了想，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轉了一圈，漫無目的，回神時，車子停在了平安裏。
游荊微怔，帶上車鑰匙和手機下車，眼角餘光瞥到後座的攝影機，身形一頓，游荊重新回到車裏，攝影機是關機狀態，應該沒人動過。
他松口氣，塞進暗格藏起來，這才進了紫藤巷。
“…… 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
爬到五樓，游荊聽到樓梯間盤旋的歌聲，稚嫩清脆，小孩子在唱歌。
轉了道彎，仰頭，是上次跟童池在商場打游戲的小朋友，坐在臺階上，手裏擺弄著一輛發光的小汽車。
袁琦見到來人，嚇得跑了調，抱著小汽車，眼也不眨地盯著他，過了片刻，大聲說：“我記得你！你送過我游戲幣！”
游荊挑眉，笑，大步上來：“除了那次呢？”
袁琦拍拍屁股起身，睜著純凈的大眼睛，脫口而出：“你去過童池哥家裏。”
樓梯道悶熱，窗口投進一縷光，游荊的俊臉沐浴其中，他笑容明快，摸摸袁琦毛茸茸的腦袋：“記性真好，你在等你哥？”
小孩揚腦袋，乖巧可愛：“我忘帶鑰匙了，我在等我爸爸，你來找童池哥嗎？”
游荊擡手敲601：“他在家嗎？”
袁琦：“童池哥不在家。”
大熱天的，童池幹嘛去了？
袁琦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主動解惑：“童池哥去看外婆了。”
游荊垂眸：“外婆？”
袁琦晃晃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我給他打過電話，他在西郊公墓呢。”
他們相識數月，湊一塊不是在做，就是邊打架邊做，從來沒有坐下來認真聊過天，更不用說聊自己的家人。
一場交易，快樂至上，別的不重要，沒必要提。游荊如此想。
自知不夠長情，哪天膩味了，隨時終止交易，實在不必跟一個炮友掏心掏肺。
可眼下……，游荊反思最近來往童池家的次數以及留宿次數，好像超出了預期。
游荊喜歡抱著他睡覺，像抱著玩偶，毛茸茸的腦袋，柔韌的後頸，形狀完美的肩胛骨，無一處不令他著迷。
就連睡眠質量也有了質的提升，意識到這一點，童池趕他走，游荊就耍賴找借口留宿。
如今想來，情況超出了預期。
“哥哥，你跟童池哥在談戀愛嗎？”袁琦求知若渴。
這個問題令游荊楞了幾秒，戀愛？不是，至少他認為他是花金錢買童池的時間，準確來說是交易，公平的交易。
他有喊停的權利，當然，童池也有，在這一點，他們已達成共識。
生日那晚，翻雲覆雨，酣暢淋漓後，童池背對著他，毫無預兆地問：“我跟你算不算口頭契約？”
游荊親著他的肩膀，酒足飯飽，慵懶愜意：“怎麽突然問這個？想反悔？”
夜深人靜，臥室漆黑不見五指，昏黃的光落在床頭，隱約照見床上隆起的一團。
他快睡著了，童池才開口：“總要有個期限吧，難道一直胡鬧下去嗎？”
游荊清醒，摸著他的腹肌，思忖片刻，直言：“怎麽能叫胡鬧？跟我在一起不開心？還是錢給的不夠？”
許久，童池像說給自己聽：“男人跟男人……總歸不好。”
寂靜，滿室寂靜，落針可聞。
游荊扳過他的肩膀，看不見人，但鼻息相聞：“那……一年為期，一年後，你不想續約，隨時喊停。”
童池答應了。
“哥？”袁琦小臉湊上來，“哥，你有聽我說話嗎？”
游荊思緒歸攏：“這話你問過你哥嗎？”
袁琦：“我哥不告訴我，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看出來了，嘻嘻。”
閑著也是閑著，游荊問：“你跟童池認識多久了？”
袁琦指著603：“我們是鄰居，認識好多好多年了，童池哥就是我親哥。”頓了頓，“ 你們要好好在一起，童池哥孤單一人，現在有伴了。”
游荊心口微動：“童池沒有家人嗎？”
光落在腳邊，袁琦雙腳踩著陰影，壓低聲音：“哥，你是童池哥的男朋友，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童池哥是外婆撿回來的，童池哥只有外婆一個親人。”
游荊意外，挑眉。
“可是，外婆去世了，童池哥不說，但我感覺得出來，他很孤獨，也很難過，把自己關在家裏，一下子瘦了三十多斤，我差點以為童池哥不想活了。”
怪不得，生日那天，游荊說：“你家人不在身邊，我幫你過生日，你不得感動得痛哭流涕啊。”
結果童池臉色蒼白，一言不發，游荊以為感動了他，原來是碰到了他的痛楚。
游荊在這一刻，良心發現，生出了愧疚之心，還動了惻隱之心。
他問：“童池沒有想過找親生父母嗎？”
袁琦搖頭：“沒有，童池哥說了，外婆就是最親的人，親生父母來了他也不認。”
童池想得開，挺好。
游荊若有所思，又問：“那為什麽喊外婆，不喊奶奶？”
袁琦托著腮：“外婆說，外婆的家也是媽媽的家，喊外婆離媽媽更近一點。”
游荊的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半晌無言，嗓音幹澀：“那…… 。”
“你倆坐樓梯口幹嘛呢？”一道挺拔如竹，骨肉勻稱，帶著鴨舌帽的青年出現，童池望著一大一小，哼笑，“我聽到了，袁小琦你說我壞話了。”
袁琦委屈巴巴：“童池哥，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別亂用成語。”
“我哪亂用了？”
童池不跟他爭辯，三步並作兩步爬上來，看了游荊一眼，掏鑰匙，開門：“你怎麽來了？”
昨天，游荊接了個電話走了，童池想著起碼一周不會過來，想不到，一晚上過去又見面了。
男人抱臂，站在逼仄狹窄的通道，神情放松，風度翩翩。
游荊跟在他身後進門，神色淡淡：“不希望我來？”
童池輕嗤：“我不讓你來，你就不來了？”
游荊：“心情不好？”
童池：“你哪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袁琦被忽視，擋倆人中間，一手牽一個：“哥，別吵架，我們好好說話不行嗎？”
“誰吵架了？！”兩個人異口同聲，低頭盯著小袁琦，“自己玩去。”
袁琦蒙了，撓撓後腦勺：“……哦。”邊掏課本，邊偷瞄倆人，生怕兩個哥下一秒就打起來。
每當心情沮喪，情緒泛濫，童池喜歡找外婆，和外婆絮絮叨叨說一些家長裏短，自己的近況，心裏想象外婆還在的話，會怎麽哄自己。
老太太可能會說：“自古人生最忌滿，半貧半富半自安①。”
“十幾歲的年紀哪來的愁啊，還不是睡一覺就忘了，萬事隨心，萬事隨緣，車到山前必有路。”
十幾歲的童池參悟不透。
可外婆的話仿佛天生自帶魔力，每每此時，童池倏然輕松。
這次找外婆，童池有私心，關於他跟游荊，為什麽游荊接了電話離開，他心裏悶得慌。
墓碑前，獨坐仨小時，童池講他們的相遇相識，講到最後把自己整生氣了，童池突然想起一種病：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童池嚇了一跳，後來想想，情況不一樣，因為……他收了錢。
起初是強迫，後來，是合｜奸，沒人逼他。
童池無功而返，但心氣順了不少，結果一回來，又看到氣人的源頭，童池氣又不順了。
游荊跟屁蟲一樣，跟進廚房：“你幹嘛去了？”
童池咕嚕咕嚕灌了一大杯涼白開，喝得太急，一滴水珠沿著嘴角淌到下頜，落進衣領，不見蹤影。
童池瞟去一眼，不鹹不淡：“怎麽？查我行蹤啊？收了你的錢，連自由都沒了？”
游荊皺眉：“你怎麽了？”
童池‘噠’放下杯子，越過他回了臥室：“……。”
游荊撐住木門，擠進去：“不是查你行蹤，我就問問，擔心你出事……。”
“我能出什麽事？”今天像吃了炮仗。
“……”游荊垂眸，思量，換了個問題，“每個月三萬塊，不是我們說好的嗎？怎麽扯到這上面了？”
“對啊，說好的，我又沒說什麽。”
游荊拽過他，壓在門後，堵住所有退路：“你在生氣，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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