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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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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後會有期

清晨的陽光透過客棧窗戶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虞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床沿上,脖子有點酸。他揉著眼睛坐直身體,發現床上已經空了。

“大師?”他心頭一緊,立刻看向床鋪。只見玄慈已經穿戴整齊,那件染血的僧袍換下了,穿著一身同樣雪白的幹凈僧衣,正背對著他,在窗邊靜靜打坐。晨光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影,那顆朱砂痣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寧靜。

“你醒了。”玄慈沒有回頭,聲音溫和如初。

虞弦松了口氣,隨即想起昨晚自己信誓旦旦要“守著”,結果自己先睡著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大師,你傷……真沒事了?後背還疼嗎?”

“已無大礙。”玄慈緩緩收功,轉過身。他臉色依舊有些失血後的蒼白,但眼神清明,氣息平穩。他看向虞弦,目光掃過他明顯精神煥發的樣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恭喜你,金丹已成。”

“嘿嘿!”虞弦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冰系靈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金丹期的力量感讓他躍躍欲試,“大師,昨晚那倆矮子呢?師兄審出什麽沒?”

“沈施主正在處理。”玄慈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清水,“那二人是魔宗血煞堂的外圍弟子,奉命在青風鎮布下噬生符局,暗中收集生魂精氣和怨氣,煉制‘怨魂珠’,供其堂主修煉邪功。城隍廟是他們臨時據點之一,並非核心巢穴。真正的魔蹤……還需宗門詳查。”

“果然跟魔宗有關!”虞弦撇撇嘴,“這些家夥,真夠陰魂不散的。”他湊到桌邊,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眼睛卻一直瞟著玄慈平靜的側臉。

昨晚……大師主動親他了。

雖然是為了“救人”,但……感覺不一樣了。

尤其是最後那句“收好它”,還有那個眼神……

虞弦心裏像被貓爪撓著,癢癢的。他看著玄慈握著水杯的修長手指,那淡色的唇……心裏的小算盤又開始劈啪作響。

“大師,”虞弦放下杯子,往前湊了湊,臉上露出一個狡黠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你看……我昨晚表現怎麽樣?幫你擋了毒針(雖然沒完全擋住),還突破了金丹,解決了僵屍和邪修!是不是……該有點‘謝禮’?”

他故意把“謝禮”兩個字咬得很重,紫眸亮晶晶地盯著玄慈的唇,意圖再明顯不過。

玄慈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他看著少年近在咫尺、寫滿了“我想親親”的臉,沒有像之前那樣羞惱或斥責。經歷了昨夜那場生死相依和主動的“度厄”,他心中那道名為“清規”的樊籬,已然徹底崩塌。

是劫是緣,是孽是福,皆在你心。

守住本心,莫失莫忘。

師父的話在心頭響起。他看著虞弦眼中跳動的火焰和毫不掩飾的渴望,心中一片澄澈的平靜。他放下水杯,在虞弦略帶錯愕的目光中,微微傾身向前。

溫軟的、帶著檀香清甜氣息的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輕輕地印在了虞弦微張的唇瓣上。

一觸即分。

如同蜻蜓點水,卻帶著萬鈞之力,瞬間擊中了虞弦的心臟!

虞弦整個人都懵了!他以為至少要磨蹭幾句,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卻萬萬沒想到……聖僧會這麽幹脆!這麽主動!雖然只是輕輕一碰,但那溫軟的觸感和主動靠近的氣息,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讓他心神搖曳!

玄慈已經坐直了身體,臉上依舊是那副悲憫平和的聖僧模樣,仿佛剛才那個主動獻吻的人不是他。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洩露了一絲端倪。

“大……大師?”虞弦舔了舔嘴唇,似乎想確認剛才不是幻覺,紫眸裏充滿了驚喜和難以置信。

“此間事了,”玄慈沒有回應他的驚訝,目光投向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聲音平穩,“貧僧……該繼續雲游了。”

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虞弦心頭的雀躍。

雲游?

他要走了?

虞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像被什麽東西猛地揪了一下,空落落的難受。“這麽快?”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大師……你的傷還沒好透呢……”

“皮外傷,無礙。”玄慈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褡褳,“青風鎮怨氣已除,邪修伏法,魔蹤線索也已明晰。貧僧在此地……緣法已盡。”

虞弦看著玄慈整理行裝的動作,心裏那點空落感迅速擴大。他想起苗疆的莫離,想起淩霄宗的師尊……這些人來了又走,似乎只有他,一直在尋找回家的路,像個過客。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袖子裏莫離給的那枚蟲卵,又摸了摸玄慈送的那串菩提子。

“那……大師要去哪裏雲游?”虞弦的聲音有點悶。

“隨緣而行,無有定所。”玄慈系好褡褳,轉過身,目光落在虞弦有些低落的臉上,那雙清澈的眸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沈澱了下來,變得格外深邃,“虞弦,你呢?找到……回家的路了嗎?”

虞弦楞了一下,搖搖頭:“還沒……不過我會繼續找的!”他擡起頭,看著玄慈,紫眸裏重新燃起堅定的光,“我一定會找到的!”

“嗯。”玄慈微微頷首,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溫柔的弧度,轉瞬即逝,“找到後……若得閑暇,可來大慈恩寺尋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或者……貧僧雲游四方,或許……也能聽到些消息。”

這話……是什麽意思?虞弦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是邀請嗎?還是……承諾會留意?

“大師!”沈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忙碌後的疲憊,但精神不錯,“鎮上的事情基本處理完了,裏正帶著鎮民在準備謝禮,被我攔下了。那兩個邪修也處理好了,等宗門派人來押解。聖僧,您的傷……?”

“無妨。”玄慈對沈硯合十行禮,“沈施主,此間事了,貧僧也該告辭了。”

“聖僧這就要走?”沈硯有些意外和不舍,“何不多留幾日?等宗門來人……”

“不必了。”玄慈溫和地拒絕,“緣起緣滅,自有定數。貧僧告辭。” 他拿起褡褳,對沈硯點了點頭,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欲言又止的虞弦,轉身向門口走去。

“大師!”虞弦猛地喊了一聲,追到門口。

玄慈在門口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虞弦看著他挺拔卻略顯清寂的背影,心裏堵得慌。他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挽留?沒有理由。跟著去?更不可能。

最終,他只是看著玄慈的背影,悶悶地說了一句:“大師……一路保重。”

玄慈的腳步似乎頓了一下,極其輕微。他沒有回答,只是擡起手,對著身後輕輕揮了揮,算是告別。然後,他邁開腳步,雪白的僧袍在晨光中漸行漸遠,很快融入了青風鎮漸漸覆蘇的人流裏,消失不見。

虞弦站在客棧門口,望著玄慈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動他的銀發。他手裏緊緊攥著那串溫潤的菩提子,指尖還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屬於玄慈的微溫。

沈硯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聖僧走了。我們也該收拾收拾,準備回宗門了。這次牽扯到魔宗,事情不小,得趕緊回去稟報師尊。”

虞弦“嗯”了一聲,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掌心的菩提子。紫眸深處,除了離別的不舍,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大慈恩寺……

雲游四方……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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