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錯的是世俗

第二日卯時，很難得，魏無羨也起床了，和藍忘機一起洗漱收拾好便出門了。

兩人來到寒室的時候，藍啟仁也在，正坐在藍曦臣的對面。

藍忘機拱手道：“叔父，兄長。”

魏無羨拱手道：“藍先生，澤蕪君。”

藍啟仁轉頭看了一眼魏無羨，表情有些不悅的蹙眉道：“忘機，你怎麽將他也帶來了？”

還不待藍忘機回話，魏無羨立即拱手道：“藍先生，不關藍湛的事，是我自己非要跟來的，澤蕪君於我有恩，我想來看一看澤蕪君，還請藍先生莫怪藍湛。”

藍曦臣擡頭看了看藍忘機，又看了看魏無羨，勉強微笑著道：“忘機，魏公子，你們來啦。”

又轉頭對藍啟仁道：“叔父，是我昨日聽聞魏公子來了雲深不知處，所以讓忘機今日帶魏公子來一見，叔父莫要怪罪他二人。”

藍啟仁看了看站著的藍忘機和魏無羨，又看了看坐著的藍曦臣，道：“曦臣，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

藍曦臣拱手道：“叔父慢走。”

藍啟仁點點頭，起身走到藍忘機身旁時停下了腳步，道：“忘機，稍後到雅室來一下。”

藍忘機拱手道：“是，叔父。”

藍啟仁又看了一眼藍忘機身旁的魏無羨，終歸沒有再說什麽，拂袖而去。

魏無羨拱手道：“藍先生慢走。”

藍啟仁並未理會魏無羨，徑直離開了寒室。

藍曦臣微笑著替兩人倒了茶，道：“忘機，魏公子，坐吧。”

魏無羨道：“多謝澤蕪君。”

藍曦臣道：“魏公子客氣了。”

觀音廟一別，已有數月，藍曦臣相比上次，消瘦了許多，雖然還是清風和煦般的微笑著，但這笑容，多了些許無奈。

眉宇之間透露著一股疲態，兩眼無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藍曦臣看了看藍忘機，道：“忘機，不必擔心，叔父會接受的，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不可太心急了。”

藍忘機道：“兄長。”

想說一些話安慰一下藍曦臣，可是偏偏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藍曦臣很了解藍忘機，藍忘機又何嘗不了解藍曦臣，只是解鈴還須系鈴人。

金光瑤非是良人，藍忘機相信藍曦臣心中是明白的。

藍曦臣嘆了一口氣，低著頭，看著桌上的茶杯，道：“忘機，我……我實在是……阿瑤他……”

藍忘機道：“兄長，金光瑤與魏嬰不同。”

藍曦臣喃喃的道：“我知道，忘機，我就是……”

藍忘機道：“兄長！”

魏無羨拍了拍藍忘機的肩膀，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根本不會安慰人，越說越讓人抑郁。

魏無羨道：“澤蕪君，金光瑤於你而言，是益友，但路是他自己選的，也是他自己走的，最終的結果，也是他該承受的，與澤蕪君你，沒有關系，不必為此自責。”

藍曦臣緩緩擡起頭來看著魏無羨，道：“我如果能早一點知道這些事，早一點能阻止他，是不是阿瑤就不會這麽錯下去了？”

魏無羨看著藍曦臣，眼神堅定的道：“雖然我不是金光瑤，但我想告訴澤蕪君，恐怕不會！”

“就算你知道了，勸阻了，他也未必不會繼續他的計劃，你應當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麽，他所做的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

“就像當初我不惜離經叛道，堅持要救溫情一族，藍湛知道，也阻止我了，可是我依然這麽做了，只為了我心中所堅持的正義。”

“同樣的，金光瑤心中所堅持的事情，他處心積慮籌謀了那麽多年，為的就是那一刻，澤蕪君覺得，他會那麽輕易的放棄嗎？”

藍曦臣痛苦的雙手抱頭，道：“我……我不知道……”

魏無羨道：“澤蕪君，這真的不是你的錯，你無須自責，你也並沒有對不起他，他最終的結果，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藍曦臣痛苦的道：“阿瑤他為什麽……明明他可以殺了我的，明明可以同歸於盡的……為什麽他要推開我……”

“我真的……到現在都還記得阿瑤最後的神情，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錯了……我是不是……”

魏無羨道：“澤蕪君，你沒有錯，錯的是這世俗，錯的是人心。”

藍曦臣呆呆的的低著頭，看不清神情，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但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的頹廢，淒涼，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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