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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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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

永遠不要出現在宮裏?

林挽風簡直要被氣笑了,“你當皇宮是我想出就可以出去的?我說的算?”

何逐弈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挽風,“不離開,你們將永墜地獄。”

註視著何逐弈的眼睛,林挽風察覺到了什麽。但線索雜亂不堪,最關鍵的一點始終抓不到,洛韞之又中了毒針,現在實在不是什麽解密的好時機。

恰巧此時洛韞之猛地咳出一口血,鮮血染紅了林挽風肩膀上的布料,她無力地靠在林挽風身上,輕輕顫抖,也不知是疼得還是氣得。

情況緊急,人命關天,林挽風從來把洛韞之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只好答應她道:“好,我答應你,會盡快出宮。你現在放我們走。”

何逐弈側開身子,放她們離去,末了,生怕林挽風忘了似的,道:“還望林大夫信守承諾。”

林挽風專門把洛韞之架在離何逐弈遠的那一邊,自己離何逐弈更近,以防何逐弈再對洛韞之不利。和何逐弈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視線交匯。

林挽風:“當然,只要你放過我們。”

何逐弈莞爾,“我會的。”

林挽風在心底咬牙切齒道:你最好會!

何逐弈目送著兩人離去。離開前,何逐弈甚至還告知了她們解毒的方子,她笑瞇瞇地對兩人揮手告別:“林大夫,抓緊時間,公主的身體不一定能撐那麽久。”

林挽風咬牙:“多謝何婕妤的解藥方子。”

何逐弈略帶俏皮道:“你在謝誰?我的名字是何逐弈。”

但凡換到其它任何一個場景,林挽風都會覺得她是一個俏皮可愛的小姑娘。但眼前人,林挽風實在是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形容。

皇宮裏,不喜歡尊稱的人可不多,大致可分為三種:一是嫌棄自己地位太低,二是單純厭惡自己的職位,三是怨恨整座皇宮。洛韞之屬於第三類,林挽風勉勉強強算是第二種。

何逐弈呢?她算是第幾種?

林挽風回頭望了她一眼,隨了她的意,道:“多謝何逐弈姑娘的解藥方子。”

誰知,何逐弈又有新要求了,她說:“僅此而已嗎?”

林挽風只好再說一遍:“多謝何逐弈姑娘。”

何逐弈還是不滿意,她說:“我放過了你們,完全可以說是救命之恩了吧。”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林挽風幾乎要以為何逐弈在故意戲耍自己了。但是,何逐弈的要求不痛不癢的,對林挽風而言是毫無意義的話。

難不成今日設局,她想要的就是這麽幾句話?

林挽風不想糾結這些:說就說了,又不是婚姻誓詞,也不會掉塊肉,一句話而已。

林挽風按照要求說:“多謝何逐弈姑娘的救命之恩。”

何逐弈笑得甜美,“不客氣。”

洛韞之:“……”

林挽風:“……可滿意了?”

何逐弈:“滿意。”

林挽風扭頭:“我們走了。”

何逐弈還惋惜道:“走吧。”

林挽風架著洛韞之頭也不回地離開,好在洛韞之沒有喪失一切行動能力,能借林挽風的力行走,兩人就這樣攙扶著回到了上面。

林挽風先讓洛韞之靠床坐著,給她餵了一些隨身攜帶的藥,“雖不能解毒,但可以緩解中毒的癥狀。”林挽風擔心道:“撐得住嗎?”

洛韞之吞下藥,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待藥效發作後,她說:“回常寧宮不成問題。”

林挽風:“若有不適,一定要告訴我。”

洛韞之點頭:“當然,我巴不得你多關心關心我,最好眼裏心裏全是我。”

林挽風:“我何時不是這樣?”

洛韞之:“……走吧。”

回到常寧宮的路上很是順利,算是今日為數不多的好運氣。時間早已過了三更天,林挽風一回到自己的偏殿,剛把洛韞之放在床上躺好,就急匆匆地拿來自己的小藥鍋,用從何逐弈那邊順來的藥材,為洛韞之熬制解藥。

林挽風的手法嫻熟,藥很快就熬好了,洛韞之接過藥一飲而盡。霎時間,宮內一片靜默。

也許是脫離了危險,洛韞之的神情放松了不少,她攬過林挽風,林挽風窩在洛韞之的懷裏,問:“現在還難受嗎?”

洛韞之摟著林挽風,把臉埋進林挽風頭頂的發絲裏:“好多了,只是頭有些暈。”

“明日一早就會痊愈的。”林挽風無意識地擡起手臂,摸摸洛韞之的腦袋,這是她重覆很多次的動作。林挽風:“何逐弈給的藥方非常對癥。”

洛韞之感慨:“何婕妤給的解藥方子居然是真的。”

林挽風沒有看她,言簡意賅道:“千真萬確。”

又是一陣靜默。洛韞之率先開口,她小心翼翼地問林挽風道:“……我們,明日就離開,好嗎?”

林挽風沒有回答,她緊緊抿著雙唇,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洛韞之,張了張嘴,似乎是有話對她說,但還是沒有開口,把頭轉了回去。

洛韞之有些慌亂:“挽風,你怎麽了?”

林挽風還是沒有說話,洛韞之低下頭,默默地抱著她。良久,似乎是忍受不了沈默,林挽風終於開口對洛韞之說:“……其實,你是故意的。”

洛韞之仿佛早就料到了,她沒有否認:“……你都知道了。”

林挽風眼圈紅紅的:“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你和她,你們騙我。”

洛韞之急忙解釋:“不是的!”

林挽風自嘲道:“我早該發現不對的。我太相信你了——相信你不會騙我。”

早在找到密道時,林挽風就隱隱察覺到不對:太順利了。果然,發生了意外,何逐弈就在密道盡頭等著她們,來一個甕中捉鱉。

但還是不對。

何逐弈若是想殺死她們,直接關閉密道,釋放毒霧,把她們二人徹底困在裏面,待她們死後,在用化骨無形的劇毒,化去兩人的屍骨。沒有人會懷疑何逐弈的。

但何逐弈沒有。她宛如過家家一般同兩人過招,甚至於林挽風都沒怎麽用自己隨身帶的藥,全靠順手拿何逐弈的東西。

還有洛韞之。

洛韞之的身手很好,哪怕洛韞之沒有明確說明過,林挽風也早就意識到了,比刑場劫人還要早得多。所以林挽風相信洛韞之一定能救下自己。

就像現在林挽風不相信洛韞之躲不開何逐弈的毒針。

林挽風和洛韞之,今晚行動的目的是什麽?是找到何逐弈制作毒藥,煉制毒蠍的證據。那更進一步的目的呢?為什麽要找何逐弈煉制毒蠍的證據?

因為先後娘娘。先後娘娘因毒蠍而死,也就是因何逐弈而死。

如果此行洛韞之真的只有查清真相這一個目的,在證據齊全,人贓並獲的情況下,洛韞之為什麽沒有選擇抓住何逐弈,明日將其交與皇帝和皇後,哪怕皇帝再怎麽寵愛何逐弈,皇後再怎麽不信任洛韞之,在如此大量的毒藥面前,在性命威脅面前,她們都不會袖手旁觀的。

可洛韞之不僅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質問都沒有……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洛韞之是故意的。

今晚的計劃是故意的、發現密道是故意的,就連中毒也是故意的。

她想讓林挽風知難而退。

林挽風的聲音輕得仿佛只是一聲嘆息,“你的目的是什麽?達成了嗎?”

但是洛韞之聽到了,她更慌亂了:“挽風你聽我解釋……”

林挽風的聲音麻木又痛苦,釋懷又矛盾,她疑惑地問洛韞之,仿佛從未認識過這個人一般:“解釋什麽?你為什麽放棄抓住毒害先後娘娘的兇手?”

自始至終,林挽風都在洛韞之的懷裏,沒有抗拒,也沒有迎合。

洛韞之不敢收緊雙手,只敢虛虛地露出林挽風,然後顫抖著說出自她愛上林挽風就開始擔憂的事情:“……我、我太害怕了,對不起,是我太害怕了。”

林挽風依舊沒有回頭,她的聲音空洞而飄渺,仿佛一碰就碎,離她遠去,再也不會回來,“害怕什麽?”

洛韞之還是痛苦地抱緊了林挽風,淚水順著林挽風的脖頸留下,洛韞之啞著嗓子道:“我害怕、我害怕再繼續下去……中毒的就不是我而是你了……你沒看出來嗎?你和何逐弈已經碰上面了,在那種情況下,你敢說你沒有泛起一定要贏過她的心思嗎?你認為她沒有想要贏過你嗎?”

“我為什麽要放任你們的比試?我為什麽要冒著你可能去死的風險,為什麽要冒著你可能離開我的風險?”

“你告訴我,林挽風,你現在就告訴我:為什麽我要一遍又一遍的經歷親人離開的痛苦?為什麽是我來承受這一切?”

“為什麽所有人一遍遍告訴我,我的將來是美好的,又決絕地離我而去?”

洛韞之仿佛終於找到了發洩口,所有的情緒一湧而出,所有的痛苦、隱忍、麻木、愛恨,一時間全部爆發出來。

“我受不了啊!挽風,我真的受不了。為什麽沒有一個人考慮過我呢?為什麽要讓我一個人活在這裏?”

洛韞之語氣堅定而絕望:“我再也受不了任何人離我而去了,如果今日你會死去,那我一定先你一步離開。如果你一定要留在水深火熱的皇宮,那我無論如何都把你送出去!”

“……”

洛韞之深吸一口,做出今日第一個強迫林挽風的動作。她抓住林挽風的肩膀,強硬地把林挽風的身體轉了個彎,讓她面對著自己。

都這時候了,洛韞之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林挽風說:“所以,挽風,我的小大夫,我現在問你,你願不願意跟我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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