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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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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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嫩生生的臉蛋在眼前放大,一雙烏溜溜的眸子像一汪清泉,直勾勾地望著他。

天真純澈的眼睛裏充滿了求知欲。

童池猛然驚醒,盯著袁琦半天,面上一熱,臊紅了臉,推開袁琦的小臉蛋:“什麽都打聽,只會害了你。”

“我想知道,童池哥,你說說嘛,告訴我吧,告訴我吧……。”

童池煩死他了,撈起小孩兒胳膊放嘴邊:“自己親一下就知道了。”

袁琦楞楞的,親了自己的手臂一口,皺著小臉:“沒啥感覺,哎呀,親自己的胳膊和親嘴巴肯定不一樣啊。”他眼珠子咕嚕轉,嘿嘿笑,“童池哥,你是不是也沒親過嘴兒?”

童池捏住他的兩腮,狠狠威脅:“小屁孩,別打擾我睡覺,再說話拱出去。”

袁琦嘴巴嘟嘟,瞇著眼睛笑,甕聲甕氣說:“哥,你初吻四不四還在呢?喔班吼幾個男同學初吻都沒了。”

現在的小孩子太早熟了,才上初一就學會談戀愛,接吻。童池二十二歲,感覺自己年紀也不大,怎麽有點跟不上時代了。

他的十三歲只知道上樹掏鳥窩,跟同學比賽誰尿得遠,從來沒想過去找小姑娘,牽手擁抱接吻。

果然是他太單純了。

童池面無表情的嚇唬他:“最後一遍,再說話麻溜地拱。”

袁琦知道這是最後通牒,識相地盤腿坐在茶幾前,認真寫作業。

客廳靜謐無聲,童池拉過一張毯子蒙頭蓋臉,心想,他初吻確實還在,他也確實不清楚接吻什麽感覺,他跟人做都做了,那也僅限身體上的交流。

總感覺接吻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不太適合他跟游荊。

想起此事,童池咬牙切齒,真想把狗男人大卸八塊,剁成肉醬,沖進下水道,就這樣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童池迷迷糊糊睜開眼,外面天色早已黑透,客廳燈光如晝,袁琦背對他盤著腿,不知在幹什麽。

他伸了個懶腰:“小袁琦,幾點了?”

袁琦回頭,地板上是拼了一半的拼圖,看了看手腕上的電話手表:“八點零三,你真能睡。”

童池扒拉著短短的發茬,下午的那點羞恥心睡一覺早跑沒影了,童池神清氣爽,饑餓感卻燒得胃部隱隱作痛,他起身:“你爸還沒回來?”

袁琦垂頭擺弄著拼圖:“沒有哦。”過了片刻,他輕聲問,“童池哥,我是不是要有後媽了?”

“什麽意思?”

袁琦睜著純凈的雙眼,神情落寞:“昨天晚上我爸很晚才回來,脖子上有口紅印,我看到了。”

袁琦有個不靠譜的爹,童池知道,他甚至偶然間撞見過袁琦的父親摟著不同的女人回來過夜。

兒子剛上初一,身為人父卻很少盡過父親的責任,童池摸摸袁琦的腦袋,小孩子沒有長歪,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童池說:“你千萬別學你爹,這是不好的行為。”

袁琦一本正經:“我知道,我長大要找一個我喜歡的女孩子,我倆要好一輩子。”

童池豎大拇指:“真棒。”

盡管他本人並不認為有什麽感情可以維持一輩子,但不能阻止小孩子美好的幻想。

他跟外婆相依為命,住在逼仄狹窄的小樓裏22年,見過把癱瘓的老母親丟在醫院,五個子女爭奪房子歸屬權和遺產分配。

見過離婚的夫妻惡語相向,大打出手,轉移財產,藏匿孩子。

見過十幾年的老朋友借錢不還,鬧到法院,老死不相往來。

童池對待任何一種感情都帶著悲觀主義色彩,他對生活熱情不足,期待有餘。

未來的某一天,他悄無聲息的死在這棟老房子裏也許是最好的歸宿,他沒有親人朋友,他了無牽掛。

童池說:“餓不餓?我們出去吃個飯?”

袁琦摸摸肚子點頭。

‘吱——嘎——’

剛打開門,對面603傳來聲音,袁琦眼神一亮:“爸爸!”

袁父聞聲回頭,梳著背頭,polo衫西裝褲,精神利落:“喲,在小池家玩呢?”

“嗯,我忘帶鑰匙了,爸爸,你去哪裏了?”

“爸爸上班去了啊,不上班怎麽養你啊。”

“你身上有香水味。”

袁父不答,打開門讓兒子先進去,尷尬地笑:“謝謝你啊小池,麻煩你了。”

童池心裏對他不屑,但表面上笑瞇瞇地擺手:“小事,不麻煩。”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從袁琦七八歲起,小孩子在他家的時間比在自家還多。

袁琦回家了,童池站在原地想了想,幹脆點份外賣得了。

-

童池連續兩周沒有出門擺攤了,他順走游荊兩千塊錢,連攝像機也帶走了,說不定對方正到處找他呢,童池可不會往槍口上撞。

今天睡到下午四點多,童池將一頭短發揉得亂七八糟,瞪著天花板發呆十多分鐘,心裏盤算著都過去十多天了,應該不會找他了……吧?

這次擺攤他特意避開了東南角,跑去了最遠的西北角,他都跑這麽遠了怎麽著都不可能跟對方相遇的。

一對老夫妻相互攙扶著經過,又折返回來。

阿姨滿頭銀發,面容慈祥,笑瞇瞇地問:“小夥子,手相面相都能看啊?”

童池從手機裏擡頭,笑得一口白牙燦亮:“是的,阿姨,您想看手相還是面相?”

阿姨說:“看面相多少錢啊?”

童池張口:“一……。”阿姨叔叔慈眉善目,和善仁厚,童池忽然想起外婆,頓時心軟,他話鋒一轉,“我今天剛開張,阿姨您是第一位客人,我免費幫您看看?”

擺攤算命五六年,童池驚奇於自己居然還有良心,也許是這個夜晚太寂靜喚醒他的良知,也許是獨自生活太久,真的想外婆了。

抽空去看看外婆吧。

阿姨說:“小夥子一看就是實在人,那你幫我看看健康方面的問題吧。”

童池對光仔細觀察阿姨的面色,鬢邊染了些許風霜,但面色白皙紅潤,面部線條柔和,耳垂輪廓清晰飽滿,這代表晚年健康無憂,是安享晚年的面相。

“阿姨,您氣色不錯,早些年經歷坎坷了一些,晚年順遂,子女孝順,會生一點小病,但很快痊愈,是個有福的面相。”

阿姨樂呵呵的,甭管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她活到這把年紀,所有事情都看開了,又聽說自己面相有福,阿姨更是心情舒暢,找了個小凳子跟童池聊了幾句。

叔叔站在旁邊偶爾補充兩句,氣氛還算融洽,幾米之外都能聽到童池銅鈴般的笑聲。

-

游荊今晚收到席寧的邀約,說想跟他一起出來走走,游荊當然不會拒絕。

他追了席寧近一年,好不容易最近幾個月席寧跟自己親近了一點,他絕對要抓住這個機會一把拿下對方,最好讓對方死心塌地愛上自己。

畢業在即,到時候哄一哄席寧說不定可以拿著內部推薦信直接進入席家公司的管理層,哪怕是組長也好啊,起碼少奮鬥五年。

席寧有二級心臟病,日常活動倒是沒什麽影響,只是沒辦法快走,爬樓梯,稍微劇烈的活動就會喘不上氣。

兩個人出去吃了飯,看看時間還早游荊想著那便來公園逛逛吧。

穿過公園西北角的大門,他們就可以直接回學校了,今晚的約會——算是約會吧,就結束了。

恰在此時,游荊耳尖一動,熟悉的笑聲回蕩,陽光又爽朗,他循著聲音望去,果然看到那個給假名字,順走現金和攝像機的人。

那天游荊醒來,床上只剩下自己,身旁的床鋪涼颼颼的,說明人早走了。

游荊沒有缺胳膊少腿,他還挺驚訝,當時對方可是恨不得殺了他,結果就這麽走了?

走了就走了吧。

游荊本來不在意,反正這塊肉吃到嘴裏了。

誰知收拾東西時才發現攝像機不見了,不用想肯定是被那臭小子帶走了,他想幹嘛?報警抓他?留個紀念,或者是直接毀掉了?

更絕的是,一摸錢包,癟了,兩千多塊錢的現金不翼而飛,好家夥,五塊一毛錢孤零零地躺在錢包裏。

游荊:“……。”真是謝謝他給他留下個早餐錢。

退房的時候,游荊刷了手機軟件裏的餘額。

他們沒加聯系方式,游荊想找人都找不到,當晚就去了公園,找了一大圈,影子都沒看到。

第二天,第三天,還是不見人影。

這肯定是卷款跑路了。

游荊找了那位遛狗的阿姨打聽消息,阿姨以為他想算命,就說:“你找童池看手相啊,他好幾天沒出攤了,估計有事吧,要不你過幾天再來?”

桐遲?遲桐?

名字都是假的。

游荊氣笑了,一股無名邪火翻上來,最好別讓他逮到他,不然,一定往死裏操他。

兩周了,終於出現了。

游荊低聲跟身邊的席寧說:“你等我一會兒。”

話落,大步流星朝著童池走過去,琥珀瞳幽深,瞳孔深處是看不出情緒的微笑。

“游荊哥,你幹嘛去?”席寧高聲喊,一張小臉白白嫩嫩,唇紅齒白,身形瘦弱,一陣風就能吹倒。

童池聽到叫喊聲習慣性望了過去,這一望不得了,臉色忽變,收了攤子,撒腿便跑。

阿姨滿臉迷茫,在身後喊:“小夥子,跑什麽?你凳子不要啦?”

小夥子已經跑出視線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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