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下山

關燈
第41章:下山

寒劍峰上,晨霧還沒散盡。虞弦正把最後一件替換的弟子服塞進儲物袋,嘴裏還叼著塊桂花糕。

“收拾好了?”

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淩清寒一身雪白,像座冰雕似的杵在那兒,眼神掃過虞弦略顯淩亂的包裹。

“嗯嗯!”虞弦趕緊把糕點咽下去,拍拍手上的碎屑,蹦跶到師尊面前,仰起臉笑,“大師兄說山下可熱鬧了,有糖人兒,還有雜耍!”

淩清寒沒接話,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點審視。“青風鎮不太平,邪祟作亂。你跟著沈硯,多看多聽,少自作主張。”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了些,“凡俗之地不比宗門,人心難測。遇事,保命為上。”

虞弦乖乖點頭,心裏卻嘀咕:師尊總愛操心。他眼珠一轉,往前湊了半步,扯了扯淩清寒寬大的袖口:“師尊放心啦,我跑得快!打不過我就溜,保證全須全尾地回來!”

淩清寒看著他亮晶晶的紫眸,裏面全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興奮。他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擡起,輕輕拂過虞弦頭頂柔軟的發絲。那動作有點生硬,像怕碰壞了什麽。

“記住我的話。”他重覆道,指尖的溫度一觸即離。

“知道啦知道啦!”虞弦笑嘻嘻地應著,心裏卻在飛快計算。算算日子,今天該“補充能量”了。他看著師尊近在咫尺、線條完美的下頜,還有那看起來就很好親的薄唇,心癢癢的。

他往前又蹭了一小步,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虞弦微微踮起腳,臉上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聲音壓低了點,帶著點誘哄:“師尊……我要走啦。”

淩清寒垂眼看他,沒動,也沒退開。那清冷的目光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緩慢流轉。

虞弦心領神會,飛快地湊上去,精準地在淩清寒微抿的唇角印了一下。一觸即分,像個偷到糖果的小孩。隨即,舌尖飛快地探出,在那溫軟的唇瓣上輕輕舔舐了一下,嘗到一絲熟悉的、帶著冰雪氣息的清甜津液。

成了!能量瞬間充盈四肢百骸,舒坦!

淩清寒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耳根迅速染上一層薄紅。他猛地別開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去吧。”

虞弦得逞,笑得像只饜足的小狐貍。他心滿意足地退開兩步,背上自己的小包裹,沖淩清寒揮揮手:“師尊我走啦!很快回來!”

看著少年雀躍著跑下寒劍峰石階的背影,雪松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淩清寒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腰間的劍穗,許久沒動。直到那抹冰藍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寂靜的劍廬。

山腳下,大師兄沈硯已經等得有點著急了,正來回踱步。

“小師弟!你怎麽才來?”看到虞弦蹦蹦跳跳地出現,沈硯松了口氣,隨即板起臉,“師叔肯定又叮囑你半天了吧?記住沒?這次任務不是玩,真有邪祟,會死人的!”

“記住啦記住啦!大師兄你好啰嗦,比師尊還啰嗦!”虞弦做了個鬼臉,順手從路邊揪了根狗尾巴草叼著,“不就是幾個吸人精氣的鬼東西嘛,我一道冰錐過去,全凍成冰棍兒!”

沈硯被他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氣笑了,擡手想敲他腦門,虞弦機靈地一矮身躲開了。

“少貧嘴!跟緊我,別亂跑!”沈硯無奈地搖頭,祭出飛劍,“上來!青風鎮離這兒還有段路,禦劍過去快些。”

虞弦麻利地跳上飛劍,站在沈硯身後,雙手自然地抓住他腰側的衣服。飛劍騰空而起,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的山林、河流飛速掠過。

“大師兄,”虞弦迎著風,聲音被吹得有點飄,“青風鎮……大不大啊?人多不多?”

“一個小鎮子,不算大,但挺熱鬧的……本來。”沈硯的聲音有些凝重,“現在出了這種事,估計蕭條得很。”

“哦……”虞弦應了一聲,腦子裏卻在想別的。他舔了舔嘴唇,回味著師尊的味道。清冽,幹凈,像高山上的冰雪。不錯,能頂好幾天。不過……他眼珠滴溜溜轉著,看著下方不斷變化的景色。

山下啊……新的地方,新的人。師尊是帥得沒邊兒,那個苗疆的祭司莫離也夠妖孽……那這凡俗的修仙界裏,會不會……藏著更帥的?或者,風格完全不同的?

他想起莫離別前那句“等我處理完族中事,自然會去淩霄宗‘提親’”,嘴角忍不住翹了翹。提親?想得美!他虞弦可是要回家的魅魔!不過嘛……多認識幾個帥哥,儲備點“能量源”,總歸不是壞事。

飛劍速度很快,不到半日,前方就出現了一片灰撲撲的建築群。鎮子上空似乎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陰霾,連陽光都顯得有氣無力。

“到了。”沈硯控制飛劍緩緩下降,落在一片稀疏的小樹林邊緣,離鎮口還有段距離。“收起飛劍,步行進去,別驚動鎮民,也免得打草驚蛇。”

兩人踏上通往鎮子的土路。越靠近,那股子不對勁的感覺就越發明顯。明明是白天,鎮子裏卻死氣沈沈,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人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像是血腥氣混合著什麽東西腐爛的酸臭,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讓人心頭發冷的怨氣。

“嘖,這味兒……”虞扇皺了皺鼻子,有點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沈硯面色凝重:“怨氣很重。小心點。”

他們走到鎮口一家看起來還算齊整的客棧前。客棧大門虛掩著,裏面光線昏暗。沈硯擡手敲了敲門板。

“誰……誰啊?”裏面傳來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

“淩霄宗弟子,沈硯,奉師門之命前來除祟。”沈硯朗聲道。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驚恐萬分的臉,是客棧老板。他看清沈硯身上的淩霄宗服飾和虞弦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少年形態),眼睛猛地亮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仙師!仙師救命啊!”老板猛地拉開門,幾乎是撲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們全鎮都要死絕了!”

他語無倫次地哭訴:“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都有黑影!看不清樣子!專門抓落單的人!被抓走的,第二天……第二天就……”他渾身抖得厲害,說不下去了,只是用手比劃著幹癟的樣子,“就成幹屍了!太慘了!仙師,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

沈硯扶住幾乎癱軟的老板,沈聲問:“多久了?最後一次出事是什麽時候?地點在哪?”

老板喘著粗氣:“快、快一個月了!昨晚上……昨晚上又沒了一個,是鎮東頭的劉鐵匠!就在他家門口被拖走的!”

虞弦站在沈硯身後,聽著老板的哭訴,紫眸裏沒了之前的嬉笑,閃過一絲凝重。看來這邪祟,還真不是鬧著玩的。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袖子裏藏著的東西——那是臨走前師尊塞給他的幾枚護身玉符。

沈硯安撫了老板幾句,讓他先回客棧裏待著。“弦弦,”他轉頭看向虞弦,神情嚴肅,“情況比想的棘手。邪祟出沒規律不明,手段兇殘。你修為尚淺,先在客棧待著,哪裏也別去,等我先去鎮子裏探探情況,找到怨氣最濃的地方再說。”

“啊?待著?”虞弦不樂意了,“大師兄,我也能幫忙啊!我……”

“聽話!”沈硯語氣加重,“這不是玩鬧!你留在這裏,就是幫我大忙了,省得我分心顧你。等我回來,別亂跑!”他眼神嚴厲,不容置疑。

虞弦扁了扁嘴,看著沈硯一臉“你再鬧我就把你捆起來”的表情,只能悻悻地“哦”了一聲。他跟著老板走進光線昏暗的客棧大堂,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沈硯又叮囑了老板兩句,讓他看好虞弦,這才轉身,快步消失在寂靜的街道上。

客棧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木頭味和淡淡的黴味。老板縮在櫃臺後面,驚魂未定。虞弦無聊地用手指在布滿灰塵的桌面上畫圈圈。

待在客棧?開什麽玩笑!他虞弦是那種老實待著的人嗎?邪祟?聽起來怪嚇人的……但越嚇人,不就越說明可能藏著什麽古怪的、甚至……有趣的東西?比如,更強的能量源?或者,回家的線索?

他支著下巴,望向窗外死寂的街道。大師兄往東去了……那怨氣最濃的地方,會在哪兒呢?

忽然,一絲極淡的、卻異常純凈的氣息,像一縷清風,拂過虞弦敏銳的感知。那氣息帶著一種溫和的、仿佛能安撫人心的力量,與他剛剛吸收的冰雪清冽不同,也與莫離的草木蠱香迥異。它像……像某種溫暖的、帶著檀香的光?

這氣息一閃而逝,卻讓虞弦心頭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紫眸微微瞇起,望向鎮子中心的方向。

有點意思。

他瞥了一眼櫃臺後瑟瑟發抖、根本沒註意他的老板,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街道。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大師兄說別亂跑……可沒說不能去“看看”吧?就看看,不惹事。萬一……萬一真有比師尊還帥的呢?虞弦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假裝要回房間休息。走到樓梯拐角,確認老板沒註意,他身形一晃,像一尾靈活的魚,悄無聲息地從客棧的後窗溜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