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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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晚秋,姜寧每天早上都要在廚房喝掉一大杯蜂蜜水,還得拍視頻發給裴靜,因為她每年如約而至的咽炎即將來報到,裴靜則像個士兵般嚴陣以待。

姜寧知道這是高三她生病那會給裴靜嚇得夠嗆。

而英國陰晴不定的天氣令這個毛病也越發頻繁,她在外都是一個人裹多兩層被子硬生生熬過去的,那感覺並不好受,所以姜寧巴不得有人監督她,讓這毛病失約一次。

除了每天早上一杯蜂蜜水,家裏的飯菜顏色也從紅彤彤轉為白茫茫,就連零食櫃上的辣條也被沒收。

這天姜寧在拍攝休息期間,忽然嗅到久違的辣味,用靈敏的鼻子一找,原來是有個小孩在吃香噴噴很麻很辣版麻辣王子,香味不斷傳過來,她的口水差點流出來二裏地。

當下就決定反抗,給裴靜發消息。

[酸奶:[委屈][委屈][委屈]]

[酸奶: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最近天氣冷,兩人晚上都選擇窩在沙發上追八點連續劇,現在的八點連續劇的質量有了實質性的飛躍,不再是狗血續寫,這幾天播的剛好是一部古裝懸疑破案劇。

[J:請講。]

[酸奶:晚飯可否加一道…]

[酸奶:酸辣土豆絲…]

[酸奶:小女子最近一丁點辣椒都沒碰,蜂蜜水一天喝了足足150毫升,喉嚨一點異樣都沒有,反而是味蕾快感受不到辣了…]

[J:準了。]

為了這道酸辣土豆絲,姜寧收工的速度堪稱史詩級的迅速,還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她就吭哧吭哧扛著相機下班了。

一路抱著無比澎湃的期待心情,打開家門,久違的酸辣味竄進鼻尖時,她興奮地抱起貓就是一頓rua,狗開心地撲到她身上,她還提溜起它的手跳上一段熱身舞,整個人可謂是容光煥發、神采飛揚、龍馬精神。

此時也顧不上什麽餐桌禮儀,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酸酸辣辣的味道刺激到沈睡已久的味蕾,讓她整個人從內到外身心都被熨平了。

裴靜還在廚房弄別的菜,油煙機的動靜似乎蓋過開門的動靜,剛拿最後一盤素菜出來,一轉身就被站在客廳的姜寧嚇到後退半步。

然後她很快就註意到姜寧那眉梢上翹、如癡如醉的表情,頓時覺得有點好笑。

“怎麽?我這幾天沒給你吃辣,虐待你啦?”裴靜打開廚房門,把菜端了出來。

姜寧立馬有些心虛地不敢看她,把菜接過來放到桌上,搖了搖頭。

按道理來說,姜寧只是提前吃了一兩口酸辣土豆絲,倒不至於心虛。

裴靜一邊脫下圍裙,一邊觀察著姜寧:“你嘴邊的辣油還沒擦幹凈。”

姜寧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調出攝像頭:“怎麽可能?我明明吃完還看了。”

酸辣土豆絲的辣味都來自於幹辣椒,哪來的辣油?

裴靜把圍裙搭到椅背上,慢悠悠地問道:“你今天還吃什麽辣的了?”

姜寧手上一僵,這才意識到自己中套了,她笑瞇瞇地回答道:“今天拍攝有個小孩分了我幾根辣條,我想著小孩嘛,吃多了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我就幫她分擔分擔。”

她一邊回答一邊在心裏默念:伸手不打笑臉人,伸手不打笑臉人。

“嗯,你還挺熱心。”裴靜也對她笑了笑,不過這笑裏面多少摻雜了點虛假,眼睛彎了一下後嘴角“咻”得一下就抿直了,“吃飯。”

一頓飯結束,姜寧洗完碗將近八點,兩人準備好毛毯、零食,把貓抱過來,準時準點打開了電視。

這天更新的劇情走向姜寧只看了開頭就能猜得七七八八,她越看越困,哈欠打得眼淚水都快聚成形滴下來,她偏頭看了看裴靜。

裴靜卻看得專註,絲毫不見一點困乏之意,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衛衣,應該是有些冷,帽子套上後,脖子那露出了一截白皙的皮膚。

兩人原本膝蓋是靠在一起的,現在姜寧看著看著裴靜心思有點飄,微微坐直了身體,自以為不經意地把整個人往外挪了一點。

裴靜膝蓋沒了支點,頓時從劇情裏抽離,轉過頭看姜寧,然後皺眉:“你臉怎麽這麽紅?”

“是不是發燒了?你這幾天喉嚨也沒不舒服,難道這次先發燒再發炎?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找體溫計。”

裴靜掀開毛毯就要走,姜寧一把將她拉了回來:“沒有不舒服,就是…”

客廳燈全都關掉了,此刻冷白的屏幕光亮渡在姜寧上揚的眉骨上,她帶著溫柔的笑意一點點貼近裴靜,支起上半身,手放在裴靜肩膀,嘴貼近她的耳朵,回答了為什麽她忽然臉紅的問題。

“因為想到了一會要做的事。”

狹窄的浴室內,水流聲隔絕了一切,熱氣氤氳粘住玻璃化成霧,令眼前的所有景象都變得模糊不堪。

兩人太久沒弄,一時放縱失去克制,裴靜越來越重的力度令姜寧失了神,偏偏這時裴靜還擔心她會不會喉嚨發炎,弄著弄著決定換了一種方式折騰姜寧,這樣的方式可以一邊弄一邊親姜寧不讓她發出聲來。

姜寧結束後,裴靜關掉花灑,整間浴室霧氣繚繞,兩人的視線一碰,在暧昧不清的氛圍裏又添上了幾把火。

裴靜先溫柔地摸了摸姜寧的頭發,隨後就展現出強勢的另一面,一挑眉頭,視線往下,姜寧便什麽都了然於心了。

所有的一切結束後,兩人雙雙平躺到床上,手指頭懶得動,誰都不想理會房間外因為迫不及待而來不及關掉的電視。

“姜寧。”裴靜聲音還啞著,“石頭剪刀布,誰輸了誰去關電視。”

姜寧心下一顫,不知怎的,明明裴靜說的話很平常,氣氛柔和至極,她卻在這樣的環境下感覺到難以抑制的澎湃。

這種感覺就像站在平靜的海邊望著深不見底的世界。

“好啊。”姜寧坐起來,伸出手也把裴靜拉了起來。

外面的世界紛繁迷亂,她們守在這一室的安然盤起腿,雙雙把手背到身後。

“石頭、剪刀、布!”

裴靜出了石頭,姜寧則是剪刀。

“哎,”姜寧不服輸,“三盤兩勝啊。”

“不行!五盤三勝。”

五盤後還是姜寧輸了,她無可奈何地站了起來,一時間起了壞心思,忽然把被子全都攬過來披在身上,鞋也不穿一溜煙就跑到房間門口。

“哎——”裴靜的反應慢了半拍。

姜寧想看裴靜一臉無可奈何又拿她沒辦法的表情,於是剎住腳步,扒著門回過頭。

裴靜穿著柔軟的睡衣,依然是盤腿的姿勢,褲腳撩上些許,露出陳舊的平安扣腳鏈,黝黑的頭發安靜垂落,房間燈沒開,窗外燈光落在她身後,整個人像是渡了一層光,姜寧不由自主楞在了原地。

似曾相識的畫面讓她想起了第一次見裴靜的時候,搬座位每個人的桌子凳子摩擦在一起刺耳得要命,談話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高,人和人互相推搡又避讓。

她在雜亂不堪的環境裏推開人群,心煩意亂地往自己座位上走,午後的陽光照射在一個安靜寫字的女生周遭,讓她整個人都渡了一層光。

當時的姜寧幾乎是瞬間心就靜了下來。

之後的每一天早上她都會主動和她說早上好,但當時的她從未想過二十三歲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在她身旁醒來。

裴靜和她身後的萬家燈火一起倒映在姜寧的眼底,讓她一時間失了語。

剛才那份不知名的澎湃再次浮現在心頭,而她終於弄懂了緣由。

因為她意識到自己在簡單安穩的生活裏找到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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