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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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蔚也被符越突如其來的再一次表白嚇得無措。

大概是天有點熱,隨著OPL的賽程推進,早就到了夏天,他的臉被曬得發紅,那紅一路蔓延到耳根,燥得蔚也直拿手給自己扇風。

……不對,喜歡男人的是符越又不是他,他尷尬個什麽勁?

說實話其實蔚也並不歧視同性戀,他對感情這方面的事向來比較遲鈍,自己又沒經歷過,但由於人是年輕的,對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還算可以,哪怕之前在大街上只看到過男的跟女的搭配一對,在從符越嘴裏聽到另外一種可能的時候,還是很自然地接受了。

他在意的,是有人會喜歡他,這在蔚也十九年的人生裏確實是頭一遭的事。

偏偏符越好像看不出他的窘迫無措,察覺他狀態不對,還貼心地過來問:“你怎麽了,臉這麽紅?”

蔚也含糊支吾著看了眼天,說:“太熱了吧?”

符越若有所思。

雖然是給他們放了天假,但其實並沒什麽要做的事,蔚也平時有空的時候就喜歡玩游戲打發時間,想著反正無聊,又去了訓練室。

符越跟他一起,還把自己的小電風扇搬了過去放在蔚也的桌子上,撞上後者疑惑的目光,符越說:“你不是說熱嗎?扇扇就好了。”

蔚也一時無言,他明白符越這是在對他好,要是之前不知道對方喜歡自己的時候,他大概不會這麽矯情,反正都是一個隊的,能好好相處當然最好。可——現在符越顯而易見就是對他別有所圖,蔚也覺得這件事已經超出了自己能接受的範圍,至少無法再裝傻下去。

而且為什麽偏偏現在這樣?明明之前提到“同性戀”這個話題的時候,符越都沒有像這樣窮追不舍。

他覺得裝傻沒用,又實在做不到跟符越就喜歡自己這個話題促膝長談,思來想去,還是只說了一句:“其實你不用這樣。”

符越或許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或許裝沒聽出,平淡地問:“怎樣?”

“就是……”話才說了兩個字蔚也就開始卡殼,他一向是情緒內斂的人,能想到旁敲側擊地提醒已經不容易,要是讓他直接在符越面前說“別喜歡我”,那跟直接要他的命有什麽區別?

好在一道急促的鈴聲救了他的尷尬,蔚也前一秒還跟符越對視著說不出話,後一秒立馬得救似的去找自己的手機,他連來電顯示都沒看,直接“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李想歡快的聲音:“餵?也哥,是我啊,李想!”

“李想?”是熟悉的人,蔚也心裏稍稍放下心,他捂著電話,“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我們二隊今天放假,我尋思咱倆也好久沒見了,想來找你玩,你方不方便?”

“……”蔚也其實並不喜歡玩,但考慮到他確實跟李想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說過話,兩人以前關系也一直不錯,猶豫著瞥了眼符越:“你等等,我問一下。”

他沒開免提,符越自然也就聽不到李想的聲音,只是能模糊辨別出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這時看到蔚也望過來,心裏大概也猜到跟自己有關系。

他拿著喬,故意沒主動問,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聽到蔚也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問他:“那個,隊長。”

他還吹著風扇,蓬松的發頂飄飄搖搖,神態小心又謹慎,活像一顆毛茸茸的小動物。

符越越看心越軟,只覺得就算蔚也要天上的星星也能給他摘下來。但就是很少見對方怕他不幫忙而顯現出來的可憐樣子,逗弄的心思一經撩撥,就無法收回。

他倨傲地擡了擡下巴:“什麽事?”

商量的話還堵在喉嚨裏,蔚也一看他這樣就覺得沒戲,瞬間偃旗息鼓:“……沒事。”

“……”

雖然確實存著欺負人的心思,但真把人欺負成這樣符越又不高興了。他看著避開跟自己對視視線的蔚也,心中懊惱,終於緩了口氣,溫和地問:“怎麽了?”

語氣倒是有好轉,但剛才那副樣子確實嚇人。蔚也心裏掙紮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不要讓李想來了,大不了之後他有空,他去找李想不就好了?

蔚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堅持著說:“沒事。”

他把頭偏了過去,正要拒絕李想,一只手從後面伸來,按住了他的手機,蔚也回頭一看,再次撞進了符越的眼睛。

“小也,我是隊長,遇到什麽事都能跟我說的。”

符越按著蔚也的手不讓他動,水光瀲灩的眼尾微微下垂,看上去十分可憐,就好像剛才不是蔚也被他板著臉訓,而是反過來似的。

他成功用這副樣子引得蔚也停下了動作,後者疑惑地看過來,似乎不能理解上一秒還這麽強硬的符越怎麽變成了這樣。

在符越直白熾熱的目光中,他最後還是緩緩開了口:“就是李想,他想來找我玩,不知道能不能進來。”

李想。符越琢磨著這個耳生的名字,好半天才想起這是TNO的那個二隊。

基地裏沒什麽機密的,尤其今天放假,他們又不訓練,符越對蔚也的朋友要來找他沒有任何意見:“行啊,正好今天無聊,叫過來一起玩唄。”

等人期間,符越把李想的事也打聽了個七七八八,比如兩人是幾年前在網吧打工認識的,因為年紀差不多又興趣相投,他們就成了朋友,後來李想發現蔚也游戲打得好就跟他說可以去做代練,不僅來錢快還靈活,打累了就下號休息,也可以減少跟人打交道。

想起以前的事,蔚也有些動容:“李想人很好,如果不是他,我現在就可能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如果不是李想讓他去當代練,他就不會每天在網吧泡著,也不會偶遇心情不好的符越,更不會因此來到VOK,有了現在這樣的好生活。

符越卻關註到了另一個微不足道的方面:蔚也現在都才十九歲,可原來還要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經開始在網吧打工了嗎?

蔚也從來沒主動提過過往,他擔心自己的貿然詢問會顯得唐突,但真讓他什麽都不問,又實在不是他的性格。

他只好拋出一個試探的問題,想要先看看蔚也的態度:“你那麽早就工作了?”

蔚也點頭,他不知道符越心裏想了許多,說起來毫不避諱,甚至有點驕傲:“我十五歲的時候就能養活自己了。”

十五歲,剛能上高中的年紀。

“怎麽不讀書?”符越心疼地問,“你家裏不管你嗎?”

“我成績不好,沒有讀的必要。”蔚也神色如常,好像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大不了,“我也沒有家裏,我是孤兒來的。”

“……”符越突然後悔提這個話題了,他微張著嘴,說不出話。

蔚也沒察覺他的變化,也真沒覺得自己特別可憐,回憶著說:“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後來那家孤兒院不知道為什麽關了,就自己獨立出來了。”

符越啞口無言,在此之前,他從來沒問過蔚也的家裏,殊不知原來對方有這樣的難處。偏偏這小孩心眼好,半點不知道要防備人,聽他問了一句就猜想他要繼續追問下去,把那些鮮血淋漓的過往都囫圇向自己抖了個幹凈。

他甚至看上去還有點高興:“但是我九年義務教育都讀完了,院長說現在政策好,要是以前,我可能只能當一個文盲了。”

符越看著他,實在笑不出來。

好在李想來得不慢,他應該是先到了VOK基地再給蔚也打的電話,沒讓他們兩個沈浸在這樣的尷尬裏太久。

考慮到蔚也自己都還是一個新人,平時又宅得不肯出門,對基地還不算熟練,下去接人的時候,符越是陪著他的。

李想到了一個新的地方,真是看什麽都好奇。他一會兒指指路上的樹,一會兒又驚嘆他們平常訓練的那棟樓,忽然抓住了蔚也的手做懇求狀:“也哥,能看看你們的訓練室嗎?”

蔚也下意識轉過去看符越。

符越寬慰地笑了一下:“當然可以。”

如果是在平常,大家都在訓練的時候,那訓練室當然是不能隨便放人進去的;但現在既然其他人都不在,裏面又沒有什麽緊要的東西,那讓李想看看也沒什麽關系,反正有他盯著。

他在前面領路,蔚也跟李想慢他半步,符越安靜聽著李想激動地跟蔚也回憶往昔,好像又多了解了對方一點,還想要聽得更多。

李想雖然好奇了點,但還是很有分寸的,他一進到訓練室,眼睛裏像放光了一樣,這裏也看那裏也看,但都只是用眼睛看,完全沒有上手。

他問蔚也:“也哥,你的位置是哪個?”

蔚也還沒答話,符越已經幫他指了方向,然而看到蔚也桌子上的小風扇擺放不當,走上前去幫忙調了一下位置:“小也,風扇不要放在桌子邊緣,重心不穩容易掉。”

蔚也也覺得自己的桌子有點亂了,不太好意思地走過去整理了一下:“好。”

符越把風扇放好,又坐到蔚也位置上感受了下,直到確定可以剛好吹到臉才滿意。

他說:“我幫你把方向調好了,你之後要用直接開就可以,就別動了。”

蔚也覺得奇怪:“你不拿回去了嗎?”

“不了,你用吧。”

三個人擠在這裏太熱,符越調好風扇就要離遠一點,在走之前又看了眼李想,發覺對方正用某種奇異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下產生怪異。

然而李想又迅速移開了視線,他不好追問,只能關心道:“你熱嗎?幫你把風扇打開?”

李想忍著想笑的沖動,急忙搖了搖頭。

符越不知道他怎麽了,看了眼時間又到飯點,問:“都餓了吧?今天阿姨放假,我請你們吃飯,你們想吃什麽?我去訂。”

蔚也不好意思老是麻煩他,尤其今天李想還在呢,他作為主人應該破費才對,哪兒好意思用符越的錢幫他招待李想?

當即就說:“別了吧,你一直請我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符越無所謂地擺擺手,他打開手機:“照顧新人應該的,還是吃麻辣燙嗎?我看附近又新開了幾家店,想不想試試?”

在爭這方面,蔚也是從來爭不過符越的。兩人爭執片刻,符越態度強硬,蔚也只好妥協,他看向今天的客人李想:“你想吃什麽?”

李想仿佛才回過神,看著兩人的眼神奇怪極了,也說自己吃什麽都行。

沒一會兒外賣到了,符越去大門拿,李想看人走了,才湊到蔚也旁邊,問:“欸也哥,你們是不是在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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