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第 26 章

篝火晚會結束後,大家三三兩兩各自回了預訂好的民宿。

徐迦刻意落在了人群末尾,他現在還不想跟梁銳獨處。

整個晚上下來,他發現自己跟許莫還蠻聊得來。許莫性情隨和,天南地北的知識大都懂一點,什麽美食股票旅游,甚至一些時尚穿搭也懂,隨便什麽話題都可以聊。

許莫還吃著從晚會上拿來的烤玉米,“徐老師,你平時都住在平海嗎?”

徐迦點點頭,“嗯,我就是平海人。只要不跟組外出拍戲,基本都住在平海。”

“那我下次去平海出差,可以找你玩嗎?”許莫笑得燦爛,今晚顯得尤其興奮,“我雖然不是平海人,不過我媽是在平海市出生的,小時候還經常去平海看我外公。”

徐迦輕笑著,“沒問題,你要是來平海了,我請你吃飯。”

“真的?那加個微信吧。”許莫亮出了手機微信界面的二維碼。

徐迦掃碼,發送好友請求,通過後備註好對方的名字。

微信提示音響了一下。

那個自他換手機後,便從未聊過天的頭像,竟彈出一條新消息。

梁銳:【你在哪裏,怎麽轉眼就不見了。】

“哎呀,有人找你了。”許莫吹了記口哨,有點油腔滑調的樣子,“那我就先閃了。徐老師,認識你很開心。”

徐迦楞了楞,他和梁銳的微信,從四年前到現在,誰也沒拉黑對方,但誰也從不聯系對方。

他還沒想好怎麽打字回覆,就已經感覺到了梁銳站在身後。

徐迦的後頸皮膚不自覺抖了一下。

梁銳的體溫即便隔著十厘米的空氣,也讓徐迦體會到了被籠罩的窒息,那是一種不可忽視的強大存在感。

梁銳沈聲道:“走吧,已經快11點了,趕緊回去休息。太晚了你就容易睡不好。”

徐迦心裏沒來由一陣悸動,梁銳還記得他睡眠不好。

“多謝關心。”

梁銳走著,突然語氣不太好,“你跟許莫一直在聊什麽?”

徐迦這才看清,梁銳的面色沈郁,看起來一副不爽的樣子,“沒聊什麽。他媽媽也是平海人,跟我聊了下家常。”

梁銳無厘頭冒出一句,“我不是平海人,我是南城人。”

“什麽意思?”徐迦一臉莫名其妙。

梁銳頓了頓,“我的意思是,別跟許莫走太近了……”

徐迦沒再理他,頭也不回地回了舊時光。

他聽見了梁銳在後方不疾不慢的腳步聲,但不知道兩人之間還有什麽話可以講。

可笑!

如果當時兩人是心平氣和地分手,那麽現在還是可以慢慢坐下來聊聊天,說說過去四年發生的事情,就像老朋友一樣。

但當時分手那麽匆忙,理由又難以啟齒。梁銳當時那雙包含震驚、不舍和心碎的眼瞳,仍會不時出現在自己夢中,令他無法平靜。

再次見到梁銳,他怎麽可能冷靜下來。

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徐迦終於可以卸下全部的偽裝,背靠在門板上,無力癱坐下來。

梁銳的腳步聲停在門外,似乎還在他房門駐足了一會,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徐迦連衣服都沒換,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好累好累,先睡一會吧。

正當徐迦迷迷糊糊的時候,門外又響起了壓抑的扣擊聲。

他本想忽略敲門聲,當沒聽到繼續睡。

手機又猝然在床頭櫃響了起來,屏幕藍光刺破黑暗。

梁銳的微信頭像瘋狂跳動:【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民宿的隔音不太好,徐迦生怕驚動到別人,這會想裝聽不見也不行了。

他只能下床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連一句寒暄也沒有,梁銳便側身擠了進來。

男性清爽的氣息,混著小鎮夜露的涼風,蠻橫地充斥著整個房間。

徐迦頓時感覺自己有些頭暈。

“我沒請你進來,出去。”徐迦壓著嗓音,害怕被樓下的人聽見,“開門只是想告訴你,這麽晚了要有點素質,別打擾我睡覺。”

梁銳反手關上門,徐迦後退了一步。

梁銳傾身向前,“你手上有燙傷,我來給你送藥膏。”

徐迦瞥了一眼,梁銳手裏還真拿著燙傷膏。

不過今天那碗湯的燙傷並不嚴重,他自己已經沒什麽感覺了,估計差不多好了。

“你放下吧,我自己塗。”

“我還有話跟你說。”梁銳看著徐迦的眼睛,一步步逼近,“首先你誤會了方倩是我女朋友,剛才在草坪那裏的時候我沒機會說。回到房間的時候仔細又想了想,應該是上次Star發布會的時候,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我才故意在那個王總面前暗示方倩是我女朋友。”

最後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會跟同事發生工作以外的關系,處理起來太麻煩了。”

徐迦已無可退的空間,背脊撞到了書桌,連站也站不太穩。

梁銳穩穩接住了他,俯下身在他耳旁輕聲說道:“還有,許莫是彎的。我不喜歡你跟他走太近,哪怕他是我兄弟也不行。”

兩人靠的很近,徐迦甚至能想象出梁銳衣服下肌肉的起伏輪廓,在一呼一吸之間,他心跳逐漸加速。

但他畢竟不是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了,豈能在氣勢上輸給這個小子。

徐迦忽然輕笑,“你三更半夜突然跑到我房間,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梁銳怔了一下。

“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跟同事之間談不談戀愛,這些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徐迦手抵在梁銳胸膛,驟然發力,推開了梁銳的鉗制。

“另外,許莫是直的還是彎的,我也絲毫不關心不在意。因為跟我沒有一點關系。”

徐迦的內心堵得慌,“梁銳,我們曾經因為一段緣分,遇見過彼此,也心動過,但一切已經結束了。你和我的生活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軌道,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不敢再看梁銳的眼睛,側過頭去,“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梁銳像被瞬間抽走了神采,眼神一下子黯淡了。

他也沒有再看徐迦,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還輕輕幫徐迦帶上了門。

徐迦這下是徹底睡不著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反覆在他腦海中重演,他一會夢見四年前的梁銳,想起了最溫熱繾綣的片段,又看到了四年後的梁銳眼中只剩疏離的眸色,嘴裏卻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那黯然消逝的眸光,差點在徐迦胸口差點就要燙出一個窟窿。

梁銳怎麽可以這樣?他怎麽可以在四年後,這樣突然出現,隱秘地試圖將一顆心再次捧出來。

可徐迦連直視那雙眼睛的勇氣也沒有。都說年少輕狂,他曾經不得不辜負了一份何等沈重的赤誠。

徐迦最不想也最不願承認的事實,血淋淋暴露在他面前。

他還是覺得虧欠了。

虧欠了自己。

也虧欠了梁銳。

可虧欠了又能怎樣?

喜歡又不是抹布,破了可以縫一下再用。他的愛意是純粹到近乎偏執的信仰,摻不進一點虧欠的裂痕。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只要最初那份毫無陰霾、全無虧欠的赤誠。若得不到,他寧肯舍棄,也不求圓滿。

畢竟已經受過傷了,何必再傷一次呢。

這遲來的頓悟,讓他心中大亂。

直到天快亮了,才在迷糊中睡了過去。

睡到一半的時候還聽見方倩和許莫來敲他的門了,再外面嚷著要約他一塊去徒步。

不過一會便沒了聲音,似乎是被一個嚴厲的聲音制止了。

徐迦睡到了下午,直到被尿意憋得不得不下了樓。

阿妹正在院子裏澆花,看見徐迦下樓,熱情打了招呼。

徐迦正好也餓了,便問阿妹可不可以煮點東西吃。

現在還不到飯點,阿妹沒有準備食材,只能臨時煮了一碗面,又加了兩個雞蛋。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今天的面,味道怎麽不一樣啊,淡了。”徐迦吃了兩口,感覺今天的面味道不夠辣。他已經吃阿妹煮的飯差不多一星期了,她煮東西就喜歡做成重口的酸辣味。

阿妹澆完花,又開始收拾院子,她手腳勤快,幹活特別利索。

“今天那個梁先生出門前交代的。他說你昨晚好像不太舒服,估計今天會晚起,如果醒了想吃東西,盡量做得清淡一點。徐先生,你昨晚參加梁先生公司的篝火晚會是不是吃錯東西了,怎麽會突然不舒服?”

一股酸熱毫無預兆直沖眼眶。

徐迦甚至來不及偏頭掩飾,眼淚就自顧掉了下來。

即使他說了那麽狠心的話,梁銳也依舊關心他的身體,記得他的喜好。

阿妹恰好看到了這一幕,簡直嚇了一跳。

“徐先生,你是不是還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看看醫生啊。”

被人看穿了脆弱,徐迦有點難堪,有扒了兩口面掩飾了一下,“我沒事,剛才有個蟲只飛進眼睛了。”

這時,楊嫂火急火燎跑了回來。

“阿妹,快給鎮上的醫生打個電話,讓他趕緊過來!”

阿妹拿起固話,一邊撥號一邊問楊嫂,“阿媽,出什麽事了嗎?”

“那個來團建的公司,今天不是在搞什麽徒步嘛?然後有人受傷暈倒了,聽說就是叫什麽什麽總?小梁總?”

徐迦聞言,猛地擡起了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