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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一·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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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一·卅四)

章節簡介:魏無羨:我也想……天天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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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至“藍曦臣”抖落出“藍忘機”所受戒鞭的真相,三個少年一時都是震駭失語,接著便先後紅了眼眶,藍景儀更是險些當場哭出來,狠狠抽了抽鼻子,才勉強又開始讀下去。

待避塵劍光從天而降,三人都如書中“金淩”一般大喜過望,孰料一顆心還沒安到底,金光瑤的琴弦便套上了“魏無羨”的脖子。

頃刻間,三人紛紛煞白了臉。

眼見“藍忘機”依金光瑤所言收劍入鞘、自封靈脈,藍景儀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讀也讀不下去了,屏著呼吸飛快向後看,誰知沒看幾行,他一口氣嗆住了:“咳、咳咳……魏、魏前輩?!”

——魏無羨卻道:“藍湛!我, 我有話對你說。”

——金光瑤道:“有什麽話待會兒再說吧。”

——魏無羨道:“不行, 很急。”

——金光瑤道:“那這樣說也可以。”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句, 誰知, 魏無羨恍然道:“說的也是。”

——說完,魏無羨便聲嘶力竭地吼道:“藍湛!藍忘機!含光君!我, 我剛才,是真心想跟你上床的!”

藍思追整個人都呆住了,大睜著眼說不出話來,金淩則一張臉紅紅白白好不精彩,道:“他、他他他——他和含光君……?!”

“他”了半天,又勉強蹦出幾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了,三人面面相覷,又是面如火燒,一時之間,方才的忐忑全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此刻,後排氣氛亦是頗為險惡。

他們讀到這句話自然是比前頭三個小輩要早的,差不多是打這句話從水幕末端浮現不久,全場便已陷入一陣詭異的靜默:“魏無羨”這句話實在石破天驚,凡讀到者,都給砸得懵了,驚得呆了,再回過神來,便是神情各異。

“剛才”是什麽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雖然當時沒有讀到,這下也猜到了。藍啟仁臉色都鐵青了,然而一想起方才“藍曦臣”所說的話,要發難的話頓時又有些說不出口了。他深深呼吸了幾口氣,終於還是難以說服自己徹底坐視,遂發聲喝道:“……魏嬰!就算你——這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你就是再……情不自禁……又怎能這樣說話!”

說實在話,這幾句話仍是稱不上什麽好話,可以藍啟仁的脾氣作風,卻已是溫和得過分了,以至於聶懷桑都不禁偷偷瞄過去一眼,心道魏兄啊魏兄,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魏無羨卻是顧不上受寵若驚了。他本來也給“自己”的話驚了一驚,正和同樣被這話鎮住的藍忘機面面相覷,一聽藍啟仁這話,臉上頓時風雲變幻,半晌“嘶”了一聲道:“那什麽……這話……諸位都能看到嗎?”

江澄黑著臉道:“‘你’都能大庭廣眾喊出來了,還指望這書給你遮掩啊?”

魏無羨:“……”

魏無羨並非不能理解“自己”此時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心情,再回想一下此前發生了什麽,也不難理解為何他先沖口而出的是“真心想跟你上床”,但……

沈默片刻,魏無羨誠懇對藍啟仁道:“藍先生,這話確實說的不怎麽像話……但其中的確是有緣由的,具體不便言明,但您可放心,這個……晚輩今後……一定會註意影響的。”

藍啟仁:“……”

藍啟仁無力地揮了揮手,放過他了。

——金光瑤手一松,琴弦一撤,感覺頸項間的細微刺痛一消失,魏無羨便迫不及待地朝藍忘機撲去。……可這一次,藍忘機的身體卻仿佛變成了一塊笨重的木頭,僵硬得連雙手都不知該往哪裏放。魏無羨道:“藍湛,我剛才說的,你都聽清了嗎?!”

——藍忘機的嘴唇動了動,半晌,道:“你……”

——他說話一向言簡意賅,幹脆利落,從來沒有斷斷續續的時候,此刻卻斷得無比遲疑。……

前頭,藍景儀好容易聲如蚊蠅地挨完了“魏無羨”那句驚天剖白,再到“藍忘機”的反應,臉上的熱意竟是不知不覺便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胸中生出的一股細微的酸楚之意。

他輕抽了一下鼻子,微微哽咽地道:“含光君……”

後排,魏無羨也沈默了。

須臾,他道:“這幾個小朋友……也是第一次看見含光君這樣子吧?”

他回想起才來這秘境不久,自己追問出了藍忘機心意,又對他剖白自己心跡時,對方似乎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一樣懵然,一樣渾身僵硬,但……也有些不一樣的。

當時的表白,其實是很倉促的,仿佛身在夢中,便那樣問了、說了,而後,心意相通,如夢方醒,激動、欣悅……卻不想,原是跨過了這十數年的多舛命途,跨過了整整一世的離合悲歡。

藍忘機握著他的手,輕輕地“嗯”了一聲。

魏無羨便歪頭笑他:“這也要嗯一嗯?”

藍忘機望著他,再次道:“嗯。”

——似乎是想重覆一遍確認自己沒聽錯。可那種話對藍忘機而言,確實太難以啟齒了。魏無羨立刻毫不遲疑地準備再說一次:“我說我是真心想和你……”

——“咳咳!”

——藍曦臣站在一旁,右手握成拳,抵到了唇邊。斟酌片刻,他嘆道:“……魏公子,你這話說的時機真對,場合也真對啊。”

讀到這一句,藍曦臣怔了怔,胸中滋味甚是覆雜。

時機不對,場合也不對,可其實“藍曦臣”自己,不也正是因為“情不自禁”,才在這種時候抖出了那三十三道戒鞭的真相麽?

不過,刻下的處境,也的確……不是什麽互通心意的好時機啊。

一念及此,他眉宇又是略略染上憂色。

金光瑤正催促下屬加快速度,天邊驚雷乍起,冷雨驟來,一行人便進了廟中避雨。這一進殿,“魏無羨”便又察覺到了一處異樣。

——神臺上供奉的觀音像眉目如畫,比之尋常的觀世音像,少了幾分慈眉善目,多了幾分清秀和美。……對比一旁的金光瑤卻是越看越像,幾乎有五六分相似了。魏無羨心道:“難道金光瑤是個這麽自戀的人?坐到督統百家的仙首都不夠,還要按著自己的模樣雕一座神像接受萬人跪拜和香火供奉?還是說這是什麽我不知道的修煉邪術?”

“魏無羨”尚且不明就裏,魏無羨卻是心中一動,想到了一種可能:只怕這神像像的並非金光瑤——而是他生母孟氏的模樣。

“魏無羨”一時想不到這一節,是由於他並不知道孟瑤原本便是出身雲萍,而一旦串聯了起來,值得細思之處便更多了。

比如,這座鎮壓著邪祟的觀音廟,之所以建在城中……它的原址,或者說前身,究竟是什麽地方?

亦或該說……和金光瑤有什麽淵源。

魏無羨心中已有猜測,不過要驗證也不急於一時——若猜測屬實,形勢便對“自己”更為有利,就是猜錯了,要讓這廟中鎮壓的邪祟為他所用,也無甚難處。

“魏無羨”顯然也未曾把此時的“險境”放在心上,一聽“藍忘機”招呼他坐下,就滿心滿眼都是對方了。

——……不知是不是還有些心神恍惚,藍忘機被他拉得身形一晃,這才坐穩。魏無羨略略平覆心緒,凝視著藍忘機的臉。

——他垂著眼簾,看不出來什麽情緒。魏無羨知道,光憑方才那幾句話,藍忘機恐怕還沒相信他。被一個劣跡斑斑卻毫不知情的人笑著淩遲了這麽久……深吸了一口氣,魏無羨低聲道:“……我記性是真的很差。從前的事,有很多我都想不起來了。包括不夜天那次,那幾天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聞言,藍忘機微微睜大了眼。

魏無羨呼出一口氣,心說,這回可算是會說話了。

可就是這樣想,他胸口卻仍是有些鈍鈍的疼。

“藍忘機”果真從沒有想過,“魏無羨”全不記得他在血洗不夜天之後的表白。

若“魏無羨”記得……若他能夠記得……若他知道自己並非孤立無援,知道藍忘機愛他至深……或許起初也會很艱難,要安置溫情溫寧的族人也沒那麽容易……但,想必不會比原本的結果更慘烈了。

他或許就可以跨過那道死劫,而不必讓藍忘機孤身守過這無望的十三年。

——魏無羨猛地伸出雙手,緊緊抓住他的雙肩,接著道:“但是!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對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我都會記得,一件也不會忘!”

鬼使神差地,魏無羨開口道:“藍湛。”

藍忘機呼吸微滯,偏頭看他。

魏無羨輕聲道:“藍湛……如果是你的話,我好像,也是喜歡你的。”

頓了一頓,他繼續道:“不,不是好像,我真的也喜歡你。”

藍忘機仿佛明白了什麽,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魏無羨道:“你特別好。我喜歡你。”

魏無羨道:“你特別好,我喜歡你。”

——“或者換個說法。心悅你,愛你,想要你,沒法離開你,隨便怎麽你。”

幾乎是那水幕上每浮現一句新的文字,魏無羨便也說出一句話:“我發誓,我不是開玩笑,不是逗你玩兒……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想一輩子都和你一起夜獵。”

魏無羨道:“我想一輩子和你一起夜獵。”

他眼角的餘光瞥過水幕的末尾,輕微地嗆了一下,才頂著一張隱隱發燙的面龐說出了下一句話:“我也想……天天和你上床。”

藍忘機的耳根也隨著這句話微微地紅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一把將魏無羨摟進了懷裏。

魏無羨把臉埋在他頸間,聲音有些悶悶的:“含光君……我沒臉沒皮也就算了,你的一世英名,這下恐怕也完了。”

藍忘機在他耳邊道:“……早完了。”

魏無羨便噗嗤噗嗤地笑了。

笑完了,他才道:“這風……來得真是時候。”

口氣中不無真情實感的遺憾。

——魏無羨並起三指,指天指地指心道:“還想天天和你上|床。我發誓我不是什麽一時興起也不是像以前那樣逗你玩兒,更不是因為感激你。總之什麽別的亂七八糟都沒有,就真的只是喜歡你喜歡到想和你上床。除了你誰都不想要,不是你就不行。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愛怎麽來就怎麽來,我都喜歡,只要你願意和我……”

——話音未落,忽然有一陣狂風呼嘯而入,撲滅了觀音廟內的排排燭火……黑暗之中,藍忘機已猛地將他抱緊,堵住了他的嘴。

藍忘機慢慢地松開了他,道:“……無妨。”

魏無羨一臉了然地笑了:“嗯……確實是無妨的。”

無妨,來日方長。

再看下一段,他的笑容又減淡了幾分。

——藍忘機的呼吸淩亂而急促,他沙啞著聲音,在魏無羨耳畔道……他一遍遍重覆著魏無羨對他說過的話,聲音和身體一起顫抖,甚至給魏無羨一種他就快哭出來了的錯覺。

——每說一句,他在魏無羨腰間的手便收緊一分。……魏無羨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藍忘機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心,那份就快破心而出的炙熱,還有落在他頸間、悄無聲息消失、不知是不是錯覺的一點淚滴。

藍忘機握緊了他的手,將魏無羨的註意力拉向了自己。

他道:“魏嬰……我在這裏。”

無論書裏書外,皆已雲開霧散,月明風清。

魏無羨道:“……嗯。”

他唇邊原本就要消散的笑意又深了。

這時,前頭藍景儀也終於讀到了“魏無羨”的表白——可喜的是,他指天指地指心的話終於還是給隱去了,含光君的一世英名似乎保住了。自然,三個小朋友免不了又是面面相覷一陣,魏無羨撓了撓藍忘機的手心,對他擠眉弄眼,收到後者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忘羨兩人傾心訴情,正是難分難舍,金光瑤已帶人從殿後折了回來。他關了廟門,重新點起火燭,廟外又有叩門聲乍起。

來人是蘇涉。他卻並非獨身而來,手上還抓了個人質,正是“聶懷桑”。

——金光瑤走近低頭一看,道:“你傷了他?”

——蘇涉道:“沒傷。嚇暈過去了。”說著把手中那人扔到地上。金光瑤道:“憫善你下手別這麽重,他不禁嚇也不經摔的。”……他擡頭道:“你為何要扣下懷桑?”

魏無羨看得一挑眉,挨到藍忘機耳邊正要說話,便聽見後頭孟瑤嘆道:“聶宗主此時以身入局……看來這觀音廟,只怕也早就不是金光瑤的地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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