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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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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花一現

風平浪靜地過了幾日。

“難得,難得。”

如月幽魂一般湊到朝日身邊,貼近她問:“難得什麽?”

朝日正抱著水壺澆花,被身邊突然出現的一張臉嚇得差點把水壺扔出去。

如月最清楚朝日是什麽德行,她眼疾手快地按住水壺,一副小伎倆的樣子,“怎麽每次嚇唬你,你都喜歡把手裏的東西扔出去?”

朝日嚇得表情都凝固了,她僵硬地轉過頭,心有餘悸道:“那你就不要動不動嚇唬我!”

如月裝模做樣地發誓:“好好好,我向你保證,絕不再犯。”

朝日撇嘴道:“嘁,你明天不嚇唬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如月又哄她幾句,兩人拌拌嘴,如月才問她最開始的問題:“不過,你剛剛說什麽難得?”

朝日努努嘴,“這些花呀。”

如月立刻警覺道:“花?花不都是每日由花房的人送來嗎?這些花有什麽問題?”

朝日知道如月在擔心什麽,她擺擺手,道:“你放心,這些花都是林大夫檢查才能被送進咱們常寧殿的,不會有毒。”

如月這才放下心來:“所以你說的,這些花有什麽難得?”

“你看。”朝日指著兩盆花中央,這兩盆花離得有些遠,如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中間夾縫處竟有一朵小白花,乍一看可憐兮兮的。

朝日語氣輕快道:“我們來常寧殿才月餘,宮裏的空地就能開出花,這說明什麽?說明有人氣才有生機。”

如月冷酷地轉身,回到洛韞之身邊:“首先,那不是空地是草地,其次,節氣到了自然就會開花。”

彼時洛韞之正在外面曬太陽,對,沒錯,洛韞之常寧公主現在正躺在躺椅上,連薄毯也不蓋,像曬魚幹一樣,曬太陽。

據林挽風林大夫所言,開春之際,每日午時曬曬太陽,曬走病氣。

聽到如月她們的吵鬧聲,洛韞之緩緩睜開雙眼,臉上的蠍子動了動,長睫毛撲閃兩下,說:“常寧殿確實比之前要熱鬧不少。”

如月輕輕“呀”一聲,小心道:“可是打擾到公主休息了?”

洛韞之搖搖頭,“不妨事,熱鬧些總比剛來時死氣沈沈的好。”現在是林挽風的每日曬藥時間,她照例望向林挽風所在的偏殿,卻沒瞧見林挽風的身影,奇怪道:“林大夫人呢?”

朝日的視角比洛韞之廣,她幾步遠處抱著一盆花道:“林大夫在主殿的柱子後面,好像在背醫書,需要朝日去叫她來嗎?”

洛韞之坐起身,看向林挽風的方向,只見林挽風一臉苦惱的樣子,道:“也許是為我的病煩心,別去打擾她。”

朝日、如月應聲:“是。”

此時的林挽風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洛韞之發現了,自從昨日和林若水交談後,林挽風晚上失眠了,好不容易睡著,早上天剛亮,一聲鳥鳴,她又醒了。

既然睡不著,那就給自己找點事情幹。林挽風這樣想著,然後用兩個時辰做完了今天需要做的所有事。

“……”

昨日的對話再次浮現在腦海,林挽風苦惱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牽掛過去的人和未來的事嗎?公主看起來好像沒有說明牽掛的人,至於未來的事——

林挽風擡眼看向公主房內,可惜屏風遮擋住了視線,她什麽都看不到。

林挽風低頭,看見了自己平日裏用來記錄藥材配藥的本子,突然福至心靈:有了!

林挽風是個執行力極強的人,有了想法立刻行動。

然後——

“公主,您做我的學徒吧!”

林挽風搖搖頭,“不行,聽起來真別扭。”她拿起筆在本子上把這句話劃掉,“而且,我又為什麽要求公主來醫館當一個小小的學徒呢?不行不行。”

怎麽樣才能讓洛韞之期待將來發生的事,對未來有牽掛呢?

林挽風不知道,她從小到大接觸過不少事物,但是她只喜歡醫術。如果讓林挽風給別人提議將來幹什麽,她只會說:“讓她來學醫術吧。”

林挽風想帶著她一起生活,更準確些說:林挽風想讓她進入自己的生活。或許這自己可以感染洛韞之,讓她更開心一些呢?

“公主,我教您醫術吧!”林挽風又蔫巴了,這更不好,自己連人家的病都還沒治好,說不定在公主心裏自己只是個平平無奇來碰一碰運氣的小大夫,哪來的臉當人家師傅。

最後,林挽風靠著柱子,把臉埋在膝蓋裏,悶聲悶氣道:“洛公主,醫人醫心,您願意讓我治療心病嗎?”

“林挽風大夫?你在這裏做什麽?”

林挽風一個激靈擡起頭,迅速站起身,“是,是路琦呀,找我有什麽事?你哪裏不舒服?”

路琦擦擦臉上的泥土,笑得很淺,聲音也小小的:“久聞林大夫大名,請問您那裏有止血的藥嗎?”

“哪裏,大家誇得太誇張了。”林挽風謙虛兩句,習慣性問道:“傷口嚴重嗎?讓我看看。”

路琦也沒有藏,她把手伸出來:“搬花盆的時候刺劃傷了手……”

林挽風奇怪道:“常寧殿裏管事的——朝日她們沒有給你發手套?”

路琦立刻擺手解釋道:“不是的,她們待我很好。我只是想著搭把手,沒想到反而給她們添亂了。”

林挽風仔細瞧瞧她手上的傷口,松了口氣:“傷口不大,我給你拿藥包兩天就好。”

路琦表情不變:“謝謝林大夫。”

林挽風:“不謝,不過你的手,短時間內不要碰水,不然半個月都好不了。”

路琦面露難色:“我還能繼續搬花嗎?”

“可以,小心一些就行。”

……

才風平浪靜了幾日,有人就等不及了。

這天晚上,月光姣姣,萬裏無雲。

洛韞之正坐在宮內吃鮮花餅。

朝日的嘴一刻不停歇:“公主,這鮮花餅是用今年第一次開花的花瓣所制,皇上專門吩咐禦膳房把第一份送來給您嘗嘗!”

洛韞之拿起一塊,放進嘴裏嚼嚼嚼,視線卻被窗外的光亮吸引:“外面在幹什麽,這般亮堂。”

朝日快步跑到窗邊,看清楚外面的樣子後驚呼:“好漂亮,公主要出來看看嗎?”

洛韞之站起身,對身邊的如月和林挽風說:“一起去看看?”

先是一陣幽香。

“好香,比我今天搬的任何一盆花都香。”這是朝日。

“異香?會不會……”這是如月。

“放心,這花無毒。”這是林挽風。

“這花極難開花,倒是為難她了。”這是洛韞之。

待幾人出來時,均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說不出話:難以用語言形容。

“我是來到了人間仙境嗎?”這是朝日。

“這是誰布置的,好厲害。”這是如月。

“好漂亮。”這是林挽風。

“想不到居然還會有人對我如此用心。”這是洛韞之。

月光下,在不斷閃爍的星星點點中,滿園曇花盛開,無數潔白的花瓣如同盛開在星空中,占星者每晚看到的也不及此景。從高處看,整個後宮中,只有公主居住的常寧殿散發著光亮。

洛韞之伸出左手接住一點星光——那是一只螢火蟲。

螢火蟲乖巧地在洛韞之手心停留,爬來爬去,不一會兒就又飛走了。

洛韞之挑眉看看自己的手,右手不動聲色地拉住林挽風。兩人緊緊貼在一起,林挽風心領神會,她拉住洛韞之的左手,親吻掌心,為其抹上一層專制的護手膏。洛韞之的手又嫩又滑、骨節分明,林挽風沒忍住捏了捏他的手心和指骨。洛韞之難耐地抽出手,分開時林挽風還不舍地捏捏她的指尖。

洛韞之眼神詢問,林挽風搖頭,示意她無事:花和螢火蟲都無毒。經林挽風確定且同意後,洛韞之來到花叢裏。

只見花叢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忙前忙後。那人聽到腳步聲,用衣袖擦擦臉才擡起頭,果不其然,那人是路琦。

路琦笑得很靦腆:“奴婢聽聞,公主喜歡賞花。”

洛韞之的聲音溫和:“都是你一個人準備的?”

路琦點點頭,隨後便低下頭沒有出聲。

洛韞之今日很高興,對人也很有耐心:“謝謝你,你的驚喜我很喜歡。”

路琦猛地擡頭,滿眼不敢相信:“這麽說,公主您同意我留在您身邊了?”

洛韞之失笑:“我又不是怪物,不必害怕。你這般用心,我就是鐵石心腸也會同意的。”

路琦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也許是太激動了,她竟然直接張開手臂,想要去擁抱洛韞之:“奴婢多謝公主!”

突然,她踩到了一腳又濕又滑的泥巴,身體逐漸傾倒——

林挽風直覺路琦要摔跤,先一步攔在洛韞之面前,讓路琦抱了個滿懷,“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林挽風摔得眼冒金星,可路琦的雙手還圍在自己要上,林挽風一邊心想這小姑娘勁好大,還好我攔住了,一邊想她的手這次肯定傷得不成樣子。

她掙紮著就要起身,下一刻,她看到了什麽,猛地睜大雙眼:“小心!屋頂上有人!”

她看見屋頂上憑空長出一個人影,那影子動了動,手持長劍,飛速向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襲來!

朝日也看見了屋頂上的人影,站著的人中,她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來人啊!有刺客!”

平日裏溫聲細語的如月也喊道:“護衛!他在林大夫的偏殿頂上!刺客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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