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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水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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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水公寓

明明超市的老板娘坐在櫃臺裏面,一副勢在必得的姿態,慢悠悠地對著鏡子繼續卷著自己的頭發。

她是有十足的把握孟常瀾找不到那個快遞的。

但下一秒,孟常瀾突然唇角勾起,輕笑一聲,眼睛亮起來,驚喜道:“快遞不在那裏,對吧,我已經知道快遞在哪了。”

老板娘臉色一凜,下意識往櫃臺右側看了一眼,但轉眼間,她就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孟常瀾剛剛是在詐她。

“原來是在櫃臺裏啊。”孟常瀾嘆道,他臉色冷若冰霜,走到櫃臺後,擡手拿走了藏在烤腸機後面的快遞盒。

[19—36—1314]

取件碼正確。

明明超市的老板娘的大餅臉垮出兩塊贅肉,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但她因為規則限制並不能直接阻止孟常瀾把快遞拿走,只能采取誘騙的方式對孟常瀾說:“這個快遞盒裏面是空的,我正準備把它扔了呢。”

孟常瀾恍若沒有聽見,利落地徒手撕開快遞盒,打開之後看見裏面只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

魅影出現在深夜,惑誘路上的行人。

員工不喜歡獨行,每次都成雙成對。

靈魂沈眠於水底,血淚在心中流淌。

其中有一個發誓,吃光蜂巢的蘿蔔。

孟常瀾看了眼手機,現在是淩晨4:10分。

他給陸初發了個微信,“你這會兒在超市哪裏?”

但直到孟常瀾拿著紙條回去吃人蜂超市1號入口,陸初都沒有回微信消息。

孟常瀾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此時的陸初的確是按照自己之前的計劃藏在了衛生間裏,但又稍微有點不同。

因為他被那個頭發蜷曲的老太太和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挾持”了。

這倆人看見陸初拿到了橘子,並把橘子交給孟常瀾和張恪,讓他倆去找汙染源的消息,所以在陸初下樓後,他倆直接把陸初堵在了衛生間裏,那個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甚至趁陸初不註意搶走了他的手機。

但陸初當時並沒有多麽驚慌。

因為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三條:

[吃人蜂超市工作人員在工作期間應統一穿著深藍色工服,公司有責任有義務也將全力保證每一位員工的安全。]

也就是說,在淩晨四點二十夜班結束之前,陸初不會被這倆人打死,無非就是挨頓揍,或者這倆人迫使他違反規則,讓他被救護車拉走、受到懲罰而已。

在衛生間裏,頭發蜷曲的老太太和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步步逼近。

時間流速靜止,陸初的眼前又浮現出那塊虛擬透明屏幕,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出現屏幕中央震動預警。

隨後,扛著哭喪棒的小白無常像之前一樣跳了出來,在透明屏幕中央轉了個圈,白色布條懸空飄飛,小白無常擡手按著眉心做擔憂狀,“主人,我檢測到有危險靠近!”

陸初喉結微動,心想危險這不是已經擺到明面上了嗎?

小白無常轉身,定睛一看,那個頭發蜷曲的老太太腦袋上方懸浮著力大無窮卡,帶著墨鏡的年輕男人頭上懸著失明暫停卡。

它把這兩人的情況告訴給陸初,又補充了一句,“這倆是老玩家。”

“力大無窮卡,”陸初皺了皺眉,覺得有些奇妙,接著問:“我能打過她的幾率有多大?”

小白無常鼓著腮幫,蔫頭道:“0。”

陸初:“那我有什麽可以用的卡嗎?”

“主人,請稍等。”小白無常掐手開始思索。

大概三秒後,小白無常猛然擡頭,臉緊貼著透明屏幕,笑嘻嘻道:“主人,目前初級玩家只能解鎖DOMP商城裏的初級外掛道具,初級外掛道具分為三類,防禦型,進攻型,補充型,其中進攻型又可以分為兩類,強力進攻型和溫柔進攻型。”

陸初:“防禦型是什麽?”

小白無常攤攤手,指著屏幕上的商品界面隨意道:“就是一張防禦卡,價格越貴,防禦時間和防禦等級就越高。”

陸初:“那補充型呢?”

小白無常:“如果你缺少了什麽器官,可以用來補充器官功能。”

陸初認真瀏覽透明屏幕上的DOMP商城界面,註意到他現在賬戶餘額有134958金幣。

進攻型的卡片最便宜的要120000金幣,防禦型的只需要60000金幣。

雖然陸初暫時還不知道這些金幣是否有其他用處,但刻在骨子裏的節儉讓他選擇了那張最便宜的低級防禦卡。

[在初級進攻卡面前,可以保護您在1小時內,不受□□傷害。]

當時的時間是淩晨4:02,到淩晨4點20下班,還有18分鐘,這張初級防禦卡已經夠用了。

陸初看向小白無常:“我就要那張吧。”

因為陸初在DOMP商城購買道具小白無常是會有提成的,所以在聽到陸初要購買那張初級防禦卡時,小白無常扛著哭喪棒高興地在透明屏幕右下角轉了個圈,眨巴著大眼睛恭維陸初道:“主人,您可真是慧眼識珠,聰明絕頂。”

每次陸曇在向他提出離譜的條件之前,也會說一番這種違心的話,因而陸初在聽到小白無常拍的馬屁時,第一反應不是開心,而是警惕,他擡手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左邊眼皮,並沒有接話。

隨著金幣掉落的聲音響起,小白無常消失。

陸初眼前的透明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玩家陸初,恭喜您購買防禦卡成功!卡牌使用時間為9036年7月9日4:02——9036年7月9日5:02,請註意使用時間!]

提醒消失後,屏幕上又出現了一張方形藍色卡片,卡片中間寫著[防禦卡(初級)]字樣,卡片下方有一個小時的倒計時滾動。

陸初眨了眨眼睛,關上了眼前的虛擬透明屏幕。

時間開始流動。

擁有力大無窮卡的老太太本想一拳將陸初擊倒在地,先給陸初個下馬威,好讓他接下來乖乖配合自己的計劃,可她沒想到,她根本打不到陸初的臉,不論她怎麽揮拳,她的手都會擦著陸初的臉過去,絲毫傷不到他。

幾拳過去,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看不下去了,悠悠提醒頭發蜷曲的老太太道:“你看不出來嗎,他應該是買了防禦卡了。”

頭發蜷曲的老太太聽到這話,瞬間臉色變得很難看,扭頭看向年輕男人,“那我們怎麽辦?”

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這會兒開始裝好人,假裝責備老太太道:“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本來可以好好商量的一件事,幹什麽要弄的這麽僵?”

負責武力威脅、頭發蜷曲的老太太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不再吭聲,把主場交給這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

陸初掃他一眼,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臉上露出微笑,他語氣和善地對陸初說道:“帥哥,其實我們對你沒有惡意的。”

沒有惡意,那剛剛恨不得砸碎人腦袋的幾拳是在表演節目?

陸初一個字也不信他的話。

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忽略陸初眼中的警惕,繼續溫和說道:“說到底,大家都是想要逃離這個副本,同樣被困在嘉水公寓,大家都是一樣的可憐人,我倆過來只是想跟你們合作而已。”

合作。

陸初似乎放松了一些,“那你把我的手機還我?”

剛剛這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就嘗試過打開陸初的手機,好給陸初的同伴發消息騙到關於判斷汙染源辦法的信息,但可惜他解不開陸初的屏保密碼,因而只能暫時作罷。

合作是要談的,但手機是不能還的。

戴墨鏡的年輕男人笑了笑,“帥哥,你別這麽心急嗎,咱倆先商量商量合作的事。”

陸初的目光落在戴墨鏡的年輕男人右手裏拿著的那個老款手機上,那是他在工廠十二個小時夜班拼死拼活幹了半個月的工資買來的,連這麽重要的東西都不還給他,還想跟他談合作,門都沒有。

“你可以告訴你的同伴,讓他把拿到的關於判斷汙染源的辦法發到你的手機上,小區裏那麽多怪物,光靠你們三個是不可能安全離開這裏的,但有了我們兩個就不一樣了,你也看到了,這個奶奶力氣那麽大,一拳就能幹倒一個怪物,有了我們兩個的幫忙,你們一定能安全離開嘉水公寓,當然,作為回報,你需要和我們共享一下你們得到的消息,很明顯,這是個共贏的辦法,你們一點也不吃虧的。”戴墨鏡的年輕男人繼續說道。

陸初半工半讀這些年遇到的想要空手套白狼的黑心老板實在是太多了,他沒什麽表情地看向那人,“如果我不同意合作呢?”

頭發蜷曲的老奶奶發話,“那我有一萬種辦法可以讓你違反規則,受到懲罰。”

末了,為了恐嚇陸初,她還加了句,“副本裏的懲罰可是非常可怕的,經歷過懲罰的人全部都會變成殘廢,沒有一個人可以擁有完整的軀體。”

陸初下意識看了眼那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想來這人眼睛看不見或許就是因為受過懲罰。

陸初站在衛生間墻邊,大腦飛速運轉,雖然他這會兒手機被搶走了,但他直覺孟常瀾和張恪拿到手機後,是一定會回來超市找他的,他現在只需要等待,在穩住這倆人防止這倆人逼他違反規則的前提下,等著孟常瀾和張恪回來。

“好啊,我也覺得我們可以合作。”陸初松了口。

那倆人顯然很開心,戴墨鏡的年輕男人誇讚陸初道:“帥哥,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把你手機的屏保密碼告訴我吧。”

陸初開始東拉西扯,探聽關於副本的事,拖延時間,就是不告訴這倆人自己的屏保密碼。

直到時間來到4:13,那倆人終於意識到陸初是在耍他倆,於是惱羞成怒,冷聲威脅陸初道:“你不要在跟我說三說四了,如果你再不告訴我你的手機屏保密碼,就別怪我做出過分的事來。”

陸初臉色微變。

見糊弄不過去,他蔫著眼,似乎是已經打算妥協了,無奈道:“不是我不告訴你我的手機屏保密碼,實在是就算你給那人發了消息,他也不可能會把判斷汙染源的辦法告訴你們的。”

老奶奶皺巴著一張臉,怒聲問:“為什麽?”

陸初清了清嗓子,瞥了眼門外,突然眼睛亮了亮,又回過神來對這倆人說:“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那個大個子才是我們的頭,我和我兄弟都是他手下的小弟,他那個人狡詐的像頭狼一樣,他怎麽可能會因為顧忌我的死活,而洩露那麽重要的消息。”

戴墨鏡的年輕男人聽到這話特別失望,耐心也耗盡了,他捂住鼻子嘴巴,從兜裏掏出來胡椒粉,沒好氣地問:“那這麽說,你對我們沒有用了?”

那張低級防禦卡作用是:

[在初級進攻卡面前,可以保護您在1小時內,不受□□傷害。]

不受□□傷害。

可架不住陸初聞到胡椒粉會咳嗽。

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八條:

[夏季傳染病高發,如果您發現您的同事出現咳嗽、嘔吐、暈厥等癥狀,請立刻上報主管。]

陸初心裏一慌,他並不想被救護車拉走,忙擺了擺手,捂住鼻子,口不擇言地急促道:“不過話也不能那麽講。”

“雖然那人狠是狠了點,但他現在好像非常迷戀我的身體,昨天晚上他還非要跟我睡一張床,如果你讓我給他打個視頻,還是有拿到汙染源消息的機會的。”

等陸初意識到自己剛剛胡說八道編了些什麽話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大腦空白地站在墻邊。

與此同時,除他以外,同樣大腦空白的還有剛剛找過來這邊衛生間的孟常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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