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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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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三十)

章節簡介:前世是不是……還發生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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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心中簡直要絕望了,咬了咬牙,佯作若無其事道:“我就幫你倒個洗澡水,好了,其餘的你自己來吧。”說著就要閃開,藍忘機卻突然出手,扯斷了他的衣帶。

——他臉上仍是一本正經的,動作卻十分粗魯。魏無羨沒料到他會突然有此一舉,嚇了一跳,忙護住自己衣領道:“打住打住!我不洗!我不洗的!你來吧。”

魏無羨也快要絕望了。

他在心裏反覆確認:這是我現在該看的嗎?我自己都還沒真和藍湛……呢!怎麽就到……到這一步了啊!

然而他一邊臉紅心跳,一邊卻又有一種打心底生出的隱秘興奮,激得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甚至於目光在不知不覺間,便又飄向了一旁的藍忘機本尊。

這一看不得了,魏無羨忽然發現,藍忘機雪白的頸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隱隱變成粉色了。

這一重大發現,一下子叫他回過味兒來了:對呀!我是招架不住這場面,可現在的藍湛,恐怕也是……只有比我更招架不住的!

不知道究竟是出自些什麽樣的心思,一發覺這一點,魏無羨頓時又抖起來了。他湊到藍忘機耳邊,悄聲細語道:“藍二哥哥,你說……這個澡,究竟會怎麽洗下去呢?”

藍忘機幾乎是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魏無羨把臉埋在他頸間,發出一連串悶悶的笑語:“哈哈哈哈哈哈藍湛……浴桶是真的不夠大,實在是太可惜了對吧哈哈哈哈……”

——藍忘機皺了皺眉,魏無羨道:“你先洗吧,我喜歡,呃,大浴桶。這個浴桶兩個人擠有點勉強。”

——藍忘機漠然看了一眼浴桶,確認的確不夠大,這才勉強作罷,慢騰騰地摸進浴桶裏,緩緩沈進去,把自己泡在熱水中。……

藍忘機:“……”

藍忘機一把扣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懷裏按得更深了。

“魏無羨”好容易找到了“浴桶不夠大”這個理由,就要落荒而逃,然而“藍忘機”一發覺他要跑,登時便不高興了。

魏無羨把腦袋從藍忘機胸前掙出來,一抹臉,一理頭發,甚至還正了正衣襟,又是一派人模狗樣了,才道:“二哥哥,你要悶死我不成?”

他瞥一眼水幕,一挑眉,循循善誘:“你想要幹什麽,你得說呀,可不能像這上邊一樣,總要我來猜呀?”

可轉念一想,又換了一副面孔,搖頭道:“不不不,你還是讓我猜吧。畢竟……他們可不能和咱們現在比,對吧?”

藍忘機:“……”

——藍忘機悶悶不樂的,也不說為什麽,走到屏風邊要去穿脫下來的衣服,魏無羨忙折了回去,大致猜出了為什麽,道:“你是不是想我給你洗?”

——藍忘機垂著眼簾,不承認也不否認。

——看他這幅樣子,魏無羨心頭莫名一軟,又覺得好笑,這人真是從小就這樣,想要什麽總是嘴上不說,行動上卻窮追猛打的。於是他把藍忘機往浴桶那邊拖,道:“好啦,我幫你洗,過來。”心想:“輸了輸了。好吧,我就幫他擦幾下,別的什麽也不幹。”

讀到最後一句,魏無羨又覺得自己面上仿佛被一股小火苗輕輕撩了一下,微微發燙,忍不住心道:“別的什麽也不幹”?還想幹點什麽“別的”!

又向後讀了幾許,他臉上熱度慢慢消退了。

——藍忘機這才被他拖了回去……因為藍忘機一直一眨不眨地盯著魏無羨看,魏無羨擔心水流進他眼睛裏弄得難受,道:“把眼睛閉上。”

——藍忘機不理會,緊緊盯著他,像是生怕一個眨眼魏無羨便跑了。魏無羨伸手去合他的眼睛,他便把下半張臉埋進水裏,咕嚕嚕地吐了一串泡泡。魏無羨哈哈笑著輕輕擰了他的臉蛋一把,道:“二哥哥,幾歲了呀?”

魏無羨默然無言。

他想起來那一句“……我只離開了幾個時辰”。

那時候,“魏無羨”也是哈哈道:“幾個時辰很長了,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來來平身平身。”

“魏無羨”繼續給“藍忘機”擦身,然而擦到一半,動作忽然凝滯了:他又一次看見了後者背後縱橫交錯的戒鞭痕,與胸口的那枚烙印。

魏無羨喃喃道:“……這書……怎麽這麽能賣關子啊。”

他曾經猜想過,這滿身的戒鞭、這一模一樣的烙印,是不是與“夷陵老祖魏無羨”脫不了幹系。

畢竟,除了與魏無羨有關的一切,藍忘機、含光君——從來都是名士中的名士、楷模中的楷模,從沒有半分偭規越矩之行。

可從那時一直到了現在,從“雅騷第四”一直到了“寤寐第二十”,都沒有出現哪怕一星半點與之相關的線索。

——魏無羨很想趁現在問他許多事。姑蘇藍氏裏有資格用戒鞭這樣懲罰藍忘機的,只有藍曦臣和藍啟仁。究竟他犯了什麽錯,才讓他最親近的兄長或是一手將他帶大、一直以他為驕傲的叔父下這樣的狠手?還有那枚他並無印象的岐山溫氏烙印。還有他一直都惦記著的、他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含光君,你究竟是怎麽看我這個人的?

這個問題,魏無羨早已得到了答案,而“魏無羨”,卻仍在踟躕不前,拖延含混,不敢真的問出口。

因為他不知道,一旦真的問出口、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之後,結果會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還是自作多情妄生癡。

魏無羨倚靠著藍忘機,輕聲道:“藍湛,我現在才真的感覺到……咱們兩個,究竟是有多麽幸運啊。”

藍忘機無聲地摟緊了他。

“魏無羨”躊躇著躊躇著,又分了心,開始對著“藍忘機”動手動腳,被後者一把攥住了手腕。他心虛要跑,“藍忘機”卻不肯放人,拉拉扯扯、頭腦發熱的結果,就是烈火幹柴,終於一觸即燃。

——水花撲濺,一發不可收拾。不知是誰先開始的,等到魏無羨稍稍清醒一點時,他已經坐在藍忘機腿上了。

——兩人就用這種姿勢摟抱著唇|齒|纏|綿地親了好一會兒。魏無羨兩條手臂交纏在藍忘機脖頸後,和他吻得難舍難分……魏無羨被他又咬又吮弄得吃痛,眉尖連連蹙起,作為報覆,又伸下一手,狠狠揉了他一把。

——大概從來沒有人對藍忘機做過這種厚顏無恥又膽大包天的舉動,一次不夠還來第二次,他臉色驟變,抱著魏無羨的手收緊了,留下道道清晰的指印。魏無羨笑著喘了幾口氣,啄了一下藍忘機的嘴角,在他耳邊道:“怎麽樣,生氣沒?藍湛你知不知道,我就喜歡你生氣的樣子……”

魏無羨和藍忘機都已經驚呆了。

魏無羨發誓,他在挑逗一般對藍忘機說出那句“這個澡,究竟會怎麽洗下去呢”之時,絕對沒有想過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一步!

就算是當時,他想的,其實也不過是、是……是也許真的會變成兩個人共浴罷了!

可是現在看來,他、他、他他他……他們這是真的要滾到一起去了!

這怎麽行呢……這怎麽可以呢?!

魏無羨暈暈乎乎、懵頭轉向地想:他們、他們……他們兩個,還沒把話說清楚呢!!!

他下意識地去瞧藍忘機,藍忘機卻好像不敢看他,只見他耳根、脖頸,盡是艷艷的妃紅。魏無羨不禁心道:不得了了,藍湛怎麽受得了這個!

正想著,就見藍忘機不知是心有所感,還是慌不擇路,忽地偏了一下頭。這一偏頭,兩人視線便一下撞上了,一瞬過後,又是雙雙火燒一般慌忙錯開。

眼看書中兩人的動作越來越放浪露骨,向著蜂狂蝶亂的道路一去不返,魏無羨頭暈目眩、口幹舌燥之中,自暴自棄地想:算了,床都上了,那還有什麽說不開的?……不管怎麽說,結果是好的就行。

誰知,這結果……卻當真並不能說是“好的”。

“魏無羨”與“藍忘機”一番情迷欲亂,身心皆是饜足,心中也終於安定下來,開始向著對方剖白心跡。

——魏無羨原本想問藍忘機的話在心底憋了許久都不敢問,直到此刻,兩人並排躺著了,他才覺得有了些把握,低聲道:“藍湛……你聽著嗎?”

——須臾,藍忘機“嗯”了一聲。魏無羨道:“我有話對你說。”

本來滾都滾到一起了,終於要進入原本的“正題”,魏無羨是該松口氣的,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他便先看到了下一行字,心中當即“咯噔”一聲,直覺要遭。

——輕吸一口氣,他道:“藍湛,謝謝你。”

魏無羨脫口道:“會不會表白啊!怎麽能——怎麽能從‘謝謝你’開始說!”

他又急得恨不得把書裏的“自己”揪出來晃一晃罵一頓了,可忽然,魏無羨感覺到自己肩上搭了一只手。

隔著幾層衣料,也能感覺到這只手上的溫暖熱意。

他看向手的主人。

藍忘機似乎也已經恢覆了鎮定,只是耳垂頸間的紅色尚未全然退去,對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仿佛是在說“無妨的”。

魏無羨喉中微微哽住,他深吸了一口氣,咽下去,才胡亂道:“藍湛,‘我’真是個笨蛋,這時候……居然用‘謝謝你’開頭。唉……其實我本來就是個笨蛋,要不是咱們……其實他就是我呀。”

所以,才會這樣意不平,每每看見“魏無羨”反應遲鈍、誤解了“藍忘機”的心思、摸不清他的真心,做下些不合宜的舉動說出些不中聽的話……都恨不能鉆進書中去替他把該做的都做了。

就是因為他知道,書中的“魏無羨”和自己,本來就是一個人,會做一樣的事呀。

藍忘機忽然伸出一只手,點住了他的嘴唇。

他又一次輕輕地搖了搖頭,道:“……魏嬰,我明白的。”

所以,不必說,不必自責,也不必再急切憂心。

感受著唇上溫熱的觸感,魏無羨眼睛微微睜大,好半晌,才道:“……嗯。”

藍忘機像是這才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麽,耳垂再度染上嫣紅,飛快地抽回了手。

——千言萬語,無從說起……可他沒有覺察,聽到這句之後,藍忘機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洶湧的熱意才微微消退,魏無羨腦子還是暈乎乎的,胡亂道:“活了這兩世,你幫了我很多。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你特別好!除了謝謝,我也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麽……反正,我對你……對你……”

——但這根本不是重點。魏無羨從未對人表露過這種心跡,就算是他這種厚臉皮的人也多少有點難以啟齒,只敢先撿點隨便的說。他正在思考該如何剖白自己才能鄭重又真誠,藍忘機卻突然一把將他推開了。

這發展,不知該說是不出所料,還是“藍忘機”居然還聽他說完了這些“隨便的”才把人推開。魏無羨不禁道:“……唉。”

藍忘機卻道:“若是……‘我’再等一等,就好了。”

魏無羨道:“‘你’等得還不夠久嗎?都是‘我’,磨磨蹭蹭說不到重點。”

藍忘機搖了搖頭,道:“有些話,是沒有那麽容易說出口的——我明白的。”

魏無羨聞言一怔,不自覺回想起他此前與藍忘機互通心意時的情形。

——是了,當時要不是小朋友說了那些話,不是我想來想去一定要問個明白……藍湛是不會主動和我說的。

而在進來以前,從暮溪山……或者更早,岐山那次清談會以後,藍湛……他……其實也是,知道自己對我有那種心思,真的已經很久了吧?

可他卻一直沒有說出口。

就連我自己……其實也是聽了小朋友說的話,又糾結了半天,才下定決心、一定要找他問個清楚的呀!

所以,為何“藍忘機”不肯再等一等、聽一聽他還要說什麽,就這麽突然、這麽生硬地,把“魏無羨”一把推開了呢?

簡直就好像,他已經預料到、認定了,接下來的話,絕不是他想聽的……他實在不能承受真的親耳聽到那些話,所以才無法自抑地、這樣失態地,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把“魏無羨”未出口的話,都給截斷了。

可……這是為什麽呢?

魏無羨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他忽然意識到,其實直到現在,對他們來說,“魏無羨”與“藍忘機”的第一世,仍是不知全貌的。

至少,射日之征中,他們兩個人的相處,這書中就一點也沒有提到——而到進入這秘境之前,射日之征,也只過半程而已。

所以,是不是,其實……“魏無羨”還說過什麽、或許他自己都沒放在心上、沒有想起來,卻深深刺傷了藍忘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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