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關燈
第 33 章

徐迦回到家,心情莫名地好。

他開了一瓶紅酒,獨自坐在陽臺的藤椅上淺酌。這個時節的天氣不冷不熱,溫度剛剛好。

他知道梁銳一定會來敲門。

畢竟那人說過要來取碗。

哼,都是男人。

裝什麽裝,一副純情聖男的樣子。

昨天來送湯,今天來取碗。

男人是什麽心思,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果然不一會,便傳來了門鈴聲。徐迦唇角無聲的彎起,放下酒杯去開門。

門外的梁銳仍穿著西服,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他目光落在徐迦微醺的眉眼上,“怎麽又喝酒了?”

徐迦嗤笑一聲,伸手拽住他家居服的前襟,將人直接扯進屋內。

“你都知道了?”徐迦反手將他按在玄關墻壁上,膝蓋抵進他雙腿之間,呼吸間帶著紅酒的甜澀熱氣。

梁銳咬緊牙,垂眸看著他,眼底瞬間激情湧現,“什麽知道了?”

“林越……還有王大朗和他的經紀公司。”

梁銳怔了一下,沒想到徐迦這麽快就知道他知道了,他扯了扯領帶,聲音有些許不自然,“嗯,剛知道的時候很氣憤。不過現在,我還有一點想感激他的意思。”

“你何苦趟這趟渾水?”徐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梁銳的神經在這一刻繃緊。

今天的徐迦太不正常了。

那個總是用疏離築起高墻,將他一次次推開的徐迦,絕不會做出這樣飽含侵略性與引誘意味的挑釁動作。

這近乎直白的肢體語言裏,藏著一種別有意味的挑逗。

難道他終於,打算卸下所有防備,重新向自己袒露真實了?

這個念頭像野火般竄起,瞬間點燃了梁銳壓抑已久的渴望。

他反手扣住徐迦的手腕,將人更緊地壓向自己,聲音低啞得近乎危險:“徐迦,你以為我這四年那麽拼命是為了什麽……”

徐迦打斷了他,“我不接受任何人將他的行為或者結果,強加在我身上。我不承擔這種責任,包括你。”

“當然……”梁銳低頭逼近,他的鼻尖幾乎蹭到了徐迦的耳垂,“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讓自己,可以理直氣壯不帶一點自卑地站在你身邊。”

不愧是徐迦,連這種時候了,還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不拖不欠,不要一點虧欠。

“你當時怎麽就那麽不相信我,什麽實話都不跟我說……”梁銳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

徐迦偏過頭,聲音低了下去,“四年前你才多大,大學都還沒畢業,我怕嚇到你。而且那些臟事,不該沾上你。說說吧,你跟林越做了什麽交易?那個女人吃人不吐骨頭,你可別把自己賣給她了。”

“那你得先放開我。”梁銳喉結滾動了一下,難得露出幾分局促的羞赧,“不然我怕自己,說不了話。”

徐迦往他下三路瞥了一眼,終於慢慢收回了腿。

這小子,就這點還是沒變。

表面裝得再游刃有餘,骨子裏那點生澀的純情,稍微撩撥一下就藏不住。

梁銳松了口氣,整了整被揉皺的衣領,聲音仍帶著一絲沙啞:“我讓中間人轉告她,只要她給出王大朗的一些問題或者線索,接下來靈犀計算背後資本集團的影視資源,都可以跟她好好談。然後找人查了查王大朗,果然有不少東西可以做文章,就稍微找人運作了一下……”

“哼,真不對勁。”徐迦冷笑,“這女人左右逢源,明明壞事做盡,憑什麽每次都是她獲利。這就是天生命好嗎?”

“可以不說他們了嗎?”梁銳向前一步,溫熱的掌心輕輕覆上徐迦的手背,十指自然地穿過指縫,扣緊,“我今晚不想談他們了。”

梁銳的眼神熱烈,帶著某種隱秘的渴望,像暗夜中的火光,灼灼地鎖住他。

徐迦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奈何梁銳的牛勁實在太大,他努力了一會簡直紋絲不動,心想:這個時候下逐客令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還想談什麽?”徐迦有點退縮。

梁銳聲音低得近乎耳語:“談談我們。談談這次……我們可不可以,好好在一起?”

徐迦沒有回答。

梁銳的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閉了閉眼,“徐迦,別再拒絕我了。”

這一聲又輕又啞,聲音低得像在乞求。

徐迦靜靜看著梁銳。

第一次見到梁銳的時候,於他而言,梁銳只是一個過分漂亮的男孩子。但沒想到,兩人之間會發生這麽多事情,他心動,他忍耐不住沈淪。

他曾經試圖用理智築起高墻,卻發現愛意是無法用邏輯解答的題目。

後來,他親手斬斷兩人的情感,選擇了看似更穩妥的前途。他沒有頹廢,事業依舊光鮮,只是覺得生命裏好像缺了了什麽。

或許是激情吧,就像靈魂死去了一部分,從此日覆一日地麻木前行。

直到命運再次將梁銳帶回他面前。

毫無疑問,如今的梁銳極其出色。有這樣一個耀眼奪目的男人,歷經歲月打磨後依然如此執著地迷戀著自己,他為什麽……不勇敢地再試一次呢?

所以今夜他做了這樣的決定。

既然放不下也不想放下,那就再試試吧。

再去愛一次,

無論是否有傷害,他都甘之如飴。

徐迦擡起手,輕輕捧住梁銳的臉頰,拇指撫過他的眼角。

“好。”

這一個字落下時,梁銳的脊背明顯僵住,像被巨大的浪潮擊中。

可徐迦緊接著又開口,“三個月……我們試一試,先交往三個月。三個月後,可以再決定是分手還是續期。”

“啊……”梁銳眼底的狂喜驟然凝住,“我們在一起,還要有試用期?”

“你也可以稱它為冷靜期。”徐迦註視著他,目光清明,“梁銳,我們真正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中間又分開了四年。我認為我們需要時間重新認識彼此,而不是憑著舊夢的餘溫沖動行事。”

他仰頭,將一個極輕的吻落在梁銳顫抖的眼瞼上,用來安撫他狂躁的內心。

“三個月,足夠你看清你我是不是彼此想要的未來了。”

梁銳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發燙的臉頰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那這三個月,我們都得是地下情?”

徐迦挑眉,點了點他胸口,“廢話。就算三個月後,我們依然決定在一起,那也是地下情。我一個演員,你一個總裁,總不能手牽手開發布會出櫃吧。”

他抽回手,轉身走向廚房,語氣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好了,我們的事情都談完了,你可以走了。昨天的湯碗我已經洗好了,記得一起拿走。對了,我明天還想喝排骨湯。”

梁銳楞在原地,眼底的委屈瞬間轉為灼亮的光:“剛確定了關系,你現在還想趕我走?真是個狠心的男人。”

他大步跟過去,從背後環住徐迦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窩,不停去親啄他脖頸,“我現在是你合法的試用期男友,我不走,我今晚要賴在你家。”

“今天不行。”徐迦側身避開他的吻,聲音裏帶著一絲微醺的懶散,卻不容置疑。

“為什麽不行?”梁銳的手臂仍環在他腰間,呼吸灼熱地拂過他頸側。

“我喝酒了,全身暈乎乎沒什麽力氣。”徐迦擡手輕拍他臉頰,像安撫一只不肯聽話的大型犬,“而你,需要去冷靜一下。”

兩人心照不宣,又想起了四年前的溫泉酒店。

“……”梁銳沈默地收緊手臂,把臉埋進徐迦肩窩,發梢蹭得他發癢。

“乖。”徐迦失笑,揉了揉他頭發。

“真的不行嗎?”梁銳擡起頭,眼底帶著幾分不甘的濕意,像被搶走骨頭的小狼狗。

徐迦轉身捧住他的臉,手指輕輕抹過他下唇,“美好的東西永遠值得等待。不要這麽性急……”

梁銳啞著聲音,“好吧。那吻一下總可以吧?”

徐迦註視著他濕潤的眼睛,然後極用力地吮住了梁銳的唇。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它帶著四年積壓的渴望和隱痛,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掠奪。

牙齒磕碰到一起,帶著細微的痛感,卻更激發出一種近乎兇狠的纏綿。梁銳在短暫的錯愕後,立刻反客為主,手臂鐵箍般環住徐迦的腰,將人狠狠按進自己懷裏。

呼吸被徹底剝奪,唇舌交纏間是葡萄酒的澀甜和屬於彼此的氣息。徐迦的手指插進梁銳腦後的短發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壓向自己。

兩人沒有試探,沒有保留,只有攻城略地般的占有和回應。

直到徐迦感到肺裏的空氣耗盡,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窒息般的痛苦,才喘息著把梁銳推開。

兩人額頭相抵,徐迦看了一眼梁銳,眼底浮出笑意,“好了,你現在乖乖回去,好好把自己那個處理一下。”

剛剛那一吻,極為動情,毫無保留,梁銳已經有了窘迫的勢頭。

梁銳吞咽著唾液,喉結滾動。他深深看了一眼徐迦略微紅腫的唇,最終只能憤恨不已地松開手,咬牙留下一句。

“你下次,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