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齋藤夏實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她說到底還是個愛幻想的青少年,總會有一段沈迷中二病的時期。抱著齋藤夏樹給她組的卡組睡覺,美名其曰和卡組增進感情這種事實際發生過。誰讓她每次決鬥都會被暴打,盡管對方放水依舊慘敗。

就像被詛咒了一樣,看見“羈絆”二字心中升起的感情,說不上是失望只是稍微有點失落。沒有人會想在懷著滿腔熱情專註某件事情時,付諸努力卻只得到糟糕的結果。長期處於這種無回報中人終究會累,所以兩年前她把卡組封存起來,無論齋藤夏樹怎麽勸也沒再拿出來。

但回想剛才出現的瑪德蓮魔女,她逐漸萌生出某種期待。或許它們並不討厭自己,至少它們說它們愛著自己。可為什麽不管哪個世界的“她”,始終無法和卡組產生“共鳴”呢。它們愛她卻從未回應呼喚,一次次決鬥中只留下無法反擊的不甘和遺憾。

“為什麽呢?”

為什麽要像拋棄了她一樣沈默著?

“那個,你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思考,齋藤夏實將視線從換下一個廣告的屏幕移開。面帶擔心的棕發女性走上前詢問,她搖搖頭露出禮貌的笑回應。眼前這個人齋藤夏實有印象,可能是這人在劇情裏出現頻率高的緣故,她很清楚記得眼前人的名字。

真崎杏子見少女靜靜盯著自己,不知為何感覺少女視線中有幾分打量。不過可以理解啦,畢竟走在路上被人搭話保持警惕心才正常。真崎杏子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如此莽撞,只是看見少女獨自一人遠遠望著廣告屏。與周圍決鬥得熱火朝天的人群仿佛身處兩個世界,眼中快要溢出的悲傷和孤獨實在惹人心疼。

“啊、那個,你也是決鬥者嗎?”

“不,我只是路過的。”

齋藤夏實面對真崎杏子盡可能做到隨和,應對女性也總比應對男性要輕松。她沒有對真崎杏子撒謊,她的確只是單純經過這裏。反觀她更好奇真崎杏子出現在這裏的理由,畢竟在她印象裏對方並不擅長打牌。

“啊、我也剛好路過,因為知道要辦比賽,所以從美國飛回來給朋友加油呢。”

“我叫真崎杏子,你呢?”

“……齋藤夏實。”

“那麽、夏實ちゃん,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齋藤夏實對這種稱呼早已習慣,於是無所謂點點頭表示沒問題。真崎杏子見少女沒有戒備乖巧聽話的模樣,心中那份憐愛感不由加深。真崎杏子對今天回國並去看望好友的決定,重新賦予上好運和天賜的意義。

“那麽、夏實ちゃん對決鬥怪獸感興趣嗎?”

“嗯、姑且有點吧。”

畢竟人站在這裏總不能說不感興趣,況且、她的確並非完全不感興趣。然而看見真崎杏子露出松口氣的表情,齋藤夏實對此感到十分疑惑。真崎杏子如同做下什麽重大決定,朝少女揚起唇角發出邀請。

“那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吧?”

“我對決鬥也沒有很了解,主要是有幾個朋友很喜歡。”

“那群家夥對這個總是興致勃勃,不打到盡興就完全不放過對方。”

真崎杏子在前面走著不時開口說一兩句,途中兩人經過不少正沈迷於決鬥的人群。齋藤夏實視線從無數張沈浸於決鬥,並以此得到樂趣而暢快展露快樂的臉,那些體驗全是她從未擁有過的。真的、就像詛咒一樣,齋藤夏實心中難免感到有些洩氣,最後她轉頭不再去看那些打得火熱的人群。

“夏實ちゃん也是來看比賽的嗎?”

“嗯,哥哥是參賽選手。”

“原來如此,是來給哥哥加油的啊。”

只要不去特別在意那些歡鬧,心情好像就不至於太難受。齋藤夏實能感受到真崎杏子很照顧她,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在說偶爾拋出話題,不涉及個人隱私距離感恰到好處。齋藤夏實不排斥剛剛好的社交距離,不如說真崎杏子不擅長打牌讓她生出親近。這麽說多少有點擅自把別人歸為同類,試圖從中尋找可笑歸屬感的傾向。

齋藤夏實沒有表現出積極,卻也問什麽答什麽沒有不耐煩。真崎杏子一時摸不準這孩子的性格,既不像討厭的樣子卻又帶點淡淡疏離。為什麽呢?總覺得身上有著什麽秘密。真崎杏子在過去見過太多熱衷打牌的人,即便有遇到不擅長的也很少有人像少女這樣,無自覺散發出抵觸情緒。

“夏實ちゃん你累了嗎,我們去那裏休息下吧?”

真崎杏子本能感覺這樣下去不行,卻也她不知道是該讓少女遠離,還是該學著朋友的樣子讓少女體會決鬥真正的快樂。很可惜她是個門外漢,無法做到像朋友那樣用一場決鬥解決萬難。好吧、決鬥大概也並非萬能,真崎杏子在移動餐車前駐足擡頭看眼菜單。

“夏實ちゃん有什麽想吃嗎?”

齋藤夏實跟著擡起頭看了看,說實話肚子沒有多餓便搖搖頭。真崎杏子因為一下飛機就跑過來,目前屬於滴水未進的狀態,所以毫不猶豫下單熱狗和可樂。公園中心空出很大位置用來休息,客人絡繹不絕這個餐車裏卻只有兩個人在忙碌。

齋藤夏實往裏面多看幾眼發現另一個男孩和自己年紀相仿,不過和青年長得像應該是趁假期幫家裏幹活,已滿十六歲倒算不上雇童工。雖然齋藤夏實自己沒有點什麽,真崎杏子還是給她也買了杯可樂。齋藤夏實手捧可樂感受著炎熱氣溫下的冰涼,她抿抿唇朝真崎杏子露出真誠笑意。

無論如何,她喜歡溫柔的人,這點永遠不會改變。兩人找到無人還有遮陽傘的位置落座,齋藤夏實叼住吸管小口吸入可樂,刺激味蕾的氣泡水順食道流入身體。太陽高高掛在天際曬得人頭昏腦漲,齋藤夏實直到現在才終於有所反應。

“真崎さん、”

“不用那麽生疏,叫我杏子啦。”

“杏子さん認為決鬥是什麽?”

決鬥是什麽?真崎杏子被她的問題問住,這種問題似乎並不適合由她來回答。可少女望過來時眼中充滿好奇,嗯、實在沒辦法拒絕這種目光呢。真崎杏子抱起手臂用食指點上臉側,一陣深思熟慮後斟酌著開口。

“我認為決鬥是能夠連接雙方的橋梁,通過決鬥結交更多各種各樣的朋友。而且擁有可以傾註所有熱情的愛好,這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以上是真崎杏子一直以來從那兩個人身上看到的,即便她只是作為旁觀者看著而已。但所謂旁觀者清正因為自己始終看著他們,才更有信心得出這樣的結論。真崎杏子不知道齋藤夏實如何看待決鬥,不過少女會問出這種問題至少說明她是在意的吧。

齋藤夏實對真崎杏子的話若有所思,她大概只有剛接觸時短暫感受過快樂,之後迎接她的只剩無盡不甘和焦躁。通過決鬥結交朋友?齋藤夏實有點記不起來是否有過朋友。大多數人更喜歡和齋藤夏樹玩,畢竟和哥哥打才算真正的決鬥,而妹妹打起來毫無成就感。

【即便是放水,夏實也完全贏不了啊。】

【和夏實玩太容易獲勝,果然會很無趣呢。】

【不管怎麽教都沒變化,也許夏實並不適合玩這個。】

每個被哥哥拜托來教授她的人,最後都會面露同情勸說她放棄。所以她聽那些人的話,把卡組鎖起來不在將視線投向卡牌。是的、她完全學不會如何決鬥,那就沒必要強行去做,學會放棄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

“啊、正好晚上我和朋友要見面,夏實ちゃん要不要叫上你哥哥一起?”

“我覺得我朋友可以讓你體驗一番決鬥的快樂哦。”

齋藤夏實不用猜都知道真崎杏子說的朋友都有誰,被稱為初代決鬥王的武藤游戲和法老王,還有顏藝很厲害的城之內。先不說她會不會高興,反正齋藤夏樹絕對會很激動。齋藤夏實自己其實並不是很想去,總覺得那種氛圍自己待不長久。但考慮到齋藤夏樹,突然有可以接觸偶像的大好機會,那家夥肯定不想錯過。

就當是為自家笨蛋哥哥圓夢,不過他們下午是不是就能見面來著?齋藤夏實歪歪腦袋接著又吸上一口可樂,說不定晚上的聚會人員都不會有太大變動呢。齋藤夏實對這種牌佬聚會沒多大興趣,還不如回家窩在沙發上打游戲來得強。

“嗯……我還是算了,我不太擅長有很多人在的場合啦。”

這是實話、沒有摻雜任何虛假,除去必要場合外她不想勉強自己。她很感謝真崎杏子無條件給予她善意,同時又很抱歉無法正向回報這份好意。她已經從各種人那裏得到過施舍,更重要是她很久以前就認命不再懷抱任何期望。

即使有精靈出現告訴她,它們其實是愛著她的,也無法在她心中激起波瀾。齋藤夏實揚起完美的笑容,歉意中夾雜幾絲不好意思。除非能看透笑容深處隱藏的自暴自棄,這張笑臉一定十分完美。齋藤夏實曾在許多人面前將其掛起,沒有人會認出來、也沒有人會懷疑,她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話說,夏實ちゃん又是怎麽看待決鬥的呢?”

真崎杏子沒有看出那張笑容背後的晦澀,但女人的第六感依舊發動效果。回想起剛才少女拋出的問題,真崎杏子決定探探少女自己的想法。齋藤夏實始終認為自己的偽裝無懈可擊,不過接下來她話裏是真是假就不好說了。

“在我眼中,那很耀眼、很熱血,只是看著就會感到興奮。”

“哥哥每次說起都會很激動,那種高昂的情緒在決鬥時更甚。”

她的確不再觸碰這個游戲,可她從未缺席過齋藤夏樹的任何一場比賽。不得不說她喜歡齋藤夏樹決鬥時的那股沖勁,他每次獲勝露出的笑容足以慰藉她的失落。齋藤夏樹和齋藤夏實簡直像兩個極端,除了長相相似外他們之間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我喜歡看哥哥的決鬥。”

看見齋藤夏樹盡情享受決鬥的樂趣,對齋藤夏實而言比什麽都重要。不知從何時起,這種想法在她腦海內紮根,猶如烙進靈魂般時刻湧現告訴她。你看、他此刻正好好活著,齋藤夏樹仍然做著他熱愛的事情。一切如她所願進行著,她無需再感到悲傷和悔恨。

齋藤夏實記不清這種感受何時誕生,可能從可以記事起,又可能從首次接觸決鬥開始。不管是過去還是如今,這種意味不明的念頭,和糟糕的牌運一樣如同詛咒似的纏著她不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