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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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OPL第一次在賽前舉辦線下展,官方給予了高度重視,無論前期宣發還是中期的跟進都做得相當到位,預售的入場票才剛放到網上就銷售一空,同時引起滔天熱議。

直到前面的流程全都走完,表演賽就要開始,蔚也作為職業選手的代表坐到場館中間的舞臺上,才真正體會到了一把什麽叫做座無虛席,什麽叫做人滿為患。

這還是他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跟戾氣深重的網絡上不同,展上的人們都還挺和氣,剛才在後臺的時候他還遇到了幾個據說是Flower的粉絲,並不像之前進到他直播間裏的那樣逮到他就罵,相反十分友好,有個女生還問了他平時保養皮膚的方法——當然,蔚也最後也沒能給出什麽方法。

“緊張?”

巨大的顯示屏投放在舞臺中央,兩側是這回活動打表演賽的紅藍兩隊,其中一隊是官方在各個戰隊東拼西湊出來的職業隊伍,另一個則是決京裏較為出名的路人王隊,兩邊粉絲都挺不少,比賽還沒開始就用聲音把場館掀了個沸反盈天,可想而知等到表演賽真正開始,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主辦方也是真不怕事,蔚也跟符越同出一隊,他倆的位置挨著也就算了,偏偏最近跟他在網上“吵得不可開交”的Flower也坐在他旁邊,底下的粉絲一下看看這個一下看看那個,真恨不能只用眼睛就在他們身上戳出個洞。

蔚也顯然是很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合,一坐上去手都不知道放哪裏,眼睛一會兒瞟瞟下面的觀眾席,一會兒瞄瞄打比賽的其他嘉賓,最後又落到前面四四方方的電腦上,要不是冰冷的鏡片足夠掩飾他眼中的無措,只怕他現在連怎麽坐都不知道了。

“緊張嗎?”直到他可能沒聽清自己剛才的詢問,符越略側過身,把他的耳機摘下來一點,“要不要吃點糖緩解一下?”

說著,放在桌面上的手掌攤開,裏面是粒裝的荔枝糖——這還是他從蔚也給大家分享的時候分析出來的,蔚也買的棒棒糖應該都是混合口味,他每次給別人就是草莓橙子什麽都有,只有荔枝味的會拿出來了再放回去,應該是對這個味道情有獨鐘。

果不其然,連符越說什麽都沒聽清的蔚也原本下意識就要拒絕,又在看清了他手裏的東西後話音一頓,最終還是接過了他手裏的糖:“謝謝。”

為了節目效果,蔚也還在後臺的時候就被工作人員提醒上場之後最好是拿鬼紅——當然,按照蔚也原本的打算,就算工作人員不這麽喊他也是想玩鬼紅的。然而現在的情況是他跟Flower撞了位置,選人階段他們這邊的隊伍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雖然沒有就到底誰走中路這個問題發生爭吵,但這個氣氛就是說不出來的怪。

“小也你拿鬼紅給我打輔助吧。”最終還是符越率先開口破冰,他在VOK當了這麽多年的隊長,認真的時候很有一種足以鎮定人心的魄力。

剛好選人時間就要結束,蔚也如釋重負地選了鬼紅並把靈咒改成“盾守”,隨口問道:“你不打野嗎?”

“還是算了。”符越雲淡風輕地順手選了個不怎麽常見的射手,“這主辦方有毛病,我們這邊兩個中單兩個打野,怕是生怕我們這邊吵不起來。”

說話間他選完式神,符越幾不可察地偏頭看了眼活動方邀請的另一位職業打野選手:達冶——也就是TNO那個網戀被騙兩千塊的野王,雖然他當初被騙的金額不多,但戀愛腦程度嚴重,事發的那段時間給網友們當了好幾個月的電子榨菜,至今都還有新入坑的OPL觀眾去搜他當年的瓜條,在OPL一眾電競選手中的出圈方式是獨一份的,也因此熱度居高不下,這回主辦方會請他來當嘉賓,符越是一點也不意外。

他對這人倒是沒什麽意見,但是也懶得為了一個位置跟人爭來爭去,就是覺得這主辦方真會找人,他們這邊五個人裏除了蔚也本人就有兩個是對他有意見的,誠然主辦方當然不知道VOK跟TNO約戰的事,達冶也不可能直接跟蔚也動手,但要真出點什麽事,節目效果絕對拉滿。

那達冶也不是好相處的,在聽到兩人的話後皺起眉:“鬼紅輔助,也真是想得出來。”

蔚也不想理他,符越卻不慣著他,直接開口回擊:“這把記得留好降伏,別又被誰拿煉獄搶了。”

"……"達冶想起之前的事,臉色微變,最後冷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們這邊和平度過禁選期,倒是讓原本想靠蔚也和Flower拿到素材的解說員有點尷尬,男解說幹笑了一下:“Also跟Flower之間還是很和平的,沒有爭議地就定下了中路的歸屬,Further跟達冶關於誰打野這個問題也處理得很幹脆,Further竟然直接就把位置讓出去了,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不管陣容直接選的。”

女解說:“畢竟Also是VOK新人嘛,出門在外,Further作為隊長,多關照自己的隊員也很正常。”

男解說:“不過他們隊的陣容多少有點非常規了,鬼紅保人能力不強,留人能力一般,抗傷的話自身身板又不夠肉,Further選的還是後嘗,他們下路是想直接給對面讓分嗎?”

女解說:“不過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Further跟Also的心態,面對表演賽就真的只是表演,對贏的執念就沒那麽大了。”

也不怪他們這麽說,畢竟無論鬼紅輔助還是後嘗當射手都挺炸裂的:雖然由於決京局內可以帶兩個靈咒,鬼紅這個式神確實有個“左手降伏右手術,你猜我走哪條路”的抽象梗,但大家都是玩梗居多,真這麽上手操作的少——當然,少就代表著不是沒有,只是那基本上只是大家私底下自己玩玩,像蔚也這種當著官方的面整活的,他還真是第一個。

符越的後嘗射手也沒好到哪兒去,那後嘗根本就是個輔助,只不過由於他升級了一技能後會有一個多段的強化普攻被動,造成的傷害不低,於是也有人拿他來當ad——當然,由於後嘗這個式神並不強勢,這麽選的人也不多,只能說是一般獵奇而已。

但是ad後嘗遇到鬼紅輔助這樣的組合……估計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

觀眾席爆發了一小陣不知在喊什麽的呼聲,拿著“Further”字樣燈牌的粉絲默默把牌下放了點,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安撫周邊的人說著都是Further基操,先別管他選的什麽陣容,反正一會兒是要殺爆對面的。

於是——

石距地圖上,對面中野守在他們下路一二塔中間的位置阻隔掉唯一的退路,他們上單也坐船來下支援,替射手抗下塔傷,準備越塔強殺。

符越跟蔚也龜縮塔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面對對面五人包夾,他們能做的唯一反制手段就是把所有技能交到抗塔傷的上單身上——這場針對來得太突然,他們連多餘i的交流時間都沒有,卻還是很有默契地先後把控制技能放在對面上單腳下,以確保他能最大限度地吃到塔的傷害。

然後一換二在自己家塔下跟他換掉。

【封印·雙克之理!】

三具屍體幾乎同時倒下,蔚也把背靠在椅子上,重重吐出一口氣,符越則沒什麽表情地盯著小地圖上三個藍色的移動頭像,不知道在想什麽。

“抱歉,我以為對面要跟我打的,結果被他搶船了。”

耳機裏傳來他家上單自責的聲音——石距地圖的傳送船使用之後進入cd,他們家上單又沒有帶可以隨時傳送的神行,察覺對面上單的意圖的時候已經回天乏力,此時只能含淚拆塔。

符越下巴微擡:“沒事。”

女解說可惜地說:“這波真的沒辦法,對面針對意願太強了,也得虧是現在對面上單血不夠厚,不然恐怕連換都沒得換。”

男解說看向同樣在奮力拆塔的Flower:“剛才這一波可以看到Flower是給了信號的,不過對面連後路都包了,有信號也跑不掉就很難受。”

女解說:“對面剛才很明顯是要去抓下路的,不知道為什麽達冶會選擇先打業原火,現在對面不僅拿了兩個人頭,連石距也拿下了,這一波看來是血虧啊。”

男解說笑了一下:“看來職業選手也是會犯錯誤的,不過也沒事,這把才剛開始呢,Further跟Also穩穩,後面還是能打的。”

業原火跟石距同時在游戲開局的四分鐘刷新,前者會給推塔buff,後者則是全局永久加成,這兩個資源在前期都比較重要,通常不會輕放,在沒獲得對面打野視野的情況下,基本不會先開。

而剛才達冶明明看到了對面動向卻不去下路支援,而是選擇單開業原火,這種情況要是發生在OPL的正式比賽裏,恐怕要被噴得親媽都不認識。

達冶也不在乎,他擊敗業原火後把旗放在了上路,剛好他們家上單趁對面支援把上路一塔拆了三分之一,業原火的buff落下,剛好拆了對面的塔。

符越跟蔚也覆活回到下路,他們的一塔也只剩一層塔皮,正岌岌可危地粉飾太平,仿佛剛才那場2v5的圍剿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對面中路沒視野,可能又回下路了。”耳機裏是Flower氣定神閑的聲音對面把註意力全放在了下路,他在達冶的幫助下拆塔拆得飛起,“我把對面一塔拆了再來支援,你倆茍著點。”

蔚也一頓,沒繼續往前走,而是在一二塔中間的野區草裏放了個控制技能,命中的特效彈起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也重重跳了一下。

達冶在上半野區吃野,大概因為才剛賣了一輪隊友,他突然也覺得有必要做一做表面功夫,聽到Flower的話後立馬說:“對面打野也沒露頭,不過也可能在自家野區,你倆可以放心打,我吃完這邊就來幫你們。”

符越看著上半野區到下路的那麽長一串距離,心裏突然湧出不好的預感。

上單是隊裏唯一的“正常人”,耳聽中野都給了信號,也連忙探了兩個草:“奇怪,對面上路一塔都沒了,他們上單怎麽還不回來守?”

“守”字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草裏瞬步出來,蔚也喊符越撤退的同時幾乎同步對面打野的動作回到二塔,符越被五人包夾,支撐不到兩秒就光榮倒下。

這局打得幾乎沒有懸念,在對面鍥而不舍的抓下之下,符越跟蔚也根本沒有發育的機會,他們家的好隊友更是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趁對面對下路瘋魔一樣的執念中路速通,很快就拿下了這一局。

結算界面裏,蔚也看著自己從來沒有過的宛如人機一樣的死亡次數和評分,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懷疑。

舞臺上,一局結束之後,路人隊的打野興奮地摘下耳機,對著符越興奮大喊:“Further,我是你的粉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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