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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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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順其自然

霜凝劍的流光撕破寒劍峰終年不散的清寒雲霧,穩穩落在主殿前的玉石廣場上。冰藍色的劍芒斂去,露出淩清寒清冷如霜的身影,和他身邊那個穿著亮眼銀底紫紋法衣、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少年。

“師尊我跟您說,那秘境裏的靈氣可濃了!我修煉起來嗖嗖的!還有那個神龍前輩……呃……”

虞弦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眨巴著紫眼睛,看著主殿門口呼啦啦湧出來的一群人。

為首的是大師兄沈硯,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看到虞弦完好無損地站在那兒,臉上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小師弟!你……你真的回來了!太好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魔宗那群混蛋有沒有……”他一把抓住虞弦的肩膀,上下左右仔細打量,語氣又急又喜。

沈硯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平日和虞弦相熟的內門弟子,此刻也顧不上劍尊的威嚴了,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虞弦師弟!你嚇死我們了!”

“就是!聽說你被魔宗擄走了!我們擔心死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看你這精神頭,沒事就好!”

“哇!虞弦師弟,你這身衣服……好漂亮啊!哪兒弄的?” 有眼尖的弟子註意到了虞弦身上那件明顯不凡的法衣。

虞弦被眾人圍著,像只被一群大鳥圍住的小雀,有點懵,又有點暖暖的。他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對著師兄們揮手:“大師兄!師兄們!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你們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還胖了點呢!” 他拍拍自己的臉,以示“健康”。

沈硯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確認虞弦除了換了身紮眼的衣服,確實精神飽滿,氣息甚至比之前更強盛(金丹後期),這才長長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虞弦的肩膀:“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隨即轉向一直沈默站在旁邊的淩清寒,恭敬地躬身行禮:“師叔,小師弟平安歸來,弟子……弟子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語氣裏充滿了感激。

淩清寒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都散了。沈硯留下。”

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圍著的弟子們雖然還想多問幾句,但不敢違逆劍尊,紛紛恭敬行禮,帶著好奇和興奮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很快,空曠冰冷的玉石廣場上,只剩下淩清寒、虞弦和沈硯三人。

“大師兄,”虞弦立刻湊到沈硯面前,紫眸裏帶著關切,“你的傷怎麽樣了?那天夜無殤那混蛋……”

“無礙。”沈硯溫和地笑了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叔給的丹藥很好,已無大礙。倒是你,在魔宗……”

“哎呀,別提那鬼地方了!”虞弦立刻擺手,一臉嫌棄,“又黑又悶,哪有我們寒劍峰好!” 他笑嘻嘻地,仿佛那段被擄走的經歷只是場不愉快的郊游。

淩清寒的目光落在沈硯身上:“你傷勢初愈,不宜久立。回去靜修。”

“是,師叔。”沈硯恭敬應下,又深深看了一眼活蹦亂跳的小師弟,眼中滿是欣慰,這才轉身離開。

廣場上徹底安靜下來。清晨的寒氣似乎更重了些,吹拂著虞弦銀色的長發和淩清寒雪白的衣袂。

“師尊,我們……”虞弦剛想說話,手腕卻被一只微涼的手掌握住了。

淩清寒沒有看他,只是牽著他,轉身,走向主殿那扇厚重的石門。虞弦乖乖跟著,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屬於師尊的、帶著薄繭的微涼觸感。

沈重的石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空曠清冷的主殿內,只有寒玉地面散發出的絲絲寒氣,和兩人輕不可聞的呼吸聲。

殿門關上的瞬間,虞弦就感覺手腕上的力道猛地一緊!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向後拉去!

“唔!”虞弦猝不及防,後背撞進了一個堅實而冰冷的胸膛!

淩清寒的雙臂,如同最堅固的寒鐵鎖鏈,從背後猛地將他緊緊箍住!那力道之大,比之前在山上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勒得虞弦幾乎喘不過氣!仿佛要將他徹底揉碎,融入骨血之中!

虞弦完全懵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師尊胸膛劇烈的起伏,和那隔著衣物傳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冰冷體溫。

“弦弦……”淩清寒低沈沙啞到極致的聲音,緊貼著虞弦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種虞弦從未聽過的、濃重得化不開的疲憊和……深沈的歉疚,“……抱歉。”

那兩個字,如同裹著冰渣的重錘,狠狠砸在虞弦心上!

“讓你……等了那麽久。”淩清寒的聲音壓抑著,每一個字都仿佛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抱歉,這麽晚……才去接你。”

這句遲來的道歉,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虞弦心底那層被他刻意用興奮和告狀掩蓋起來的、屬於被擄走時的恐懼、被關押時的無助、以及對師尊遲遲未至的……那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委屈!

之前在山上重逢的驚喜、面對師兄們的輕松、告狀邀功的得意……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巨大的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心防!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紅,溫熱的液體瞬間模糊了視線。

“師……師尊……”虞弦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著,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他沒有掙紮,反而像找到了唯一依靠的雛鳥,將整個身體向後靠去,更深地埋進那個冰冷卻讓他無比安心的懷抱裏。他擡起沒有被箍住的手,緊緊抓住了淩清寒環在他身前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他把臉埋在淩清寒帶著寒香的衣襟裏,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著,無聲地宣洩著積壓的情緒。

淩清寒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懷裏微微顫抖的少年擁得更緊。他微微低下頭,下頜輕輕抵在虞弦柔軟的發頂,冰冷的呼吸拂過銀色的發絲。空曠的大殿裏,只有少年壓抑的細微哽咽聲,和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心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寒玉的冷氣無聲彌漫,卻無法侵入兩人緊緊相擁的方寸之地。

不知過了多久,虞弦的抽噎才漸漸平息。他依舊埋在淩清寒懷裏,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重覆了一遍在山上說過的話,卻比那時多了更深的情感:

“師尊……”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點哭腔,“……我好想你。”

這一次,不再是重逢時的驚喜雀躍,而是飽含著分離後的思念、委屈和全然的依戀。

說完,他像是鼓足了勇氣,在淩清寒懷裏微微動了動,轉過身,面對著淩清寒。他擡起那張猶帶淚痕、眼眶和鼻尖都紅通通的小臉,紫眸裏還氤氳著水汽,卻亮得驚人,直直地望進淩清寒那雙深不見底的冰眸裏。

然後,在淩清寒平靜的註視下,虞弦踮起了腳尖。

溫軟的、帶著淚痕鹹澀的唇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無比濃烈的思念,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印在了淩清寒微涼的薄唇上。

一觸即分。

虞弦沒有退開,依舊保持著踮腳仰頭的姿勢,紫眸水潤潤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師尊,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種直白的、屬於魅魔本能的渴望,卻被他巧妙地融入了撒嬌之中:

“……也想師尊的味道了。”

淩清寒的瞳孔,在唇瓣相觸的瞬間,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看著懷裏少年泛紅的眼眶、帶著水光的紫眸,還有那毫不掩飾的、近乎直白的親昵渴望。

閉關時心魔幻境中翻湧的畫面,尋徒時日夜煎熬的焦灼,重逢時失而覆得的狂喜與後怕……種種情緒在心頭交織、沈澱。

抗拒?規矩?師徒倫常?

這些曾經束縛他的無形枷鎖,在少年帶著淚痕的親吻和那句直白的“想師尊的味道”面前,似乎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他不想再推開這溫暖鮮活的存在。

他只想……順其自然。

淩清寒冰封般的眼底深處,那層堅冰悄然融化,化作一片深邃的平靜。他沒有躲閃,沒有訓斥,甚至……在那雙帶著忐忑和期待的紫眸註視下,他微微低下了頭。

一個帶著安撫和回應的吻,輕柔地落在了虞弦光潔的額頭上。

隨即,他重新低下頭,主動地、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與縱容,覆上了虞弦微啟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冰涼的唇瓣溫柔地含吮著少年的柔軟,帶著一種安撫的、接納的意味。沒有更深的侵略,卻足以讓虞弦渾身一顫,紫眸瞬間睜大,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和滿足淹沒!

他立刻環住了淩清寒的脖頸,熱情而生澀地回應著。精純溫和的能量,順著唇齒交纏,源源不斷地湧入他體內,帶著屬於師尊的、獨特的清冽氣息。

空曠冰冷的寒劍峰主殿內,寒氣依舊。但相擁親吻的師徒二人之間,流淌的卻是足以融化堅冰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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