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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二條：
［夜間值班期間，請無條件服從上級領導要求，認真完成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否則您將會受到懲罰。］
這條規則上要求員工認真完成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可當時主管蘇已豪把那張印有工作內容的紙條扔給他的時候什麽話都沒有說。
也就是說，那張紙條上的工作內容在某種程度上並不算是領導交代給他的，只能算是這個崗位的基本工作，所以，陸初沒必要認真完成那些工作，敷衍地摸魚是被允許的。
他可以慢吞吞的殺魚，即便下班之前沒有殺夠64條也沒關系。
因為這並不算是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
而身邊這些一直在催促他殺魚的同事，只不過是在擾亂迷惑他的心智。
在認清這一點後，陸初的心境逐漸平穩了下來，不管同事怎麽催促，他始終慢吞吞地宰魚。
主管給他的紙條上的工作內容：
（1.宰殺64條黑魚
2.在3：00給魚池裏灌入臟水
3.回答顧客的問題但不要給魚稱重
4.夜班結束前毀掉庫存數據記錄）
在宰完手裏的這條黑魚後，陸初洗了把手，走去了後面倉庫的辦公室。
他要先毀掉庫存數據記錄。
這項工作很簡單，因為倉庫的辦公室裏沒有人，電腦屏幕上明晃晃地顯示著庫存數據記錄的文件夾。
陸初走過去，他直接點進去電腦屏幕裏的設置，進入更新與安全，格式化重置了電腦。
電腦內連同庫存數據記錄在內的所有文件全被刪掉了。
格式化電腦後，陸初準備回去繼續殺魚。
可他剛走出辦公室的門，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塊虛擬透明屏幕。
屏幕中央，一個手裏抗著哭喪棒，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的小白無常轉了一圈後，扶了扶腦袋上的交通錐似的白帽子，伸著大頭，笑嘻嘻地沖陸初挑了挑眉。
“恭喜，恭喜，恭喜你啊！”小白無常雙手作揖狀，俏皮地晃了晃腦袋。
小白無常消失後，眼前的虛擬透明屏幕上又放了一大片煙花，隨後膨出一行字。
［玩家陸初，恭喜您解鎖《先覺者》身份！］
陸初皺了皺眉。
他還沒來及說話，剛剛消失的小白無常又不知道從哪裏突然蹦了出來，他用小手扶著腦袋上的大白帽子，把伸到地上的長舌頭卷回嘴裏，傲嬌道：“玩家陸初，我是你的專屬AI客服阿飄186643號，你可以通過意念跟我聊天，我們聊天的時間是靜止的，我會解答你想知道的所有問題，當然，我不知道的除外。”
陸初想起來之前在604公寓收到的信息，上面寫著他現在是身處一個游戲副本裏，因而試探問：“你是游戲公司的客服？”
小白無常在虛擬透明屏幕中點了點頭，扶額深沈道：“沒錯，我就是DOMP游戲公司裏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AI客服阿飄。”
“主人，作為你的專屬客服，你可以為我取一個新的名字，但是主人，我要提前說一下，這個名字不能太俗，也不要太雅，最好要和我的氣質符合，請註意我身上穿的衣服顏色，還有我帽子的顏色。”
陸初聽話聽音，這個類似於小寵物的家夥看樣子是已經有想要的名字了，因而他順水推舟道：“你有什麽推薦的名字嗎？”
小白無常一看陸初上道，暗自竊喜，但又故作為難地在透明虛擬屏幕裏轉了個圈，扶著下巴做思索狀，嘖嘖了兩聲，“起名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既然主人你讓我幫忙，那我就給你推薦幾個名字吧。”
陸初洗耳恭聽。
“比如，小白白，或者，小白白，我覺得，小白白這個名字，也很不錯。”小白無常把臉擠到屏幕邊緣，一臉的認真又滿眼期盼地睜著大眼睛看著陸初。
陸初：“……”
他妥協道：“那你就叫小白白吧。”
“主人，你簡直是這世上最善解人意的玩家！”透明屏幕的小白無常激動地尖叫道，他撤回自己幾乎被屏幕擠扁的大頭，不知道從哪憑空拿來兩條大紅色的花手絹，把哭喪棒塞到後脖頸衣領裏就高興地轉著圈給陸初來了段扭秧歌。
陸初沒見過這麽抽象的AI客服。
等小白無常舞完一曲，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陸初才開口問他：“小白白，剛剛屏幕上顯示的先覺者是什麽東西？”
小白白收回自己的大紅色花手絹，熱情道：“主人，按照DOMP公司往年規定，新人在通過第一個副本後才會喚醒面板，擁有屬於自己的專屬客服，但由於去年DOMP公司在五大裏業績增幅墊底，公司為了穩定股價，換了新的職業經理人，3月起，新規規定，如果新玩家賬戶金幣達到100000，那麽就可以提前喚醒面板，成為先覺者。”
陸初：“成為先覺者有什麽好處？”
小白白把自己的哭喪棒抽回來，褐黃色的圓孔紙錢隨著白色布條飛舞，他滿臉笑意，讓人如沐春風，“成為先覺者的好處可多了去了，比如，主人你可以一鍵開啟防護模式，在危險靠近的時候，我可以為你預警，又比如，你可以實時查看你的賬戶積分餘額，在DOMP商城裏購買想要的外掛道具，多說一句，裏面有覆活卡，超級牛逼，至於其他的，我們公司的面板擁有100多項用戶功能，我一時半會跟你說不完，你可以在空閑時間挨個查看。”
這會兒的確不是查看這些東西的好時機，因而陸初對小白白說：“那你把能保護我的安全，可以幫助我通關的功能全部給我打開吧。”
小白白：“收到，主人。”
陸初關閉了面板，回到了前面宰魚的工作區。
他剛走到水池後面，就瞧見水產區新來了一個員工，是李輕輕。
陸初記得，李輕輕工作的地方是在東邊。
“小陸，你居然也在這裏啊！”見到陸初後，李輕輕滿臉驚奇地上來同他打招呼，仿佛在水產區遇見陸初是個意外之喜。
由於之前李輕輕曾經在他面前使過壞，陸初對他存了戒心，十分冷淡地沖他點了下頭，並沒有多說什麽話。
但好不容易才向主管申請調過來水產區的李輕輕可不願意輕易放過這次換命的機會，他和另外的同事換了宰魚的位置，專門挨著陸初。
陸初察覺到了他的故意靠近，心下直覺不對勁，悄無聲息地往右邊挪了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而李輕輕因為試圖麻痹陸初的精神，讓他放松警惕，一直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
“你好，幫我撈一下那條魚。”一個長著貓頭，穿著黑色大衣的顧客走到水池前，朝櫃臺裏面喊道。
紙條上的工作內容：
（1.宰殺64條黑魚
2.在3：00給魚池裏灌入臟水
3.回答顧客的問題但不要給魚稱重
4.夜班結束前毀掉庫存數據記錄）
紙條上工作內容第三條說，“回答顧客的問題但不要給魚稱重”。
但是，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六條：
［顧客是我們的衣食父母，要以主動熱情和善的態度對待顧客，不要與顧客發生正面沖突，如果遇到了不合理的要求，請先按照顧客要求去做，夜班結束之前您可以向主管申請服務獎勵。］
這兩個要求明顯有相悖的地方，雖然陸初現在已經知道了紙條上的內容可以摸魚敷衍，在兩個要求相悖時，他應當遵守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的要求。
可這種麻煩並容易陷入危險的事情，陸初還是想著能避開就避開。
因而，陸初背著身子，手裏忙著宰魚，但同時主動熱情地輕輕嗯了一聲，以示對顧客的回應，他還沒來及想好該怎麽躲過去這次接待，他身旁的李輕輕見他似乎要放下手裏的刀過去，突然著急忙慌地搶先一步過去接待顧客。
既然李輕輕樂意自找麻煩，那陸初也沒有要攔著他的理由。
但陸初也要敷衍一下紙條上的第三條要求。
（1.宰殺64條黑魚
2.在3：00給魚池裏灌入臟水
3.回答顧客的問題但不要給魚稱重
4.夜班結束前毀掉庫存數據記錄）
陸初拿手機給孟常瀾發了條微信，要他和張恪過來隨便問他一個問題。
沒一會兒，等在休息區的孟常瀾和張恪就趕了過來。
孟常瀾看了眼水池前面不遠處站著的貓頭乘客，面不改色地問櫃臺裏面的陸初，“這魚多少錢一斤？”
陸初過家家似的熱情回答道：“您可以看下水池上面的價格標簽，每一種魚的價格都有。”
紙條上的內容第一條，第三條，第四條基本上都算做過了，只剩下第二條，“在3：00給魚池裏灌入臟水”。
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裏並沒有要求員工一整晚必須呆在工位上，也就是說，只要陸初在3：00給魚池裏隨便灌入臟水，那之後他就可以想辦法離開這個工位。
另一邊，頂著貓頭，穿著黑色大衣的顧客正在因為李輕輕推三阻四地不給他要的黑魚稱重而大發雷霆，“我要買魚，我很餓，你為什麽不給我要的魚稱重，我要投訴舉報你！”
來吃人蜂超市值夜班之前，李輕輕的表哥曾經教過他分析規則重要性量級的辦法，但李輕輕這會兒並沒有參透紙條上的內容並非算是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這一點，因而他現在在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二條和吃人蜂超市守則第六條之間糾結。
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二條：
［夜間值班期間，請無條件服從上級領導要求，認真完成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否則您將會受到懲罰。］
但是，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六條：
［顧客是我們的衣食父母，要以主動熱情和善的態度對待顧客，不要與顧客發生正面沖突，如果遇到了不合理的要求，請先按照顧客要求去做，夜班結束之前您可以向主管申請服務獎勵。］
在他的理解中，如果他給貓頭顧客選中的黑魚稱重，那麽他就會違反第二條夜間值班守則，如果他不給黑魚稱重，那麽他就會違反第六條夜間值班守則。
思來想去，李輕輕決定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陸初。
因為按照第六條的要求，給黑魚稱重並非屬於不合理的要求，所以李輕輕有不按照顧客要求去做的權利，但為了避免因為不稱重而引發和顧客產生的正面沖突，李輕輕現在必須給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擺脫這個顧客的理由，然後把鍋甩給陸初。
“抱歉，我這會兒身體有點不舒服，”李輕輕想起來之前在家裏表哥告訴他可以裝病的提醒，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啞聲對貓頭顧客說：“您去找我那個同事幫您稱重吧。”
貓頭顧客很善解人意，他看了咳嗽的李輕輕一眼，情緒逐漸平穩下來，狹長的瞇成一條細線的瞳仁開始轉向站在錯落水池後面的陸初，“你好，請幫我給黑魚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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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二條：
［夜間值班期間，請無條件服從上級領導要求，認真完成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否則您將會受到懲罰。］
這條規則上要求員工認真完成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可當時主管蘇已豪把那張印有工作內容的紙條扔給他的時候什麽話都沒有說。
也就是說，那張紙條上的工作內容在某種程度上並不算是領導交代給他的，只能算是這個崗位的基本工作，所以，陸初沒必要認真完成那些工作，敷衍地摸魚是被允許的。
他可以慢吞吞的殺魚，即便下班之前沒有殺夠64條也沒關系。
因為這並不算是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
而身邊這些一直在催促他殺魚的同事，只不過是在擾亂迷惑他的心智。
在認清這一點後，陸初的心境逐漸平穩了下來，不管同事怎麽催促，他始終慢吞吞地宰魚。
主管給他的紙條上的工作內容：
（1.宰殺64條黑魚
2.在3：00給魚池裏灌入臟水
3.回答顧客的問題但不要給魚稱重
4.夜班結束前毀掉庫存數據記錄）
在宰完手裏的這條黑魚後，陸初洗了把手，走去了後面倉庫的辦公室。
他要先毀掉庫存數據記錄。
這項工作很簡單，因為倉庫的辦公室裏沒有人，電腦屏幕上明晃晃地顯示著庫存數據記錄的文件夾。
陸初走過去，他直接點進去電腦屏幕裏的設置，進入更新與安全，格式化重置了電腦。
電腦內連同庫存數據記錄在內的所有文件全被刪掉了。
格式化電腦後，陸初準備回去繼續殺魚。
可他剛走出辦公室的門，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塊虛擬透明屏幕。
屏幕中央，一個手裏抗著哭喪棒，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的小白無常轉了一圈後，扶了扶腦袋上的交通錐似的白帽子，伸著大頭，笑嘻嘻地沖陸初挑了挑眉。
“恭喜，恭喜，恭喜你啊！”小白無常雙手作揖狀，俏皮地晃了晃腦袋。
小白無常消失後，眼前的虛擬透明屏幕上又放了一大片煙花，隨後膨出一行字。
［玩家陸初，恭喜您解鎖《先覺者》身份！］
陸初皺了皺眉。
他還沒來及說話，剛剛消失的小白無常又不知道從哪裏突然蹦了出來，他用小手扶著腦袋上的大白帽子，把伸到地上的長舌頭卷回嘴裏，傲嬌道：“玩家陸初，我是你的專屬AI客服阿飄186643號，你可以通過意念跟我聊天，我們聊天的時間是靜止的，我會解答你想知道的所有問題，當然，我不知道的除外。”
陸初想起來之前在604公寓收到的信息，上面寫著他現在是身處一個游戲副本裏，因而試探問：“你是游戲公司的客服？”
小白無常在虛擬透明屏幕中點了點頭，扶額深沈道：“沒錯，我就是DOMP游戲公司裏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AI客服阿飄。”
“主人，作為你的專屬客服，你可以為我取一個新的名字，但是主人，我要提前說一下，這個名字不能太俗，也不要太雅，最好要和我的氣質符合，請註意我身上穿的衣服顏色，還有我帽子的顏色。”
陸初聽話聽音，這個類似於小寵物的家夥看樣子是已經有想要的名字了，因而他順水推舟道：“你有什麽推薦的名字嗎？”
小白無常一看陸初上道，暗自竊喜，但又故作為難地在透明虛擬屏幕裏轉了個圈，扶著下巴做思索狀，嘖嘖了兩聲，“起名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既然主人你讓我幫忙，那我就給你推薦幾個名字吧。”
陸初洗耳恭聽。
“比如，小白白，或者，小白白，我覺得，小白白這個名字，也很不錯。”小白無常把臉擠到屏幕邊緣，一臉的認真又滿眼期盼地睜著大眼睛看著陸初。
陸初：“……”
他妥協道：“那你就叫小白白吧。”
“主人，你簡直是這世上最善解人意的玩家！”透明屏幕的小白無常激動地尖叫道，他撤回自己幾乎被屏幕擠扁的大頭，不知道從哪憑空拿來兩條大紅色的花手絹，把哭喪棒塞到後脖頸衣領裏就高興地轉著圈給陸初來了段扭秧歌。
陸初沒見過這麽抽象的AI客服。
等小白無常舞完一曲，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陸初才開口問他：“小白白，剛剛屏幕上顯示的先覺者是什麽東西？”
小白白收回自己的大紅色花手絹，熱情道：“主人，按照DOMP公司往年規定，新人在通過第一個副本後才會喚醒面板，擁有屬於自己的專屬客服，但由於去年DOMP公司在五大裏業績增幅墊底，公司為了穩定股價，換了新的職業經理人，3月起，新規規定，如果新玩家賬戶金幣達到100000，那麽就可以提前喚醒面板，成為先覺者。”
陸初：“成為先覺者有什麽好處？”
小白白把自己的哭喪棒抽回來，褐黃色的圓孔紙錢隨著白色布條飛舞，他滿臉笑意，讓人如沐春風，“成為先覺者的好處可多了去了，比如，主人你可以一鍵開啟防護模式，在危險靠近的時候，我可以為你預警，又比如，你可以實時查看你的賬戶積分餘額，在DOMP商城裏購買想要的外掛道具，多說一句，裏面有覆活卡，超級牛逼，至於其他的，我們公司的面板擁有100多項用戶功能，我一時半會跟你說不完，你可以在空閑時間挨個查看。”
這會兒的確不是查看這些東西的好時機，因而陸初對小白白說：“那你把能保護我的安全，可以幫助我通關的功能全部給我打開吧。”
小白白：“收到，主人。”
陸初關閉了面板，回到了前面宰魚的工作區。
他剛走到水池後面，就瞧見水產區新來了一個員工，是李輕輕。
陸初記得，李輕輕工作的地方是在東邊。
“小陸，你居然也在這裏啊！”見到陸初後，李輕輕滿臉驚奇地上來同他打招呼，仿佛在水產區遇見陸初是個意外之喜。
由於之前李輕輕曾經在他面前使過壞，陸初對他存了戒心，十分冷淡地沖他點了下頭，並沒有多說什麽話。
但好不容易才向主管申請調過來水產區的李輕輕可不願意輕易放過這次換命的機會，他和另外的同事換了宰魚的位置，專門挨著陸初。
陸初察覺到了他的故意靠近，心下直覺不對勁，悄無聲息地往右邊挪了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而李輕輕因為試圖麻痹陸初的精神，讓他放松警惕，一直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
“你好，幫我撈一下那條魚。”一個長著貓頭，穿著黑色大衣的顧客走到水池前，朝櫃臺裏面喊道。
紙條上的工作內容：
（1.宰殺64條黑魚
2.在3：00給魚池裏灌入臟水
3.回答顧客的問題但不要給魚稱重
4.夜班結束前毀掉庫存數據記錄）
紙條上工作內容第三條說，“回答顧客的問題但不要給魚稱重”。
但是，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六條：
［顧客是我們的衣食父母，要以主動熱情和善的態度對待顧客，不要與顧客發生正面沖突，如果遇到了不合理的要求，請先按照顧客要求去做，夜班結束之前您可以向主管申請服務獎勵。］
這兩個要求明顯有相悖的地方，雖然陸初現在已經知道了紙條上的內容可以摸魚敷衍，在兩個要求相悖時，他應當遵守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的要求。
可這種麻煩並容易陷入危險的事情，陸初還是想著能避開就避開。
因而，陸初背著身子，手裏忙著宰魚，但同時主動熱情地輕輕嗯了一聲，以示對顧客的回應，他還沒來及想好該怎麽躲過去這次接待，他身旁的李輕輕見他似乎要放下手裏的刀過去，突然著急忙慌地搶先一步過去接待顧客。
既然李輕輕樂意自找麻煩，那陸初也沒有要攔著他的理由。
但陸初也要敷衍一下紙條上的第三條要求。
（1.宰殺64條黑魚
2.在3：00給魚池裏灌入臟水
3.回答顧客的問題但不要給魚稱重
4.夜班結束前毀掉庫存數據記錄）
陸初拿手機給孟常瀾發了條微信，要他和張恪過來隨便問他一個問題。
沒一會兒，等在休息區的孟常瀾和張恪就趕了過來。
孟常瀾看了眼水池前面不遠處站著的貓頭乘客，面不改色地問櫃臺裏面的陸初，“這魚多少錢一斤？”
陸初過家家似的熱情回答道：“您可以看下水池上面的價格標簽，每一種魚的價格都有。”
紙條上的內容第一條，第三條，第四條基本上都算做過了，只剩下第二條，“在3：00給魚池裏灌入臟水”。
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裏並沒有要求員工一整晚必須呆在工位上，也就是說，只要陸初在3：00給魚池裏隨便灌入臟水，那之後他就可以想辦法離開這個工位。
另一邊，頂著貓頭，穿著黑色大衣的顧客正在因為李輕輕推三阻四地不給他要的黑魚稱重而大發雷霆，“我要買魚，我很餓，你為什麽不給我要的魚稱重，我要投訴舉報你！”
來吃人蜂超市值夜班之前，李輕輕的表哥曾經教過他分析規則重要性量級的辦法，但李輕輕這會兒並沒有參透紙條上的內容並非算是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這一點，因而他現在在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二條和吃人蜂超市守則第六條之間糾結。
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二條：
［夜間值班期間，請無條件服從上級領導要求，認真完成領導交代的工作內容，否則您將會受到懲罰。］
但是，吃人蜂超市夜間值班守則第六條：
［顧客是我們的衣食父母，要以主動熱情和善的態度對待顧客，不要與顧客發生正面沖突，如果遇到了不合理的要求，請先按照顧客要求去做，夜班結束之前您可以向主管申請服務獎勵。］
在他的理解中，如果他給貓頭顧客選中的黑魚稱重，那麽他就會違反第二條夜間值班守則，如果他不給黑魚稱重，那麽他就會違反第六條夜間值班守則。
思來想去，李輕輕決定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陸初。
因為按照第六條的要求，給黑魚稱重並非屬於不合理的要求，所以李輕輕有不按照顧客要求去做的權利，但為了避免因為不稱重而引發和顧客產生的正面沖突，李輕輕現在必須給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擺脫這個顧客的理由，然後把鍋甩給陸初。
“抱歉，我這會兒身體有點不舒服，”李輕輕想起來之前在家裏表哥告訴他可以裝病的提醒，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啞聲對貓頭顧客說：“您去找我那個同事幫您稱重吧。”
貓頭顧客很善解人意，他看了咳嗽的李輕輕一眼，情緒逐漸平穩下來，狹長的瞇成一條細線的瞳仁開始轉向站在錯落水池後面的陸初，“你好，請幫我給黑魚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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