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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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也很快,梁銳開始了兩頭奔忙的生活,在工作間隙擠出時間,頻繁地搭乘航班往返於南城與平海之間,總是匆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就得趕去機場。

徐迦從最初的不習慣,到後來也漸漸習以為常,倒也生出來一種別樣的情趣。

這就像拆盲盒。

不知道什麽時候,它就會蹦出來一個驚喜。

大部分時候梁銳不能剛好掐到時間趕去接他下班,反而經常是半夜醒來時,發現身邊多了個風塵仆仆的人。

《深度逃亡》的戲也拍了過半,徐迦和秦時也已經熟絡了起來。

收工時,秦時找到徐迦邀請道:“徐老師,明天是我生日,我叫了朋友一起聚聚,你也來吧?”

徐迦先是頓了頓。

他不確定梁銳會不會來平海,最近他仿佛被馴化了一般,晚上無論拍戲到多晚,基本都要回家,生怕那個人突然回來了他不在。

不過轉念一想,幹嘛天天總想著乖乖回家?

人就是要多認識些朋友。

“好的,你把地址發給我。”

秦時笑了笑,“地方由我朋友定,還沒給我。徐老師明晚收工後坐我車一起去就行。”

徐迦點點頭。

去別人的生日宴,自然要帶禮物。

徐迦第二天出門的時候,特意從家裏酒櫃挑了一瓶不錯的紅酒,用絲帶仔細系好。他還跟李莎莎打了招呼:“晚上不用等我收工,生日宴結束我會自己想辦法回家。”

李莎莎正在核對行程,“你跟秦時這麽熟了嗎?要去參加對方的生日聚會?”

在她印象中,徐迦待人總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不喜歡熱鬧。你可以說他低調,也可以說他淡漠。

尤其是在娛樂圈裏,表面朋友居多。他更是懶得處理這些不必要的社交關系。

今天居然要去參加一個演藝圈新人的生日聚會。

“這小夥子人不錯,拍戲的時候好幾次幫過我。竟然他都對我發出邀請了,那我就去吃個飯。”

“你跟你家那個男人報備了嗎?”李莎莎挑眉,“你去參加這麽一個小鮮肉的聚會,不怕他有危機感?”

徐迦眼底浮出笑意,“至於這樣嗎,我不就是出去吃個飯。”

李莎莎噗嗤笑了一聲,“好吧,那我今天就不來接你收工回家了,正好在家陪陪女兒。”

到了下午收工的時候,徐迦坐上了秦時的車。

徐迦隨口問道:“今晚都是什麽朋友?”

秦時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徐老師去到就知道。而且,你們也認識。”

“是嘛?”徐迦微微挑眉,“我們居然會有共同的朋友。”

他心底泛起一絲好奇。

車子駛入市中心一家低調的私人會所。

徐迦下車時拎出早上從家裏帶來的紅酒,“沒準備什麽禮物,就給你帶了一瓶酒。”

“太好了,正好今晚喝。”秦時接過紅酒,同時給徐迦報了個包廂名,“徐老師你先過去吧,我先去一下洗手間。”

徐迦獨自走向包廂。

天生的第六感讓他直覺哪裏不對,腳步不自覺地放慢,想著是不是該等秦時回來再一起進去。但人已經走到包廂門前,手比思緒更快地推開了那扇門。

包廂裏的燈沒全部打開,只留了角落幾盞壁燈。

徐迦瞇了瞇眼,隱約看到一個人半隱在暗處的沙發上,身形修長,指間一點猩紅明滅。

那人緩緩站起身,從陰影裏踱步而出。

燈光逐漸照亮他的臉,眉眼深邃,唇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戲謔弧度。

“好久不見,徐迦。”

徐迦呼吸一滯,他萬萬沒想到,秦時口中共同的朋友,竟是自己的前男友。

周潼。

“你怎麽在這裏?”

周潼低笑一聲,掐滅手中的煙,“我來見你。七年了,你一點都沒變。”

徐迦後退一步,“但我不想見到你。”

周潼眼神暗了暗,露出哀求的神情,“可惜,這個世界很小。我們還是又見面了,你難道一點都不想我嗎?”

“周潼,你別忘了。”徐迦的聲音冰冷,“你曾經差點殺了我。我沒有起訴你,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們不會再見面。”

周潼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僵硬,他緩緩擡起手,慢慢捂住臉,指縫裏漏出扭曲的笑聲:“我那時,那時只是一時沖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誰讓你非要跟我分手……”

“我太愛你了,徐迦。在這個世界上,無論誰得到過你,就再也不可能會放手。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你真的實在太迷人了。”

徐迦死死盯著他的臉,胸口因憤怒和舊日恐懼而微微起伏。

“周潼,我們過去曾經相愛一場,我不想用任何過激或者惡毒的言語來攻擊你。但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

他的神情冷冽而決絕,說完便轉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

手剛接觸到冰涼的門把手,門卻從外面被推開了。

秦時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一絲尷尬,“徐老師,你這麽快就打算走了,酒還沒喝……”

看到秦時出現,以及他臉上那來不及完全收斂的神情,徐迦瞬間明白了一切。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冰冷。

“秦時,你是故意的。我本真心把你當成朋友,沒想到……”徐迦頓了頓,壓下喉頭的哽塞,再開口時,語氣恢覆了平靜,卻帶著一種徹底的疏離,“算了。不過給你一個忠告,離周潼遠點,小心引火上身。”

說完,徐迦不再看兩人一眼,打不離開了包廂。

秦時追到走廊,才發現頭頂的光線將他的背影拉長,決絕地消失在轉角處。

“哥,你不上去解釋一下嗎?徐老師都誤會我了……”秦時懊惱地跺了跺腳,“這段日子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他一點信任,估計從明天開始,他又會對著我公事公辦,除了拍戲外,一個眼神都不會給我。”

周潼靠在包廂門框上,他望著空蕩蕩的走廊盡頭,眼底盡是痛楚與不甘。

“解釋什麽?”

“我們又不是那種關系,你是我表哥啊。”秦時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兩度,“我只是想幫你們制造個見面的機會,誰知道……”

“他沒誤會你,他是徹底不在乎我了。”周潼打斷他,“他真的一點都不留戀我了。甚至連罵我一句狠話都不肯……”

他想起徐迦剛才那雙眼睛,沒有一點溫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視。那種徹底劃清界限的距離,比任何激烈的指責都更讓人絕望。

“你當年到底做了什麽?”秦時疑惑道,“怎麽會讓他這麽好脾氣的人情緒反應這麽大?”

周潼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瞳孔中一片灰敗。

“當年他名氣還沒這麽大,勉強有點紅吧。我不喜歡他拍戲,不喜歡他跟別人在鏡頭前卿卿我我,我不喜歡有那麽多人喜歡他……”

我,

不喜歡跟這個世界分享他。

“當時我瘋了,我想把他變成只是我一個人的。有次他要出去拍戲,我就把他反鎖在家裏。沒想到他還是找到了辦法偷偷走了,我又找到了他,想把他帶回家。但他卻在車上跟我大吵大鬧,還要跟我分手。”

周潼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在夢囈。

“然後呢?”秦時屏住呼吸。

“我一時生氣,就開始飆車,沒想到出車禍了……”周潼突然笑起來,眼淚卻不自主流了下來,“他說的沒錯,我差點因為沖動殺了他。”

秦時一時語塞,沒想到自己表哥是這麽瘋的一個人。

**

徐迦從會所出來,冷風一吹,才發覺自己手指在抖。

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給梁銳發微信:【你在哪兒?】

過了幾分鐘,那邊才回了消息。

【還在公司開會。你是不是收工了,早點回家。】

徐迦盯著屏幕,周潼癲狂的眼神和破碎的往事還在腦海裏無法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快速查了一下機票,晚班機還有票。他戴上口罩,立馬打了一輛車,快速往機場奔去。

夜色中,城市燈火飛速倒退。

徐迦靠在後座,閉眼休息。

他曾以為時間已過七年,他早已忘記了當時那種絕望和困境。

可當周潼那雙偏執的眼睛再次出現時,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再度覆現。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可身體還在本能顫抖。

胸口傷疤的癢痛一直提醒他,有些恐懼從未真正愈合。

那夜翻車的噩夢,以及瀕臨死亡的體驗,一想起就讓人窒息。

他此刻無比想念一個人。

他需要梁銳身上那種沈穩的溫度,需要確認自己正被一個健康又陽光的人愛著。

不是占有,不是束縛,而是彼此尊重又相互支撐,有安全感的愛。

到機場、值機、過安檢,徐迦幾乎一路小跑。

坐進機艙時,他才發現自己出了滿身的冷汗。

兩個小時候後,飛機降落在南城。

徐迦開機,此時已經差不多11點了。梁銳的消息恰巧彈了出來。

【我的會議剛結束,估計沒那麽快回去。你早點睡,今晚可能沒法視頻了。】

視頻什麽?

我人已經直接來南城了。

徐迦沒有回信息,而是直接打車去了靈犀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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