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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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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枠一)

章節簡介:將離,將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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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微一頷首,並不言語,默然凝視著他和江厭離的背影一同慢慢消失在林間。那邊,金光瑤也終於攔不住金子勳等人了……金光瑤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苦笑道:“這真是……”

——藍曦臣拍拍他肩,道:“今日之事,非你之過。”

——金光瑤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道:“我恐怕一個時辰還辦不妥。”

藍景儀咋舌道:“斂芳尊可真是不容易……等等,既然赤鋒尊也一個人橫掃了大半妖獸,為何沒有人說他獵得多了?”

——金光瑤道:“其實不光那位魏公子把三分之一的獵物都占了,大哥一個人也幾乎把妖獸類的獵物橫掃了大半。”

——聞言,藍曦臣笑道:“不愧是大哥。”藍忘機則是若有所思。金光瑤頭痛地道:“所以獵場的範圍,恐怕還得擴大。”

藍景儀這話一出,後方的藍曦臣、聶明玦均是微微一怔。

氣氛陡然一靜。

須臾,聶懷桑嘀咕道:“找大哥說他獵得多了?……誰敢啊?”

雖然是小聲嘀咕,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藍啟仁臉上閃過慍色,道:“當真是……無恥之尤!”

聶明玦是世家宗主,脾氣剛直暴烈,便沒有人敢去他面前造次,魏無羨只是“家仆之子”,在江家地位尷尬,於是以金子勳為首,人人都想踩他一腳!

前面藍景儀又道:“含光君是不是也在想這個?”

藍思追道:“或許是。”

藍景儀氣哼哼道:“這些人當真好不要臉!”

金光瑤去重新擴大獵場,藍氏雙璧也一並跟去助力,遠處只剩下稀稀拉拉幾人,“江澄”終於姍姍來遲。

藍景儀道:“江宗主問誰不好,問這個姚宗主!”

藍思追嘆了口氣道:“留下來的這幾個人,本來也都是一丘之貉,江宗主問誰,都是一樣的。”

藍景儀聞言重重地“唉”了一聲。

——姚宗主看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道:“江宗主,貴宗的魏無羨,實在是個人物啊。”

金淩恨聲道:“假惺惺!”

——姚宗主哈哈一笑,道:“我可不敢說什麽意思。江宗主不必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若是真不敢說,何必還要多嘴那一句?多嘴都多嘴了,又如何讓人不放在心上?

藍景儀道:“江宗主怎麽這樣?都沒問清楚什麽事,就想著要找魏前輩算賬!他這也太——明明自己也知道這些人是故弄玄虛、不是什麽好東西!”

——江澄沈下了臉,心知不會是什麽好話,心道待會兒非得找魏無羨好好算賬不可……似是怕被他聽見,壓得極低極低,但他五感靈敏,仍是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無人應答,藍景儀自顧自繼續道:“旁人說酸話,不都是因為羨妒嗎?若咱們家有魏前輩這樣的人,我簡直要高興死了!這些人分明是嫉妒江家有魏前輩才自欺欺人說這些酸話,江宗主到底有什麽可不高興的?”

——一名家主酸溜溜地道:“這回蓮花塢好出風頭啊,幾乎所有的兇屍和怨靈都被召到雲夢江氏的陣營裏去了。肯定很多修士都會沖他家去了。”

——姚宗主道:“有什麽辦法,誰叫我們家沒有魏無羨嘛。”

——“有魏無羨又不見得是什麽好事,我可不想家裏有這麽個人天天給我惹事。

沈默片刻,藍思追道:“江宗主心高氣傲,若說雲夢江氏只靠魏前輩,便如同否認了他所有的辛苦和付出,自然怎麽也不可能高興。”

頓了頓,似乎是遲疑之後,他才又道:“而江老夫人生前……也多次這樣說。”

多年以來,虞紫鳶一次又一次對他“比不過魏嬰”的責罵,早就在江澄心裏刻下了無法抹去的深痕,再從外人口中聽到類似言語,自然是一萬個不能忍受。

——一人冷笑道:“嘿?沖江家去?不見得吧,說白了,不就沖魏無羨去的嗎。射日之征不也是全靠一個魏無羨,雲夢江氏才聲名大噪嗎……”

魏無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江澄整個人都陰沈沈的。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臉上和心上都投下了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

藍景儀道:“這樣嗎?這麽一想,江宗主的確也挺慘的……可我還是覺得,何必要在乎這些人怎麽說呢?風言風語,誰都會嘛,若是人人都聽了在意,還怎麽活得下去?”

藍思追嘆了口氣,終歸還是道:“可是,人與人,畢竟都是各不相同的。”

金淩一言不發,臉色十分難看。

江澄在後方聽得面色鐵青。

他心底好像有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各自聲嘶力竭地喊著。

一個聲音在喊:胡說八道!一派胡言!居然連死去的阿娘都不放過、還要挑她的錯處!這兩個小子實在可恨至極!

另一個聲音喊:他們說的一點兒也不錯!就是因為阿娘這麽多年來總是這麽說,我才這麽在意!不然這群小人的話又怎麽能當真?!

兩個聲音呼來喝去、此起彼伏,將他心中攪成了一團亂麻。

百鳳山圍獵後來如何,書中沒有再說,而是直接轉到了兩個月後的雲夢街頭。

藍景儀道:“含光君是來找魏前輩的嗎?”

——那邊, 正緩步行來一名白衣抹額, 負琴佩劍的年輕男子。……藍忘機微微頷首, 一絲不茍地還禮, 並不多做停留。其他修士不敢太過叨擾於他, 自覺退走。

魏無羨道:“肯定的,這還用問嗎?”

藍忘機輕輕地“嗯”了一聲。

藍景儀道:“這姑娘是什麽人?!”

——誰知,正在此時, 對面笑盈盈走來一個身穿彩衣的少女,與他匆匆擦肩而過,忽然扔了一樣東西在他身上……竟是一只雪白的花苞。

居然敢在街上對含光君拋花!這可不是什麽圍獵盛會的場合啊!

接著看到第二個、第三個拋花女,藍景儀的神情愈來愈奇,而後又慢慢轉向麻木。

已經向後看了好長一段的魏無羨摸摸鼻子,道:“咳,說的不對,這姑娘……這一群姑娘,可都不是人呢。”

藍忘機側目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一而再、再而三,藍忘機已經接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花朵花枝,面無表情地站在街頭。街上識得含光君的修士都想笑不敢笑……藍忘機正低頭思索,忽然發間微重,他一舉手,一朵開得正爛漫的粉色芍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鬢邊。

藍景儀道:“……魏前輩!”

這一朵粉色芍藥,正是“魏無羨”自高樓上拋下。

藍景儀道:“就說嘛,除了魏前輩,還有誰會幹這麽……的事。”

魏無羨道:“這麽無聊的事?”

說完又是一哂:書中的自己自承無聊,但看在藍景儀眼裏,卻不見得也是“無聊”了。

藍景儀又道:“等等,芍藥……將離?”

他臉色古怪道:“魏前輩為什麽要送一朵離別草給含光君啊!”

金淩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看他八成是隨手抓的。”

藍景儀道:“可這一節的文題總不能是隨便取的吧?”

藍思追道:“文題自然不是隨便取的,但也未必就是指這一朵粉色芍藥……”

一句未罷,他忽然回想起什麽,輕輕地“啊”了一聲。

金淩道:“你想到什麽了?”

藍思追道:“我想起……第十四節裏,含光君十分珍愛的那一枚書簽,就是一支粉色的芍藥。”

雖然當時還是以金光瑤之事占據了重心,但無論是描述幹花書簽所用的詳盡文字,還是藍忘機珍惜的態度,都不能不讓人註意。

只不過第十五節剛開始時,由前一節末尾生出的心緒起伏還沒有淡去,才一時無人想起這一點。

藍景儀道:“思追你是說,那朵花就是魏前輩送的這一朵?”

藍思追道:“只是有可能,畢竟芍藥花色鮮妍,不像是含光君自己的偏好。而若是他人贈花,含光君大約也是不會收的。”

魏無羨道:“藍湛,你……”

沈默片刻,他道:“回頭我一定要好好再尋一朵花送給你……絕不要送芍藥了。”

藍忘機道:“嗯。”

前面的三個少年已經一致認定,這一定就是十幾年後含光君十分珍愛的那枚書簽了。

“魏無羨”邀“藍忘機”上樓共飲,一群被他指使去拋花的少女皆在一旁起哄,藍景儀倏忽反應過來,熱血上臉,結結巴巴道:“等等、魏前輩找這麽一群女孩子陪在身邊是要做什麽?!”

藍思追不答,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魏無羨道:“果然還是思追細心。”

藍忘機道:“……嗯。”

他臉上隱有異色,似痛似澀。

不出所料,藍思追的目光逐行向後,不多時便停在某一處,道:“這群女孩子,都不是生人。”

藍景儀瞠目道:“什麽?!”

藍思追道:“魏前輩並非沈浸美色之人,況且他那時的名聲已經逐漸……世家女修與他談笑尚可,絕無可能斟酒共坐。而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對修士天然敬畏,尤其對含光君不該如此大膽……所以,只能是魏前輩手下的陰靈鬼女。”

“藍忘機”上了樓,將那一大把收來的花都放在桌上,謝絕了對方飲酒的邀約,並未落座,卻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藍景儀道:“所以這些花裏面沒有那朵芍藥吧?”

他有些失望地道:“魏前輩……沒有察覺麽。”

金淩道:“他八成本來就是隨便找來的花,又不會一朵一朵去數,怎麽可能發現少了哪一朵?”

藍景儀又“唉”了一聲。

——藍忘機淺色的眸子冷冷打量這些盡態極妍的少女……似乎在低頭沈思,考慮措辭。見狀,魏無羨挑了挑一邊的眉,有點兒預料到他接下來會說什麽了。

——果然,藍忘機緩緩地道:“你不該終日與非人為伍。”

魏無羨不由得玩笑道:“藍湛啊藍湛,你這措辭考慮完了,怎麽還和沒考慮一樣呢?”

藍忘機道:“……要改。”

魏無羨道:“不不不,不要改,這樣就很好,改了就不是原來的含光君了——反正你對我說話我都明白是什麽意思,要和別人說話,帶上我就夠了,哈哈。”

藍忘機道:“……嗯。”

——紗幔飄動,不時遮去陽光,樓臺內忽明忽暗。此時看來,她們雪白的臉蛋似乎有些白得過頭了,毫無血色,看起來甚至有些鐵青,目光也直勾勾地盯著藍忘機,無端生出一股森森寒意。

讀到此處,金淩難得沈靜的聲音似乎也生出一股森森寒意,藍景儀不禁打了個寒顫,“嘶”一聲道:“忽然就這麽嚇人了……”

金淩乜他一眼,道:“這就嚇人了?”

藍景儀道:“……其實仔細一看,也沒有特別嚇人——是大小姐你讀得太嚇人了。”

金淩頓時氣結,道:“我讀得嚇人?!明明是你膽子小!”

藍景儀道:“我哪有!”

藍思追道:“好了景儀!”

魏無羨“噗”地笑了出來,道:“景儀的膽量還需要磨練啊!看來只義城那一回還是不夠的。”

藍忘機道:“日後,機會很多。”

魏無羨立刻就再次笑起來了,連聲“嗯嗯”之後,又故作輕佻道:“回姑蘇做什麽呀?含光君,雖然我說你的說話風格不需要改,但是只說一半也是不行的,下次得記得說清楚呀!”

——藍忘機轉過身,朝他走近一步,道:“魏嬰,你還是跟我回姑蘇吧。”

藍忘機:“嗯。”

是應該說清楚。

——“……”魏無羨道:“我真是好久沒聽到這句話了。射日之征都過了,我還以為你早就放棄了。”

——藍忘機道:“上次百鳳山圍獵,你可有覺察到一些征兆。”

——魏無羨道:“什麽征兆?”

——藍忘機道:“失控。”

——魏無羨道:“你是指我差點和金子軒打起來?我想你是搞錯了。我一貫見了金子軒就想打一架。”

魏無羨仔細想了想,道:“雖然我一直覺得金孔雀挺欠揍的,不過百鳳山的時候直接動上手,好像是沖動了一點……不對,他那時候就是也很欠揍!非常欠揍!”

因對方並未控制音量而聽得一清二楚的金子軒:“……”

藍忘機沈默著不語。

——藍忘機道:“還有你後來所說的話。”

——魏無羨道:“什麽話?我每天都說那麽多話,兩個月前說過的早忘光了。”

魏無羨不禁自嘲:“別的大約是都忘了,那句話倒真的未必……藍湛,你可真了解我。”

——藍忘機看著他,似乎一眼就看出他只是隨口敷衍,吸了一口氣,道:“魏嬰。”

——他執拗地道:“鬼道損身,損心性。”

藍忘機道:“本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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