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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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符越當然不會同意跟TNO一起“聚聚”。
倒不是他小肚雞腸，覺得對方剛贏了他們會沒面子，只不過達冶看蔚也的眼神太過直白不加掩飾，就差直接把“要不要考慮來我們隊”寫在臉上，這還是他在的情況下，要是他不在，誰知道這人會給蔚也灌輸什麽不好的思想？
因此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把蔚也擋在身後，然後表達實在不方便要不他也很想跟“老朋友”敘敘的可惜想法，而後又怕達冶追問，直接帶著一群人走了。
“你幹嘛這麽兇他，大家也算同事，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尷尬。”
去某家私房菜館的路上，祁先想起達冶的表情，覺得有點可惜。
符越睨他：“你現在還教起我來了？”
“那也不是。”祁先向來怕這個說一不二的表哥，聲音不由得弱了下來，可轉念一想他也沒做錯什麽，就又大了膽子，“我只是覺得，他很明顯不是來找你的，你這樣趕人不好。”
符越氣笑了，他還知道不好？可是難道達冶當著他的面想挖他的人，就很好了嗎？
符越揉了揉眉心：“知道他不懷好意還跟他吃飯，你腦子有問題是不是？”
祁先點頭又搖頭：“可我很明顯不會跟他們走，再說了VOK背後老板是我媽呢，你擔心什麽？”
“……”原本符越已經想好要怎麽罵他了，乍然一聽到這句還噎了一下。他神色覆雜地看了眼郁和跟Shield，兩人同樣一副憋笑的表情，符越頓時覺得自己也真是有病，明明知道祁先腦子不正常，還跟他爭什麽？
他讓讓病人好了！
符越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達冶真正想挖的人：“你呢？你覺得怎麽樣？”
蔚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正出著神，被符越喊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等對方又問了一遍，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我們跟他們又不熟，跟他們吃什麽飯？”
符越喜笑顏開，明顯很滿意蔚也這個跟TNO劃清界限的舉動。
又聽他說：“再說了達冶之前還很討厭我，現在突然又來示好，誰知道他憋著什麽壞？”
“……”符越木然看著他，把那些欣慰咽回肚子裏。
他一下看看祁先，一下看看蔚也，實在不知道前者怎麽做到如此自負，後者又怎麽會那麽自謙。
.
說起來實在不巧，雖然符越拒絕了跟TNO一起聚聚的邀請，兩隊卻很有默契地把聚餐的地點選在了同一家火鍋店。
進包廂時，剛好TNO的隊長鐘鄲出來上廁所，看到VOK這浩浩湯湯一大群人，挑眉看了眼符越，最後才慢悠悠把目光落定在蔚也身上。
“這麽巧？”同樣作為一隊之長，鐘鄲跟符越頗有交情，他從懷裏掏出煙盒遞了出去，卻沒想到符越竟然拒絕，訝異道，“戒了？”
符越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你們在這兒擺慶功宴呢？”
“什麽慶功宴？”鐘鄲擺了擺手，他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卻沒點燃，“就吃個飯而已，都碰上了，一起？”
“不了。”符越想都不想直接拒絕，“隊裏有新人，不方便。”
“這有什麽不方便的，管他認識不認識的，一起吃個飯玩把游戲不就都認識了？”
鐘鄲不以為意地說，因為嘴裏含著煙，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對蔚也的賞識卻怎麽也藏不住：“中路玩得不錯，多大了，考不考慮……”
“過了啊。”符越不動聲色地把蔚也擋在身後，聲音裏暗含警告，“我還在這兒呢。”
要說背地裏挖人也就算了，他這個隊長都還在鐘鄲就敢說這些話，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裏。
鐘鄲一頓，而後笑了一下：“開個玩笑，一起吃飯嗎？我們也才在點菜，人多熱鬧。”
符越這回沒有直接拒絕，雖然說他確實很想把這些對蔚也有想法的人都隔開，可蔚也畢竟是吃這碗飯的，多認識幾個人沒什麽壞處，略一思忖，問：“小也，你想跟他們一起嗎？”
蔚也不知道這火怎麽就燒到他身上來了，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強自鎮定道：“我都行。”
都行，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於是鐘鄲廁所也不上了，轉了方向給這一行人帶路。
好在他們定的包廂夠大，加了五個人也沒坐滿，倒是TNO其他人看到符越等人都很意外，道道探究打量的目光先是看向最前面的符越，最後卻不約而同地落到了蔚也身上。
只有一瞬，就在鐘鄲警告的視線裏收了回去。
“真的是你，也哥？”
突然有一道聲音打破寂靜，所有人紛紛側目，望向聲音來源。蔚也也不禁去尋找這道他覺得有點耳熟的聲音的源頭，然後就看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李想？你怎麽在這兒？”
或許是遇見了熟人的原因，蔚也的聲音裏帶著點不自知的放松。
“我現在在TNO二隊，今天跟著隊長他們來見世面的。”李想眼睛放光，“我今天在臺下就看見你了，太遠了沒敢認，沒想到真的是你啊也哥。”
蔚也看著他，而後環視一圈，看到李想旁邊有個空位，詢問得知那裏確實沒有人後坐了過去。
符越自然而然坐到他旁邊，深晦看不清顏色的眼睛看著李想，好久才移開視線問蔚也：“認識？”
他這麽一出聲，包廂裏不管喝水的玩手機的說話的都悄悄豎起了耳朵，畢竟蔚也可以說得上是在OPL橫空出世，此前這個圈子裏找不到半點有關他的信息，現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蔚也也沒覺得有什麽，他本來不擅長處理這種陌生人很多的場面，可現在他左邊是李想，右邊是符越，不由得緩了口氣：“前同事。”
李想不滿：“什麽前同事？我之前可是把你當我親哥！”
蔚也不習慣這種做人群中心的感覺，旁邊的目光一道接一道落在他身上，讓他感到十分不自在：“就是同事。”
李想撇了撇嘴，沒有堅持。
眼看氣氛僵持，鐘鄲連忙出來打圓場，他問蔚也：“說起來小也你中路打得這麽好，玩決京多久了？”
蔚也想了想，沒想起來：“好久了吧，不記得了。”
鐘鄲好奇地說：“不應該啊，你技術這麽好，要真玩了這麽久，我怎麽沒在哪個式神的分榜上看到過你？”
說完，他還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符越。
這問題問得巧妙，聽似只是普通的關懷，其實不知不覺就把蔚也的過往給勾出來了。符越哼笑著想要把這話題給略過去：“行了，吃你的吧，火鍋都堵不住你的嘴。”
鐘鄲拿公筷燙了片肉卷夾進碗裏，還是期待地看著蔚也。
蔚也：“……”
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畢竟現在大家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同樣是職業選手，蔚也並不覺得自己不是從青訓上來的就低人一等，既然他們好奇，他說一說也沒什麽。
怕熱氣蒙住鏡片，蔚也把眼鏡摘了：“我以前是代練。”
沒想到會是這麽個回答，鐘鄲一楞：“代練？”
蔚也點頭，因為摘了眼鏡，他看不清楚，本就不多的話變得更少了。
符越在餐桌下往他手心裏遞了顆糖，轉瞬即逝的一下，迅速就要把手收回來，桌下那只發涼的手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馬反握住他的手腕。
符越一楞，側頭看過去，只見蔚也無神地盯著面前的蘸料，水潤的眼睛上蓋著那一層細密的睫毛輕輕抖動，像是局促，卻惹人心生愛憐。
鐘鄲意識到什麽，心裏隱約有了個猜測：“你之前……都接過誰的代練？”
“不記得了。”蔚也防備地往聲音來源看去，他不記得鐘鄲坐在哪兒，只盼望著自己沒看錯方向，“記得了也不會跟你說的，這是我客戶的隱私。”
此話一出，包廂裏眾人哄然大笑，鐘鄲更是眼淚都笑出來了，他好久才反應過來，對符越說：“你們家這個小中單真有意思。”
符越很喜歡“你們家”這個前綴，莞爾笑開，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鐘鄲話音一轉：“就是可惜，要是他來的是TNO……”
符越睨他：“你這手是一天都堅持不了了？凈想這些不著調的事。”
這頓飯吃得還算和諧，再加上今天蔚也表現確實不錯，達冶放下對他的偏見，TNO幾人雖然偶爾探聽蔚也來歷，卻很懂分寸，並不讓人覺得不適。
等吃完飯，兩隊分開，李想再三提醒蔚也回去記得看消息，這才戀戀不舍地跟鐘鄲離開。
回去車上，眾人都有些疲憊，就連一向話最多的Shield也撐不住閉著眼睛休息了會兒。蔚也也把眼鏡摘了拿在手上，那雙冷淡漂亮的眼睛緊緊閉著，看上去不太舒服。
符越看了眼前面休息的幾個人，小聲湊到他耳邊問：“你沒事吧？”
車廂裏太過安靜，蔚也刻意控制著聲量，幾乎用氣出聲：“沒。”
符越心裏卻始終掛懷，直到下了車，其他人依次回了自己的房間也不放心，男人高大頎長的身影堵在蔚也房間門口，後者本來想直接關門，一轉眼看到他動作頓了頓，問：“怎麽了？”
他說話的時候眉間的皺紋也沒抹平，像是強忍著什麽似的。符越盯他許久，突然問：“眼睛不舒服？”
蔚也沒料到他猜得那麽快，身形一頓，最終還是沒有否認。
符越看著他手上的眼鏡，這還是蔚也頭一回在外面的時候沒把眼鏡戴上，那雙一度讓人產生鋒利冰冷錯覺的眼睛在此時恢覆成了它最原本的溫柔的樣子，終於舍去疏離冷淡，讓蔚也看上去跟他十九歲的年齡有所吻合。
符越問：“是眼鏡戴太久了導致的？”
蔚也沒有立即回答，或者說以他現在的情況、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根本看不清符越的表情，只是對方的聲音聽起來那麽認真，讓他糾結要不要說謊。
畢竟沒有那麽熟，可……他到VOK這麽長時間，符越也確實挺照顧他的。
於是蔚也點頭又搖頭：“可能是看電腦看太久了，有點難受。”
“你是從比賽的時候就這樣了？”符越想到什麽，有些懊惱，“怪我，我沒早點察覺，早知道去醫院看看了。”
蔚也搖頭：“就是這段時間用眼有點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符越問：“你以前當代練的時候也這樣嗎？”
“沒。”蔚也說完又怕符越誤會，迅速補充道，“以前不會那麽久一直看電腦，眼睛不舒服了少接點單子就行了。”
符越沈默下來，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蔚也最見不得別人這樣：“其實也沒……”
話沒說完，一雙大手蓋了下來，蔚也才說到一半的話就這麽堵回嗓子裏。
下一秒，那雙溫熱的手將他眼前所有光亮都剝奪離去，蔚也什麽也看不清，耳畔的呼吸聲卻突然變得清晰，他聽到符越很輕卻重扣耳膜：“小也，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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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越當然不會同意跟TNO一起“聚聚”。
倒不是他小肚雞腸，覺得對方剛贏了他們會沒面子，只不過達冶看蔚也的眼神太過直白不加掩飾，就差直接把“要不要考慮來我們隊”寫在臉上，這還是他在的情況下，要是他不在，誰知道這人會給蔚也灌輸什麽不好的思想？
因此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把蔚也擋在身後，然後表達實在不方便要不他也很想跟“老朋友”敘敘的可惜想法，而後又怕達冶追問，直接帶著一群人走了。
“你幹嘛這麽兇他，大家也算同事，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尷尬。”
去某家私房菜館的路上，祁先想起達冶的表情，覺得有點可惜。
符越睨他：“你現在還教起我來了？”
“那也不是。”祁先向來怕這個說一不二的表哥，聲音不由得弱了下來，可轉念一想他也沒做錯什麽，就又大了膽子，“我只是覺得，他很明顯不是來找你的，你這樣趕人不好。”
符越氣笑了，他還知道不好？可是難道達冶當著他的面想挖他的人，就很好了嗎？
符越揉了揉眉心：“知道他不懷好意還跟他吃飯，你腦子有問題是不是？”
祁先點頭又搖頭：“可我很明顯不會跟他們走，再說了VOK背後老板是我媽呢，你擔心什麽？”
“……”原本符越已經想好要怎麽罵他了，乍然一聽到這句還噎了一下。他神色覆雜地看了眼郁和跟Shield，兩人同樣一副憋笑的表情，符越頓時覺得自己也真是有病，明明知道祁先腦子不正常，還跟他爭什麽？
他讓讓病人好了！
符越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達冶真正想挖的人：“你呢？你覺得怎麽樣？”
蔚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正出著神，被符越喊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等對方又問了一遍，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我們跟他們又不熟，跟他們吃什麽飯？”
符越喜笑顏開，明顯很滿意蔚也這個跟TNO劃清界限的舉動。
又聽他說：“再說了達冶之前還很討厭我，現在突然又來示好，誰知道他憋著什麽壞？”
“……”符越木然看著他，把那些欣慰咽回肚子裏。
他一下看看祁先，一下看看蔚也，實在不知道前者怎麽做到如此自負，後者又怎麽會那麽自謙。
.
說起來實在不巧，雖然符越拒絕了跟TNO一起聚聚的邀請，兩隊卻很有默契地把聚餐的地點選在了同一家火鍋店。
進包廂時，剛好TNO的隊長鐘鄲出來上廁所，看到VOK這浩浩湯湯一大群人，挑眉看了眼符越，最後才慢悠悠把目光落定在蔚也身上。
“這麽巧？”同樣作為一隊之長，鐘鄲跟符越頗有交情，他從懷裏掏出煙盒遞了出去，卻沒想到符越竟然拒絕，訝異道，“戒了？”
符越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你們在這兒擺慶功宴呢？”
“什麽慶功宴？”鐘鄲擺了擺手，他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卻沒點燃，“就吃個飯而已，都碰上了，一起？”
“不了。”符越想都不想直接拒絕，“隊裏有新人，不方便。”
“這有什麽不方便的，管他認識不認識的，一起吃個飯玩把游戲不就都認識了？”
鐘鄲不以為意地說，因為嘴裏含著煙，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對蔚也的賞識卻怎麽也藏不住：“中路玩得不錯，多大了，考不考慮……”
“過了啊。”符越不動聲色地把蔚也擋在身後，聲音裏暗含警告，“我還在這兒呢。”
要說背地裏挖人也就算了，他這個隊長都還在鐘鄲就敢說這些話，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裏。
鐘鄲一頓，而後笑了一下：“開個玩笑，一起吃飯嗎？我們也才在點菜，人多熱鬧。”
符越這回沒有直接拒絕，雖然說他確實很想把這些對蔚也有想法的人都隔開，可蔚也畢竟是吃這碗飯的，多認識幾個人沒什麽壞處，略一思忖，問：“小也，你想跟他們一起嗎？”
蔚也不知道這火怎麽就燒到他身上來了，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強自鎮定道：“我都行。”
都行，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於是鐘鄲廁所也不上了，轉了方向給這一行人帶路。
好在他們定的包廂夠大，加了五個人也沒坐滿，倒是TNO其他人看到符越等人都很意外，道道探究打量的目光先是看向最前面的符越，最後卻不約而同地落到了蔚也身上。
只有一瞬，就在鐘鄲警告的視線裏收了回去。
“真的是你，也哥？”
突然有一道聲音打破寂靜，所有人紛紛側目，望向聲音來源。蔚也也不禁去尋找這道他覺得有點耳熟的聲音的源頭，然後就看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李想？你怎麽在這兒？”
或許是遇見了熟人的原因，蔚也的聲音裏帶著點不自知的放松。
“我現在在TNO二隊，今天跟著隊長他們來見世面的。”李想眼睛放光，“我今天在臺下就看見你了，太遠了沒敢認，沒想到真的是你啊也哥。”
蔚也看著他，而後環視一圈，看到李想旁邊有個空位，詢問得知那裏確實沒有人後坐了過去。
符越自然而然坐到他旁邊，深晦看不清顏色的眼睛看著李想，好久才移開視線問蔚也：“認識？”
他這麽一出聲，包廂裏不管喝水的玩手機的說話的都悄悄豎起了耳朵，畢竟蔚也可以說得上是在OPL橫空出世，此前這個圈子裏找不到半點有關他的信息，現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蔚也也沒覺得有什麽，他本來不擅長處理這種陌生人很多的場面，可現在他左邊是李想，右邊是符越，不由得緩了口氣：“前同事。”
李想不滿：“什麽前同事？我之前可是把你當我親哥！”
蔚也不習慣這種做人群中心的感覺，旁邊的目光一道接一道落在他身上，讓他感到十分不自在：“就是同事。”
李想撇了撇嘴，沒有堅持。
眼看氣氛僵持，鐘鄲連忙出來打圓場，他問蔚也：“說起來小也你中路打得這麽好，玩決京多久了？”
蔚也想了想，沒想起來：“好久了吧，不記得了。”
鐘鄲好奇地說：“不應該啊，你技術這麽好，要真玩了這麽久，我怎麽沒在哪個式神的分榜上看到過你？”
說完，他還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符越。
這問題問得巧妙，聽似只是普通的關懷，其實不知不覺就把蔚也的過往給勾出來了。符越哼笑著想要把這話題給略過去：“行了，吃你的吧，火鍋都堵不住你的嘴。”
鐘鄲拿公筷燙了片肉卷夾進碗裏，還是期待地看著蔚也。
蔚也：“……”
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畢竟現在大家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同樣是職業選手，蔚也並不覺得自己不是從青訓上來的就低人一等，既然他們好奇，他說一說也沒什麽。
怕熱氣蒙住鏡片，蔚也把眼鏡摘了：“我以前是代練。”
沒想到會是這麽個回答，鐘鄲一楞：“代練？”
蔚也點頭，因為摘了眼鏡，他看不清楚，本就不多的話變得更少了。
符越在餐桌下往他手心裏遞了顆糖，轉瞬即逝的一下，迅速就要把手收回來，桌下那只發涼的手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馬反握住他的手腕。
符越一楞，側頭看過去，只見蔚也無神地盯著面前的蘸料，水潤的眼睛上蓋著那一層細密的睫毛輕輕抖動，像是局促，卻惹人心生愛憐。
鐘鄲意識到什麽，心裏隱約有了個猜測：“你之前……都接過誰的代練？”
“不記得了。”蔚也防備地往聲音來源看去，他不記得鐘鄲坐在哪兒，只盼望著自己沒看錯方向，“記得了也不會跟你說的，這是我客戶的隱私。”
此話一出，包廂裏眾人哄然大笑，鐘鄲更是眼淚都笑出來了，他好久才反應過來，對符越說：“你們家這個小中單真有意思。”
符越很喜歡“你們家”這個前綴，莞爾笑開，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鐘鄲話音一轉：“就是可惜，要是他來的是TNO……”
符越睨他：“你這手是一天都堅持不了了？凈想這些不著調的事。”
這頓飯吃得還算和諧，再加上今天蔚也表現確實不錯，達冶放下對他的偏見，TNO幾人雖然偶爾探聽蔚也來歷，卻很懂分寸，並不讓人覺得不適。
等吃完飯，兩隊分開，李想再三提醒蔚也回去記得看消息，這才戀戀不舍地跟鐘鄲離開。
回去車上，眾人都有些疲憊，就連一向話最多的Shield也撐不住閉著眼睛休息了會兒。蔚也也把眼鏡摘了拿在手上，那雙冷淡漂亮的眼睛緊緊閉著，看上去不太舒服。
符越看了眼前面休息的幾個人，小聲湊到他耳邊問：“你沒事吧？”
車廂裏太過安靜，蔚也刻意控制著聲量，幾乎用氣出聲：“沒。”
符越心裏卻始終掛懷，直到下了車，其他人依次回了自己的房間也不放心，男人高大頎長的身影堵在蔚也房間門口，後者本來想直接關門，一轉眼看到他動作頓了頓，問：“怎麽了？”
他說話的時候眉間的皺紋也沒抹平，像是強忍著什麽似的。符越盯他許久，突然問：“眼睛不舒服？”
蔚也沒料到他猜得那麽快，身形一頓，最終還是沒有否認。
符越看著他手上的眼鏡，這還是蔚也頭一回在外面的時候沒把眼鏡戴上，那雙一度讓人產生鋒利冰冷錯覺的眼睛在此時恢覆成了它最原本的溫柔的樣子，終於舍去疏離冷淡，讓蔚也看上去跟他十九歲的年齡有所吻合。
符越問：“是眼鏡戴太久了導致的？”
蔚也沒有立即回答，或者說以他現在的情況、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根本看不清符越的表情，只是對方的聲音聽起來那麽認真，讓他糾結要不要說謊。
畢竟沒有那麽熟，可……他到VOK這麽長時間，符越也確實挺照顧他的。
於是蔚也點頭又搖頭：“可能是看電腦看太久了，有點難受。”
“你是從比賽的時候就這樣了？”符越想到什麽，有些懊惱，“怪我，我沒早點察覺，早知道去醫院看看了。”
蔚也搖頭：“就是這段時間用眼有點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符越問：“你以前當代練的時候也這樣嗎？”
“沒。”蔚也說完又怕符越誤會，迅速補充道，“以前不會那麽久一直看電腦，眼睛不舒服了少接點單子就行了。”
符越沈默下來，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蔚也最見不得別人這樣：“其實也沒……”
話沒說完，一雙大手蓋了下來，蔚也才說到一半的話就這麽堵回嗓子裏。
下一秒，那雙溫熱的手將他眼前所有光亮都剝奪離去，蔚也什麽也看不清，耳畔的呼吸聲卻突然變得清晰，他聽到符越很輕卻重扣耳膜：“小也，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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