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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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時機
日子在看似平靜的“放風”與寢殿的禁錮中悄然流逝。虞弦扮演著一個乖巧又有點小無聊的幼崽，每天抱著話本，在影衛沈默的“護送”下，在血煞殿外的黑色回廊上探索著他被允許的方寸之地。
他的“探索”範圍依舊被影衛牢牢限制在回廊範圍內，但通過日覆一日的觀察，他對魔宮核心區域的運轉規律已經了然於心。
守衛的換班時間精確得像刻在石頭上：每日辰時、午時、酉時，三班輪換，誤差不超過半柱香。換班時，守衛會進行簡短的交接，視線會短暫離開固定崗位，是相對松懈的瞬間。
巡邏小隊的路線也相對固定：兩隊交叉巡邏，覆蓋主要通道，每半個時辰循環一次。他們在路過某些特定區域——比如通往較為偏僻的庫房區或者廢棄偏殿的小徑時，步伐會不自覺地加快，眼神的警惕性也會略微降低，似乎那些地方被認為威脅較小。
影衛的註意力主要集中在虞弦身上和回廊通向其他重要區域的幾個主要出口。對於回廊下方那些堆放著雜物、光線昏暗的角落，或者通往明顯是仆役、低階弟子活動區域的狹窄通道，則關註度較低。
虞弦將這些細節如同拼圖般一塊塊記在心裏，默默完善著他心中的那條“安全”路線——一條盡可能避開主路、利用守衛松懈點、最終指向魔宮最外圍高墻的路徑。
這天午後，虞弦像往常一樣坐在回廊邊的玉石欄臺上，晃悠著小短腿，抱著話本，目光“好奇”地追隨著下方匆匆走過的一隊魔修。這隊魔修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氣息精悍，顯然地位不低。
“……十五那天的祭壇布置，血煞長老催得緊，都給我仔細點！出了紕漏，小心你們的腦袋！”領頭的一個疤臉漢子壓低聲音訓斥著，語氣嚴厲。
“是，統領！”手下人齊聲應道，腳步更快了幾分。
十五？
祭壇？
虞弦的小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紫眸裏閃過一絲精光。他裝作被話本吸引，低下頭，小手指著書頁，心思卻飛快轉動。祭壇……在魔宗，通常用於大型祭祀或儀式。血煞長老負責？那個對他敵意滿滿的老家夥？
他不動聲色，繼續扮演好奇寶寶。又過了兩天，他“偶然”聽到兩個低階魔修在回廊下方的小徑上抱怨：
“唉，又快到十五了，煩死了，那天又要全員戒備，累得像狗……”
“誰說不是呢！不過熬過那天，接下來幾天能松快不少，長老們和少主都要休整……”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十五……全員戒備……之後幾天會松快？少主也要休整？
虞弦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成型！
每月十五！是魔宮舉行某種重要儀式的日子！這一天，守衛力量會被集中調動，尤其是核心區域和儀式地點，戒備森嚴！但正因為力量被集中抽調，其他區域的守衛力量相對會被削弱！而且，儀式結束後，高層（包括夜無殤）似乎需要休整，接下來的幾天，整個魔宮的警惕性和守衛力量很可能處於一個周期性的低谷！
這……這不就是他苦苦等待的最佳時機嗎？！
虞弦強壓下心頭的狂喜，小臉上依舊是一派天真懵懂。他悄悄瞥了一眼身後如同石雕般的影衛。影衛的目光正銳利地掃視著遠處的熔爐獄方向，對下方低階魔修的抱怨似乎充耳不聞，或者說，習以為常。
看來，這種“十五”前後的規律，在魔宮內部並非秘密，只是低階弟子們私下抱怨的話題。而這，恰恰給了虞弦可乘之機！
他需要驗證這個猜測，並確定具體是哪一天是“十五”。他手裏沒有日歷，只能通過旁敲側擊。
又過了兩天，在“放風”時，虞弦指著遠處一片籠罩在淡淡黑霧中的區域（他之前觀察到的守衛松懈點之一），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問影衛：“大哥哥，那邊黑乎乎的地方是什麽呀？弦弦有點怕……”
影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冰冷無波：“‘瘴毒林’外圍，養蠱之地。危險，不可靠近。”
“哦……”虞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揚起小臉，紫眸裏充滿好奇，“那……那黑霧什麽時候會散開一點點呀？弦弦想看裏面的小蟲子飛……”
影衛沈默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小東西的問題總是稀奇古怪。但他還是簡短地回答：“每月望日前後，瘴氣受月力影響，會稍淡。”
望日？！
望日就是十五！
虞弦心裏瞬間炸開了煙花！影衛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每月十五（望日）前後，是魔宮某種規律性變化的節點！瘴毒林的瘴氣變化只是表象，背後是整個魔宮守衛力量的周期性調整！
他需要確認下一個望日的具體時間！
機會很快來了。這天，負責給寢殿送餐食的侍女換了一個人，是個看起來年紀更小、膽子也更小的女孩。她放下托盤時，手都在微微發抖。
虞弦切換回幼崽形態，抱著話本蹭到桌邊，仰著小臉，用最天真無害的語氣問：“姐姐，今天的果子好甜呀！明天還能吃到這麽甜的果子嗎？”
小侍女受寵若驚，又有些害怕，低著頭小聲道：“回……回小公子，這是‘紅瑙果’，是……是前幾日剛采的，很新鮮……”
“前幾日？”虞弦眨巴著大眼睛，繼續追問，“那是幾天前呀？弦弦想算算什麽時候能再吃到這麽新鮮的……”
小侍女不疑有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是……是初九采的，今天……今天是十二了。”
初九……十二……那距離十五（望日），還有三天！
三天！
虞弦的心跳驟然加速！他按捺住激動，對著小侍女甜甜一笑：“謝謝姐姐！果子真好吃！” 小侍女紅著臉，匆匆退下了。
三天後！就是行動的最佳窗口期！
虞弦回到床邊，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他再次摸出貼身藏著的蠱蟲卵，晶瑩的蟲卵在幽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時機，終於成熟了！
他需要在“十五”當天，利用儀式開始、守衛力量高度集中的混亂初期，避開影衛的耳目，捏碎蠱蟲卵，給莫離發出信號！然後在儀式結束、守衛相對松懈的幾天內，利用摸清的路線，逃到魔宮邊緣等待接應！
風險極大！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就在虞弦凝神思考每一個細節時，殿門被推開。夜無殤走了進來。
他今天似乎心情格外陰沈，玄色錦袍上帶著濃重的、尚未散盡的魔氣波動，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他眉宇間壓著戾氣，暗金色的眸子掃過寢殿，當看到虞弦乖巧地坐在床邊時，那冰冷的目光似乎稍稍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帶著沈重的壓迫感。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沒有像往常一樣處理卷宗，而是閉目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周身散發著一種極度疲憊和壓抑的煩躁感。連帶著整個寢殿的空氣都仿佛沈重了幾分。
虞弦敏銳地察覺到夜無殤的狀態異常。比平時更疲憊，更煩躁，甚至……力量氣息似乎也有些微的不穩？難道……他剛處理完一撥棘手的叛徒？或者……和那個“十五”的儀式有關？
夜無殤閉著眼，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過來。”
虞弦心頭一緊，但還是乖乖地切換成幼崽形態，邁著小短腿走了過去。
夜無殤沒睜眼，只是伸出手臂，將走到近前的小團子撈了起來，直接按在了自己懷裏。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將小小的虞弦整個兒禁錮在自己寬厚的胸膛上。下巴重重地抵在虞弦柔軟的銀發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虞弦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小臉被迫埋在夜無殤帶著血腥和沈水香氣息的衣襟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夜無殤胸膛下傳來的、比平時更沈重的心跳，以及那緊繃的肌肉下蘊含的未消的暴戾和……一種深沈的疲憊。
“別動。”夜無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命令，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脆弱？或者說是急需抓住什麽的煩躁。他抱著虞弦的手臂又收緊了點，像是抱著一個能驅散疲憊和煩躁的暖爐，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所有物是否還在掌控之中。
虞弦僵硬地縮在他懷裏，小小的身體一動不敢動。紫眸在夜無殤衣襟的陰影裏，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夜無殤的異常狀態，似乎……也印證了那個“十五”的儀式對他消耗極大？這對他三天後的逃離計劃……是利是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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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看似平靜的“放風”與寢殿的禁錮中悄然流逝。虞弦扮演著一個乖巧又有點小無聊的幼崽，每天抱著話本，在影衛沈默的“護送”下，在血煞殿外的黑色回廊上探索著他被允許的方寸之地。
他的“探索”範圍依舊被影衛牢牢限制在回廊範圍內，但通過日覆一日的觀察，他對魔宮核心區域的運轉規律已經了然於心。
守衛的換班時間精確得像刻在石頭上：每日辰時、午時、酉時，三班輪換，誤差不超過半柱香。換班時，守衛會進行簡短的交接，視線會短暫離開固定崗位，是相對松懈的瞬間。
巡邏小隊的路線也相對固定：兩隊交叉巡邏，覆蓋主要通道，每半個時辰循環一次。他們在路過某些特定區域——比如通往較為偏僻的庫房區或者廢棄偏殿的小徑時，步伐會不自覺地加快，眼神的警惕性也會略微降低，似乎那些地方被認為威脅較小。
影衛的註意力主要集中在虞弦身上和回廊通向其他重要區域的幾個主要出口。對於回廊下方那些堆放著雜物、光線昏暗的角落，或者通往明顯是仆役、低階弟子活動區域的狹窄通道，則關註度較低。
虞弦將這些細節如同拼圖般一塊塊記在心裏，默默完善著他心中的那條“安全”路線——一條盡可能避開主路、利用守衛松懈點、最終指向魔宮最外圍高墻的路徑。
這天午後，虞弦像往常一樣坐在回廊邊的玉石欄臺上，晃悠著小短腿，抱著話本，目光“好奇”地追隨著下方匆匆走過的一隊魔修。這隊魔修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氣息精悍，顯然地位不低。
“……十五那天的祭壇布置，血煞長老催得緊，都給我仔細點！出了紕漏，小心你們的腦袋！”領頭的一個疤臉漢子壓低聲音訓斥著，語氣嚴厲。
“是，統領！”手下人齊聲應道，腳步更快了幾分。
十五？
祭壇？
虞弦的小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紫眸裏閃過一絲精光。他裝作被話本吸引，低下頭，小手指著書頁，心思卻飛快轉動。祭壇……在魔宗，通常用於大型祭祀或儀式。血煞長老負責？那個對他敵意滿滿的老家夥？
他不動聲色，繼續扮演好奇寶寶。又過了兩天，他“偶然”聽到兩個低階魔修在回廊下方的小徑上抱怨：
“唉，又快到十五了，煩死了，那天又要全員戒備，累得像狗……”
“誰說不是呢！不過熬過那天，接下來幾天能松快不少，長老們和少主都要休整……”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十五……全員戒備……之後幾天會松快？少主也要休整？
虞弦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成型！
每月十五！是魔宮舉行某種重要儀式的日子！這一天，守衛力量會被集中調動，尤其是核心區域和儀式地點，戒備森嚴！但正因為力量被集中抽調，其他區域的守衛力量相對會被削弱！而且，儀式結束後，高層（包括夜無殤）似乎需要休整，接下來的幾天，整個魔宮的警惕性和守衛力量很可能處於一個周期性的低谷！
這……這不就是他苦苦等待的最佳時機嗎？！
虞弦強壓下心頭的狂喜，小臉上依舊是一派天真懵懂。他悄悄瞥了一眼身後如同石雕般的影衛。影衛的目光正銳利地掃視著遠處的熔爐獄方向，對下方低階魔修的抱怨似乎充耳不聞，或者說，習以為常。
看來，這種“十五”前後的規律，在魔宮內部並非秘密，只是低階弟子們私下抱怨的話題。而這，恰恰給了虞弦可乘之機！
他需要驗證這個猜測，並確定具體是哪一天是“十五”。他手裏沒有日歷，只能通過旁敲側擊。
又過了兩天，在“放風”時，虞弦指著遠處一片籠罩在淡淡黑霧中的區域（他之前觀察到的守衛松懈點之一），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問影衛：“大哥哥，那邊黑乎乎的地方是什麽呀？弦弦有點怕……”
影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冰冷無波：“‘瘴毒林’外圍，養蠱之地。危險，不可靠近。”
“哦……”虞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揚起小臉，紫眸裏充滿好奇，“那……那黑霧什麽時候會散開一點點呀？弦弦想看裏面的小蟲子飛……”
影衛沈默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小東西的問題總是稀奇古怪。但他還是簡短地回答：“每月望日前後，瘴氣受月力影響，會稍淡。”
望日？！
望日就是十五！
虞弦心裏瞬間炸開了煙花！影衛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每月十五（望日）前後，是魔宮某種規律性變化的節點！瘴毒林的瘴氣變化只是表象，背後是整個魔宮守衛力量的周期性調整！
他需要確認下一個望日的具體時間！
機會很快來了。這天，負責給寢殿送餐食的侍女換了一個人，是個看起來年紀更小、膽子也更小的女孩。她放下托盤時，手都在微微發抖。
虞弦切換回幼崽形態，抱著話本蹭到桌邊，仰著小臉，用最天真無害的語氣問：“姐姐，今天的果子好甜呀！明天還能吃到這麽甜的果子嗎？”
小侍女受寵若驚，又有些害怕，低著頭小聲道：“回……回小公子，這是‘紅瑙果’，是……是前幾日剛采的，很新鮮……”
“前幾日？”虞弦眨巴著大眼睛，繼續追問，“那是幾天前呀？弦弦想算算什麽時候能再吃到這麽新鮮的……”
小侍女不疑有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是……是初九采的，今天……今天是十二了。”
初九……十二……那距離十五（望日），還有三天！
三天！
虞弦的心跳驟然加速！他按捺住激動，對著小侍女甜甜一笑：“謝謝姐姐！果子真好吃！” 小侍女紅著臉，匆匆退下了。
三天後！就是行動的最佳窗口期！
虞弦回到床邊，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他再次摸出貼身藏著的蠱蟲卵，晶瑩的蟲卵在幽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時機，終於成熟了！
他需要在“十五”當天，利用儀式開始、守衛力量高度集中的混亂初期，避開影衛的耳目，捏碎蠱蟲卵，給莫離發出信號！然後在儀式結束、守衛相對松懈的幾天內，利用摸清的路線，逃到魔宮邊緣等待接應！
風險極大！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就在虞弦凝神思考每一個細節時，殿門被推開。夜無殤走了進來。
他今天似乎心情格外陰沈，玄色錦袍上帶著濃重的、尚未散盡的魔氣波動，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他眉宇間壓著戾氣，暗金色的眸子掃過寢殿，當看到虞弦乖巧地坐在床邊時，那冰冷的目光似乎稍稍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帶著沈重的壓迫感。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沒有像往常一樣處理卷宗，而是閉目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周身散發著一種極度疲憊和壓抑的煩躁感。連帶著整個寢殿的空氣都仿佛沈重了幾分。
虞弦敏銳地察覺到夜無殤的狀態異常。比平時更疲憊，更煩躁，甚至……力量氣息似乎也有些微的不穩？難道……他剛處理完一撥棘手的叛徒？或者……和那個“十五”的儀式有關？
夜無殤閉著眼，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過來。”
虞弦心頭一緊，但還是乖乖地切換成幼崽形態，邁著小短腿走了過去。
夜無殤沒睜眼，只是伸出手臂，將走到近前的小團子撈了起來，直接按在了自己懷裏。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將小小的虞弦整個兒禁錮在自己寬厚的胸膛上。下巴重重地抵在虞弦柔軟的銀發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虞弦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小臉被迫埋在夜無殤帶著血腥和沈水香氣息的衣襟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夜無殤胸膛下傳來的、比平時更沈重的心跳，以及那緊繃的肌肉下蘊含的未消的暴戾和……一種深沈的疲憊。
“別動。”夜無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命令，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脆弱？或者說是急需抓住什麽的煩躁。他抱著虞弦的手臂又收緊了點，像是抱著一個能驅散疲憊和煩躁的暖爐，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所有物是否還在掌控之中。
虞弦僵硬地縮在他懷裏，小小的身體一動不敢動。紫眸在夜無殤衣襟的陰影裏，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夜無殤的異常狀態，似乎……也印證了那個“十五”的儀式對他消耗極大？這對他三天後的逃離計劃……是利是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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