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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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趕我走
姜寧哭完沒洗臉，現在扯起嘴角都覺得僵得慌，她狠狠地擦了一把臉，問道：“恭喜什麽？”
裴靜目光往下定在了姜寧的手指上。
姜寧也跟著往下看了一眼，手怎麽了？除了幾個素圈戒指帶在手上就沒了啊。
等等。
素圈戒指？
剛才她什麽都聽不見的時候，江唯說了什麽？裴靜都聽到了？她不知道這幾年發生了什麽，以為她答應了江唯的告白？
電梯到了，裴靜走了出來，到了家門口，她剛把手放上去解了鎖打算進去，門把手下一秒又被身後的人強硬關上了。
裴靜回過頭，看見姜寧把剛摘下來的戒指都摘了下來，當著她的面丟掉了。
兩人對視半秒。
姜寧指著自己的手指解釋道：“這是我自己的戒指！我根本沒答應江唯的告白！我是被徐清佳就你那當事人騙過去的！”
裴靜一直繃著的臉終於出現了松動，她一路腦海裏都在發瘋地想自己錯過的這幾年，她會和江唯做哪些事，會一起上課嗎？聽說國外會有很多派對，他們會牽著手跳舞嗎？在撲朔迷離的燈光下找到彼此對視相笑嗎？
她承認自己嫉妒得發瘋，一路上的自我臆想在看見姜寧手上的戒指上達到了頂峰，所以才不管不顧地說出了那句話，現在得到否定答案的那一刻，她忽然整個人就冷靜下來了。
要不都說喜歡會讓人智商變低，裴靜早該想到了要是姜寧真對江唯有意思，早在一起了。
裴靜安靜了半秒，問道：“那你幹嘛扔掉你自己的戒指？”
對噢，這戒指也不是江唯給的，她扔了幹嘛？但扔都扔了，姜寧也不好意思再撿回來，只好隨便扯了個借口：“看著煩。”
裴靜聽完也沒說什麽，轉過身又一次把門開了，默許姜寧跟在後面進來。
姜寧還沒來得及視線環繞屋內一周，就整個人被嚇得雙手雙腳像被502黏在了門板上。
等她看清楚那坨白團團是什麽時，才從門上下來，但說話還有點顫抖：“你你什麽時候養貓了？”
姜寧不怕貓，就是一時間沒個心理準備被忽然出現的活物嚇了一跳。
裴靜把貓抱了起來，拿它的一只小爪子扒拉了兩下以示問好：“兩三個月？還是三四個月前吧，忘了。”
“家裏不常來客人，沒新的拖鞋，你穿我另一雙拖鞋不介意吧？”
姜寧搖頭，手謹慎地往前伸摸了摸貓：“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喜歡貓呢。”
“嗯，以前沒什麽感覺，或者說換一只貓我也不會把它帶回家。”裴靜一手抱著貓，一手打開鞋櫃把拖鞋拿出來，語氣有些猶豫不決，但最後還是選擇把話說完，“它和你挺像的。”
誰？！它？！姜寧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小不點，全白的毛色，瞳孔泛藍，臉挺圓乎，被抱了一會就不樂意地蹬著腿要下來。
姜寧湊著臉過去，三百六十一度看了遍都沒得出什麽答案，只好自己自戀地猜測道：“哪像了？都長得漂亮啊？”
裴靜把貓放了下來：“不是。”
“都吵。”
“…….”
“膽子大。”
“…….”
“愛吃的東西數都數不過來。”
“…….”
姜寧把拖鞋套上腳，反駁道：“這貓也不吵啊。”
她說完就不客氣地走到客廳參觀，房子不大，但這一瞬間把全景納入眼中的感覺很熟悉。
就像是回到了她在海城的家。
從玄關處走近是大理石餐桌，這頂上有一盞昏黃的吊燈正亮著，再走近些久能看見落地窗外遠處高樓的萬家燈火，連家具都是奶白色的風格，要說有什麽很大的不同，只有她討厭的茶室沒了。
“你晚飯還沒吃吧？我點了外賣，你現在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什麽墊墊肚子？”
裴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姜寧從詫異中回過頭應道：“是有點餓，你點了什麽好吃的？”
裴靜含糊其辭道：“隨便點的，你先坐，我找找有什麽吃的。”
姜寧沒坐下跟在裴靜後面一起進了廚房。
裴靜沒有吃零食的喜好，只能看看冰箱裏有沒有什麽水果，她打開冷藏才想起這幾天都沒買菜，水果也沒買，但她記得冷凍應該還剩點章怡包的餃子。
她打開冷凍層，兩人都楞在了原地。
姜寧喜歡吃的那幾款雪糕塞滿了整個冷凍層，很多，很多，多到快要塞不下。
至此，姜寧剛看見熟悉的裝修風格時那股無以言說的滋味再一次擴散開來，她這才意識到一開始自己其實是很惶恐不安的，不安這種情緒她時常會有，這次是不安是來自於害怕裴靜早就把她忘了，害怕只有她一個人記得那些珍貴的過去，害怕很多，很多。
但她看見這一切整顆心又踏實了回去。
“超市打折。”裴靜幾乎不敢回頭看身後的人是什麽表情，再一次用拙劣的借口來轉移註意力。
姜寧從那堆雪糕中拿出來一個巧克力味的，就地撕開包裝紙一啃就是一大口，齁到嗓子裏的甜直接沖到腦門，喉嚨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糖似的，和心裏一樣泛著甜。
裴靜關上冰箱後也沒什麽事要幹，回到餐桌給自己倒了杯水，她一邊喝水，餘光一直放在姜寧身上，想起了在海城最終還是被章怡丟掉的那袋子雪糕。
雪糕被丟掉，可習慣還是保留了下來，每次去超市路過冰櫃都會忍不住買點回來，堆著堆著不知不覺就堆滿了，而每次打開這層冷凍時都會產生的深深悵然，在看見姜寧大口大口吃著雪糕這一刻，忽然就想不起悵然到底是怎麽滋味了。
只覺得幸好，幸好自己還保留這份習慣，幸好姜寧還喜歡吃雪糕，一切都還來得及。
姜寧沒過半分鐘就把雪糕吃完了，臉被淚水糊的難受，現在手也黏膩了起來，貓似乎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就適應了她這個陌生人，聞到食物的味道，貼著姜寧的腿跟著她往外走，一邊蹭還一邊喵。
“衛生間在哪？我洗個手。”姜寧走出廚房問道，然後看著裴靜楞了楞，“你已經餓到要啃杯子了嗎？”
裴靜這才發現水杯早就空了，她連忙放下來給她指了個方向：“就在剛進來的右邊。”
“行。”
很快水聲就在空曠的房子裏響了起來，接著門鈴也響了，裴靜從貓眼那看著外賣員離開才打開門。
她沒把外賣拿進來，反而輕輕看了一眼衛生間，然後輕輕走出去把門虛掩著。
姜寧洗好臉出來時人有點懵，屋內只剩下衛生間透出來的光，客廳昏黃的燈被關掉了，她有些迷茫地撓了撓頭發，往貓身上不客氣地彈了幾下水珠才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裴靜？”
安靜的環境下聽覺變得集中敏感，姜寧剛聽見門外窸窸窣窣的動靜，轉過頭看見裴靜時就仿佛被天上掉下來的星星砸到，一陣頭暈目眩。
裴靜用腳把門抵開，一手拿著生日蛋糕，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護著。
“噔…噔…噔”
“祝你生日快樂，happy…嗯？應該先唱中文還是英文？都差不多吧？”
裴靜青澀試探的聲音讓姜寧回到了十八歲那年，她們沒有分開過，只是放了個假，她還是那個會變著法子哄自己開心的裴靜。
姜寧眼裏倒影著蠟燭飄飄然的火苗，貓果然膽子很大，蛋糕放下後就跳上桌好奇地用小爪子撥弄蠟燭，下一秒感到灼燒感又氣急敗壞地朝蛋糕哈了一下氣。
兩人同時伸出手去抓貓，然後在感受到出乎意外地巧合後相視而笑。
“好了酸奶，這不是你能吃的。”最後還是裴靜把貓拎了下去。
姜寧以為自己聽錯：“這貓叫什麽？”
裴靜這下倒沒有找任何借口糊弄過去，看向姜寧的眼神盡是坦蕩：“酸奶。”
她這麽坦蕩反而讓姜寧覺得是自己想歪了，但她還是追著問了一句：“你覺不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嗯，你家狗也叫這名不是麽？我就是因為這起的。”
“哦…”
但是為什麽？
“蠟燭快燒完了，快許個願吧。”裴靜註意力重新回到蛋糕上，她只是習慣保留任何和姜寧有關的一切，沒想到她們會如此湊巧地在她生日這天見面，所以蛋糕只是簡簡單單的慕斯蛋糕。
姜寧雙手合十，太久沒過生日連許願的姿勢都弄錯，指尖相觸才發現不是這姿勢，趕緊把手指相互交叉後重新再許願，四周很靜，衛生間的光反射不到這裏，連酸奶都懂事起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安靜和黑暗都會給人豁出去的勇氣，於是她在心裏虔誠地許了一個奢侈的願望。
我希望裴靜能回到我身邊。
姜寧緩緩睜開眼，輕輕地吹滅了蠟燭。
裴靜拿過刀叉給她分蛋糕，這蛋糕是六英寸的，兩個人吃顯然太多，但姜寧情緒消耗過大，吭哧吭哧地拿起蛋糕就是吃，三兩口就幹沒了三分之一。
裴靜則吃得慢條斯理，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是徐清佳打了電話過來，剛才在大樓門口等姜寧時她就發了短信說臨時有事，以短信的方式整理了下午談話的要點給她，估計她這會才看見消息。
裴靜接了起來。
“餵？徐女士。”
一聽見是那姓徐的，姜寧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嗯，是九萬沒錯，因為還有後續康覆費什麽的，對方來的時候對您不出現這事有些生氣，估計您到時候道歉態度得誠懇些。不然即使錢到位，可能這諒解書還是簽不成。”
“下次見面看您這邊的時間吧，近期安排比較好。”
“嗯好，拜拜。”
如果忽略偶爾從話筒透出來姓徐的那家夥的聲音，但從視覺來觀察這一個畫面是非常賞心悅目的，裴靜這幾年應該是沒戒掉鍛煉的習慣，袖子挽了一半，手臂上流暢的線條沒入白色襯衫裏，逆光下頭發仿佛被鑲了一圈金邊，裴靜說著說著便一臉無趣地戳著蛋糕，讓姜寧憑空多出來幾分難以接觸的錯覺。
姜寧心底實在有太多的疑問了。
她怎麽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的？
為什麽冰箱裏全都是她愛吃的雪糕？
為什麽貓叫酸奶？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姜寧越想，心底的疑問號就像糾纏在一起的毛線，越來越亂。
“吃不下的話我放冰箱，明天吃也可以。”裴靜掛了電話，看見姜寧盯著蛋糕發呆，以為她強撐著要把蛋糕吃完。
“我能吃完。”姜寧快速把剩下的都卷進了肚子裏。
裴靜把一次性餐盤、刀叉都收到一起丟進了蛋糕盒子裏，想起早上沒吃完倒掉的早餐，她就站了起來把廚房的垃圾袋也拿了出來。
收垃圾是要送客的前奏，姜寧很清楚，她坐在椅子上，看似正常，實則腦海裏早就進行了幾波頭腦風暴來逃避會離開這件事。
八點連續劇開播了，看完再走吧？
哦，現在已經過了八點了。
時間太晚了，打車回去不安全？
萬一她說要送她呢？
剛才是滿肚子的為什麽，現在變成了滿腦海的怎麽辦。
姜寧狠狠地撓了一把頭發，要把手指撤出來時又被發結猝不及防地勾住了指甲，然後她裝腔作勢地叫了一聲，沒控制好演戲的力度，這一聲出來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裴靜趕緊放下手裏的垃圾袋走了過去。
姜寧被打結的頭發逼出了眼淚，她實在想不出什麽招了，只好眼淚汪汪地看著裴靜，語氣帶著哭腔很輕地懇求道：“別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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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靜目光往下定在了姜寧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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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素圈戒指？
剛才她什麽都聽不見的時候，江唯說了什麽？裴靜都聽到了？她不知道這幾年發生了什麽，以為她答應了江唯的告白？
電梯到了，裴靜走了出來，到了家門口，她剛把手放上去解了鎖打算進去，門把手下一秒又被身後的人強硬關上了。
裴靜回過頭，看見姜寧把剛摘下來的戒指都摘了下來，當著她的面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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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指著自己的手指解釋道：“這是我自己的戒指！我根本沒答應江唯的告白！我是被徐清佳就你那當事人騙過去的！”
裴靜一直繃著的臉終於出現了松動，她一路腦海裏都在發瘋地想自己錯過的這幾年，她會和江唯做哪些事，會一起上課嗎？聽說國外會有很多派對，他們會牽著手跳舞嗎？在撲朔迷離的燈光下找到彼此對視相笑嗎？
她承認自己嫉妒得發瘋，一路上的自我臆想在看見姜寧手上的戒指上達到了頂峰，所以才不管不顧地說出了那句話，現在得到否定答案的那一刻，她忽然整個人就冷靜下來了。
要不都說喜歡會讓人智商變低，裴靜早該想到了要是姜寧真對江唯有意思，早在一起了。
裴靜安靜了半秒，問道：“那你幹嘛扔掉你自己的戒指？”
對噢，這戒指也不是江唯給的，她扔了幹嘛？但扔都扔了，姜寧也不好意思再撿回來，只好隨便扯了個借口：“看著煩。”
裴靜聽完也沒說什麽，轉過身又一次把門開了，默許姜寧跟在後面進來。
姜寧還沒來得及視線環繞屋內一周，就整個人被嚇得雙手雙腳像被502黏在了門板上。
等她看清楚那坨白團團是什麽時，才從門上下來，但說話還有點顫抖：“你你什麽時候養貓了？”
姜寧不怕貓，就是一時間沒個心理準備被忽然出現的活物嚇了一跳。
裴靜把貓抱了起來，拿它的一只小爪子扒拉了兩下以示問好：“兩三個月？還是三四個月前吧，忘了。”
“家裏不常來客人，沒新的拖鞋，你穿我另一雙拖鞋不介意吧？”
姜寧搖頭，手謹慎地往前伸摸了摸貓：“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喜歡貓呢。”
“嗯，以前沒什麽感覺，或者說換一只貓我也不會把它帶回家。”裴靜一手抱著貓，一手打開鞋櫃把拖鞋拿出來，語氣有些猶豫不決，但最後還是選擇把話說完，“它和你挺像的。”
誰？！它？！姜寧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小不點，全白的毛色，瞳孔泛藍，臉挺圓乎，被抱了一會就不樂意地蹬著腿要下來。
姜寧湊著臉過去，三百六十一度看了遍都沒得出什麽答案，只好自己自戀地猜測道：“哪像了？都長得漂亮啊？”
裴靜把貓放了下來：“不是。”
“都吵。”
“…….”
“膽子大。”
“…….”
“愛吃的東西數都數不過來。”
“…….”
姜寧把拖鞋套上腳，反駁道：“這貓也不吵啊。”
她說完就不客氣地走到客廳參觀，房子不大，但這一瞬間把全景納入眼中的感覺很熟悉。
就像是回到了她在海城的家。
從玄關處走近是大理石餐桌，這頂上有一盞昏黃的吊燈正亮著，再走近些久能看見落地窗外遠處高樓的萬家燈火，連家具都是奶白色的風格，要說有什麽很大的不同，只有她討厭的茶室沒了。
“你晚飯還沒吃吧？我點了外賣，你現在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什麽墊墊肚子？”
裴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姜寧從詫異中回過頭應道：“是有點餓，你點了什麽好吃的？”
裴靜含糊其辭道：“隨便點的，你先坐，我找找有什麽吃的。”
姜寧沒坐下跟在裴靜後面一起進了廚房。
裴靜沒有吃零食的喜好，只能看看冰箱裏有沒有什麽水果，她打開冷藏才想起這幾天都沒買菜，水果也沒買，但她記得冷凍應該還剩點章怡包的餃子。
她打開冷凍層，兩人都楞在了原地。
姜寧喜歡吃的那幾款雪糕塞滿了整個冷凍層，很多，很多，多到快要塞不下。
至此，姜寧剛看見熟悉的裝修風格時那股無以言說的滋味再一次擴散開來，她這才意識到一開始自己其實是很惶恐不安的，不安這種情緒她時常會有，這次是不安是來自於害怕裴靜早就把她忘了，害怕只有她一個人記得那些珍貴的過去，害怕很多，很多。
但她看見這一切整顆心又踏實了回去。
“超市打折。”裴靜幾乎不敢回頭看身後的人是什麽表情，再一次用拙劣的借口來轉移註意力。
姜寧從那堆雪糕中拿出來一個巧克力味的，就地撕開包裝紙一啃就是一大口，齁到嗓子裏的甜直接沖到腦門，喉嚨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糖似的，和心裏一樣泛著甜。
裴靜關上冰箱後也沒什麽事要幹，回到餐桌給自己倒了杯水，她一邊喝水，餘光一直放在姜寧身上，想起了在海城最終還是被章怡丟掉的那袋子雪糕。
雪糕被丟掉，可習慣還是保留了下來，每次去超市路過冰櫃都會忍不住買點回來，堆著堆著不知不覺就堆滿了，而每次打開這層冷凍時都會產生的深深悵然，在看見姜寧大口大口吃著雪糕這一刻，忽然就想不起悵然到底是怎麽滋味了。
只覺得幸好，幸好自己還保留這份習慣，幸好姜寧還喜歡吃雪糕，一切都還來得及。
姜寧沒過半分鐘就把雪糕吃完了，臉被淚水糊的難受，現在手也黏膩了起來，貓似乎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就適應了她這個陌生人，聞到食物的味道，貼著姜寧的腿跟著她往外走，一邊蹭還一邊喵。
“衛生間在哪？我洗個手。”姜寧走出廚房問道，然後看著裴靜楞了楞，“你已經餓到要啃杯子了嗎？”
裴靜這才發現水杯早就空了，她連忙放下來給她指了個方向：“就在剛進來的右邊。”
“行。”
很快水聲就在空曠的房子裏響了起來，接著門鈴也響了，裴靜從貓眼那看著外賣員離開才打開門。
她沒把外賣拿進來，反而輕輕看了一眼衛生間，然後輕輕走出去把門虛掩著。
姜寧洗好臉出來時人有點懵，屋內只剩下衛生間透出來的光，客廳昏黃的燈被關掉了，她有些迷茫地撓了撓頭發，往貓身上不客氣地彈了幾下水珠才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裴靜？”
安靜的環境下聽覺變得集中敏感，姜寧剛聽見門外窸窸窣窣的動靜，轉過頭看見裴靜時就仿佛被天上掉下來的星星砸到，一陣頭暈目眩。
裴靜用腳把門抵開，一手拿著生日蛋糕，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護著。
“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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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靜青澀試探的聲音讓姜寧回到了十八歲那年，她們沒有分開過，只是放了個假，她還是那個會變著法子哄自己開心的裴靜。
姜寧眼裏倒影著蠟燭飄飄然的火苗，貓果然膽子很大，蛋糕放下後就跳上桌好奇地用小爪子撥弄蠟燭，下一秒感到灼燒感又氣急敗壞地朝蛋糕哈了一下氣。
兩人同時伸出手去抓貓，然後在感受到出乎意外地巧合後相視而笑。
“好了酸奶，這不是你能吃的。”最後還是裴靜把貓拎了下去。
姜寧以為自己聽錯：“這貓叫什麽？”
裴靜這下倒沒有找任何借口糊弄過去，看向姜寧的眼神盡是坦蕩：“酸奶。”
她這麽坦蕩反而讓姜寧覺得是自己想歪了，但她還是追著問了一句：“你覺不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嗯，你家狗也叫這名不是麽？我就是因為這起的。”
“哦…”
但是為什麽？
“蠟燭快燒完了，快許個願吧。”裴靜註意力重新回到蛋糕上，她只是習慣保留任何和姜寧有關的一切，沒想到她們會如此湊巧地在她生日這天見面，所以蛋糕只是簡簡單單的慕斯蛋糕。
姜寧雙手合十，太久沒過生日連許願的姿勢都弄錯，指尖相觸才發現不是這姿勢，趕緊把手指相互交叉後重新再許願，四周很靜，衛生間的光反射不到這裏，連酸奶都懂事起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安靜和黑暗都會給人豁出去的勇氣，於是她在心裏虔誠地許了一個奢侈的願望。
我希望裴靜能回到我身邊。
姜寧緩緩睜開眼，輕輕地吹滅了蠟燭。
裴靜拿過刀叉給她分蛋糕，這蛋糕是六英寸的，兩個人吃顯然太多，但姜寧情緒消耗過大，吭哧吭哧地拿起蛋糕就是吃，三兩口就幹沒了三分之一。
裴靜則吃得慢條斯理，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是徐清佳打了電話過來，剛才在大樓門口等姜寧時她就發了短信說臨時有事，以短信的方式整理了下午談話的要點給她，估計她這會才看見消息。
裴靜接了起來。
“餵？徐女士。”
一聽見是那姓徐的，姜寧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嗯，是九萬沒錯，因為還有後續康覆費什麽的，對方來的時候對您不出現這事有些生氣，估計您到時候道歉態度得誠懇些。不然即使錢到位，可能這諒解書還是簽不成。”
“下次見面看您這邊的時間吧，近期安排比較好。”
“嗯好，拜拜。”
如果忽略偶爾從話筒透出來姓徐的那家夥的聲音，但從視覺來觀察這一個畫面是非常賞心悅目的，裴靜這幾年應該是沒戒掉鍛煉的習慣，袖子挽了一半，手臂上流暢的線條沒入白色襯衫裏，逆光下頭發仿佛被鑲了一圈金邊，裴靜說著說著便一臉無趣地戳著蛋糕，讓姜寧憑空多出來幾分難以接觸的錯覺。
姜寧心底實在有太多的疑問了。
她怎麽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的？
為什麽冰箱裏全都是她愛吃的雪糕？
為什麽貓叫酸奶？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姜寧越想，心底的疑問號就像糾纏在一起的毛線，越來越亂。
“吃不下的話我放冰箱，明天吃也可以。”裴靜掛了電話，看見姜寧盯著蛋糕發呆，以為她強撐著要把蛋糕吃完。
“我能吃完。”姜寧快速把剩下的都卷進了肚子裏。
裴靜把一次性餐盤、刀叉都收到一起丟進了蛋糕盒子裏，想起早上沒吃完倒掉的早餐，她就站了起來把廚房的垃圾袋也拿了出來。
收垃圾是要送客的前奏，姜寧很清楚，她坐在椅子上，看似正常，實則腦海裏早就進行了幾波頭腦風暴來逃避會離開這件事。
八點連續劇開播了，看完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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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太晚了，打車回去不安全？
萬一她說要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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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狠狠地撓了一把頭發，要把手指撤出來時又被發結猝不及防地勾住了指甲，然後她裝腔作勢地叫了一聲，沒控制好演戲的力度，這一聲出來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裴靜趕緊放下手裏的垃圾袋走了過去。
姜寧被打結的頭發逼出了眼淚，她實在想不出什麽招了，只好眼淚汪汪地看著裴靜，語氣帶著哭腔很輕地懇求道：“別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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