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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豐山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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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豐山殯儀館

進來宿舍的人是張兆輝,陸初那個富貴表哥。

“真是天道好輪回啊,”張恪嗤笑一聲,那個瞎老頭果然沒騙他們,張兆輝家有錢又怎麽樣,不還是和他們一樣沒能擺脫系統綁定。

張兆輝仿佛沒聽見張恪的奚落,面色如常地挑眉跟陸初打了個招呼,“表弟,好久不見。”

陸初之前就和他們斷了關系,因而還是那句話,冷淡道:“我說了,我不是你表弟。”

張兆輝往前走了一步,用捕食獵物的眼神盯著陸初,嘴角噙著笑意,溫聲道:“看來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媽,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表弟,既然咱們現在都被困在同一個副本裏,你遲早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

陸初心想有孟常瀾和張恪在,他哪裏需要張兆輝幫忙。

他沈默著沒有吭聲,又突然想起來之前在別墅裏孟常瀾跟他說的話,他擡頭往上看了眼,普普通通的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散發著昏弱的白光,他並不能想象出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正在被直播的場景,不過,他前幾天在DOMP官網上也的確查看到了玩家直播協議。

想到孟常瀾許給他的每月三萬的工資,陸初突然覺得現在正是工作的好時機。

假裝喜歡孟常瀾。

他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又不是沒看別人談過,既然要做這份工作,陸初還是會像之前一樣,認真工作到極致,總之不會讓孟常瀾白給他發那麽高的工資。

陸初後退一步,站到孟常瀾近側,看著張兆輝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有人會幫我的,我並不需要你幫忙。”

陸初的胳膊幾乎挨著孟常瀾的,他的體溫很高,聽見陸初剛剛說的話後,孟常瀾的胳膊似乎被那若有似無的觸碰的燙到了,大腦裏響起嗡地一聲,心臟也隨之漏跳一拍,他表情空白地側臉看向陸初,神色鄭重地眨了下濃密眼睫,漆黑眼瞳仿佛溺入深海,喉結上下滾動但始終未能說出話來。

孟常瀾很快就反應過來陸初是在演戲,但他仿佛陷在了幻景裏,周遭的景色在真實與虛幻之間變幻,他的耳畔只能清晰地聽見剛剛陸初說的話,他的眼中只有陸初的身影是清楚明確的。

這真是種久違的極其奇妙的感覺。

“咕嚕——”

[3018466號直播間加入1388個新觀眾,在線人數3915]

多條彈幕飄過~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游客模式):臥槽,孟哥這是演都不演了?

今天又要熬夜嗎?(至尊金罐用戶)(五星榮耀):比起孟哥,我更覺得小初剛剛那話不對勁(壞笑表情包)

世上最可愛的女鬼寶寶(尊貴白瓷用戶)(二星榮耀):啊啊啊啊啊,我大嗑特嗑!!!

DOMP今天倒閉了嗎?(頂端白瓷用戶)(星級未知):哦莫哦莫,我們初瀾CP就是最好嗑的!(愛心)(愛心)

瀟瀟雨歇(新晉陶罐用戶)(一星榮耀):開始賣了,開始賣了,又是無聊的工業糖精流程。(吐槽表情包)

代閔的大屁股可真大啊(游客模式):工業糖精總比不賣好,你以為姐花錢是過來看直男的?

油壺給你喝一壺(尊貴白瓷用戶)(三星榮耀):賣吧賣吧,假的賣久了就成真的了……

咪咪貓貓(頂端白瓷用戶)(四星榮耀):哈哈哈哈哈,七哥說的對,這種又不是沒有過先例,支持我們初瀾大賣特賣!]

對於陸初和孟常瀾之間湧動的暗流渾然沒有察覺的張恪極其仗義地站出來,給陸初撐腰道:“沒錯,招妹有我和孟哥呢,不需要你幫忙!”

張兆輝看了眼孟常瀾,又看向張恪,心下疑惑陸初身邊怎麽會同時擁有張恪這種不通風情的蠢蛋朋友和孟常瀾這種深不可測的危險人物。

不過,不管張恪和孟常瀾他倆什麽樣,既然他已經看上了陸初,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搞到手的。

誰都擋不住。

他輕笑一聲,盯著陸初,好脾氣道:“表弟啊,有些話沒必要說的那麽早的。”

畢竟,他這次進來副本之前花大價錢找的兩個特別厲害的幫手,可不是張恪和孟常瀾這種廢物可以比得上的。

大概是當天晚上並沒有副本的游戲節點,所以時間走的飛快,陸初他們仨還沒來得及商量通關的辦法以及睡覺,時間就來到了第二天清晨。

陸初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宿舍墻上好似被鬼撥動指針的鐘表,心中腹誹這個被小黑無常幫他選擇的副本果然難度不小。

因為一宿沒睡,他的身體幾乎是立刻就變得疲乏,頭昏腦脹,整個人都覺得輕飄飄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似的。

張恪皺著眉頭打了個哈欠,瞳孔放大,震驚地看著手機上已經變成清晨5:00的時間,“我的天,這是在變魔術嗎?”

“叮叮——”

幾乎是同時,206宿舍裏的四個人都收到了九豐山殯儀館主任發來的信息。

信息內容很簡單。

[各位同事,最近九豐山殯儀館業務很繁忙,早上又來了好幾輛車,請大家盡快去食堂吃早飯,吃完早飯之後請立刻前去各自的工作崗位工作。]

陸初拿到的九豐山殯儀館規則怪談第四條:

[在九豐山殯儀館工作,領導的要求總是高於一切,不論遇見什麽問題,你只需要按照領導吩咐你的去做,當然,他讓你去死除外。]

陸初需要現在就離開206宿舍,前去食堂吃早飯。

但由於張恪和孟常瀾拿到的規則怪談和陸初拿到的截然不同,所以他倆不能像陸初一樣現在就離開宿舍。

單人行動比多人行動要危險的多,所以陸初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在離開206宿舍之前,陸初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他“深情”地看向孟常瀾,溫聲囑咐道:“你開車小心點。”

孟常瀾維持著一貫的淡漠姿態,點頭嗯了一聲,但如果仔細觀察,還是能瞧出他嘴角閃瞬即逝的被強壓下去的笑意。

為了避免賣腐太過刻意,陸初也照本宣科地囑咐了張恪一句,只不過語氣和剛剛略有不同,眼神也隨意許多,只是純粹的同性好友之間的關心。

轉身離開宿舍後,羞恥感幾乎爬滿了陸初的天靈蓋,他尷尬地攥緊了手指,快步走下樓梯。

沒關系,只是工作而已,陸初硬著頭皮在心裏安慰自己道。

宿舍樓外面清晨的天色依舊昏暗,鉛雲壓頂,大雨傾盆。

陸初打著宿舍樓值班室裏大姐給他的雨傘,踩著水窪走到位於九豐山殯儀館東南邊挨著業務樓地勢較高的食堂門口。

走上層層疊疊的樓梯臺階,陸初意外瞥見了放在食堂門廊尖頂中間的八卦鏡,他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適。

推開沾滿雨滴的食堂玻璃門後,陸初心中的不適變得更加強烈,食堂裏面似乎是天花板上很多燈管都壞掉了,只有稀疏錯落的幾根還在工作,因而整個食堂裏的光線都很昏暗,放眼望去,在食堂裏打飯、坐在椅子上吃飯的九豐山殯儀館工作人員的晃動身影就好像幢幢鬼影。

大約是食堂窗戶沒關嚴的緣故,陸初總覺得身後有陣陰風吹來吹去,他站在門口,瞬間頭皮發麻,胳膊上的汗毛都應激般豎了起來。

“麻煩,讓一讓,”身後人語氣陰測測地提醒陸初道。

陸初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胳膊,忙提著還在滴雨的傘往右邊挪了兩步。

“不好意思。”他下意識地側身道歉。

可陸初擡起眼,並沒有人從他身邊走過去,他環顧四周,也沒有瞧見半個人影子在他身後或者身前。

沒有人。

那剛剛是誰在讓他讓路?

殯儀館裏,除了人,那就只有鬼。

想明白裏面關竅的陸初頓覺後脖頸一涼,他被嚇了一個激靈,急忙離開了剛剛他站著靠近門口柱子的地方。

陸初雖然膽子並不算小,但他並不想和鬼有過多接觸,因而打算快點吃完早飯好離開這個陰氣森森的食堂。

他提著傘快步往前走,隨便選了個沒人的座位,先把自己的傘放在旁邊,隨後去西邊的檔口拿免費的早餐。

因為從小生活拮據,陸初並不挑食,再難吃的食物只要能填飽肚子他都不嫌棄。

可擺在他眼前的殯儀館食堂檔口的早餐根本不是難吃不難吃的問題。

他從南邊第一個檔口走到北邊最後一個,發現檔口桌面鐵盤子裏裝的東西一個比一個觸目驚心。

包子,油條,卷餅,面包,窩頭,紅薯,玉米,豆漿,牛奶是一個都沒有的,那些鐵盤子裏裝著的都是血淋淋的類似內臟和白色骨髓之類的東西,還有一些是被炸過一遍的骨頭,骨頭偏大形狀很奇怪,不像平常看到的豬骨羊骨牛骨之類的動物骨頭,而且這些東西都散發著一種類似於死老鼠一般的腐臭味道。

陸初眼睜睜地看著旁邊一個戴著方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跟站在檔口裏面,紮著紅色頭繩,穿著綠色大襖,臉色煞白,兩頰抹著古怪猩紅色腮紅,五官如同紙紮人一般長得很粗糙,眼睛鼻子嘴巴位置分布奇怪的食堂員工要了一份早餐。

那個中年男人甚至等不及把鐵盤子裏那兩盤“食物”端到座位上,就站在檔口前面,用手抓著盤子裏血淋淋的東西塞進了自己嘴裏,他埋著頭狼吞虎咽地吃著,仿佛好幾個月都沒吃過東西一樣,臉上,鼻尖上,眼鏡上,黑色的西服上全都被沾上了鮮血。

“這位先生,你要什麽?”站在陸初正對著的櫃臺裏面的食堂員工動作僵硬,咧著口紅被抹到嘴巴外面一大片的嘴唇問道。

陸初強裝鎮定,斂回視線。

他又掃了一遍這五個檔口裏擺著的早餐餐盤,餐盤裏的那些東西是絕對沒法吃的。

唯一的正常的人類食物只剩下,離他右手邊不遠處,放在桌子上的保溫湯桶裏面的還在冒著熱氣的紫菜蛋花湯。

可是,他拿到的九豐山殯儀館規則怪談第七條:

[嗯,還有就是,讓我想一想,對了,食堂裏的紫菜蛋花湯特別難喝,你千萬不要喝那個湯,喝進去之後會難喝的吐出來的,關於這一點請一定要相信我。]

食堂裏只有紫菜蛋花湯可以正常食用。

可規則上要求陸初不能喝紫菜蛋花湯。

“叮叮——”

陸初手機上突然收到主任的催促信息。

[小陸,你還沒有吃完早飯嗎?停屍間這邊很忙,五分鐘之內,我希望可以看見你到崗。]

紙紮人食堂員工見陸初遲遲沒能選出想吃的早餐,極其善解人意地給他推薦道:“你應該是新來殯儀館的員工吧,食堂這麽多好吃的,你覺得眼花繚亂不知道該怎麽選也很正常,如果是我的話,我給你推薦這個,這個特別美味,肉吃起來甜滋滋的,脆骨又很有嚼勁,是食堂最受歡迎的食物之一。”

陸初看向紙紮人食堂員工手指的東西,瞬間胃裏如排山倒海般翻湧,他幾乎忍不住幹嘔,捂著胸口深呼吸好幾次才壓下去那股強烈的惡心。

緩了緩,他穩住心神,又看了眼紙紮人員工給他推薦的食物。

那的確是半張帶有人鼻子和一只眼睛的人臉,他剛剛並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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