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師徒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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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師徒的約定
清虛道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寒劍峰頂徹底被暮色籠罩，只餘下山風卷過冰巖的嗚咽。
淩清寒依舊坐在冰冷的石階上，身形孤絕，像一尊凝固在夜色中的冰雕。他墨玉般的眸子望著虞弦寢殿的方向，那點微弱的燈火在濃重的黑暗裏如同風中的燭火。
“萬蠱秘境……兇名在外……”
清虛師兄最後那句嘆息，如同沈重的鉛塊，墜在淩清寒心湖深處，攪起無聲的波瀾。
上次開啟……活著出來的……不足一掌之數。
這個數字冰冷地懸在意識裏，帶著鐵銹般的血腥氣。他緊抿的薄唇繃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握著霜凝劍鞘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骨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出森冷的白。
晨光尚未刺破寒劍峰頂厚重的雲層，灰蒙蒙的天光下，練劍坪的寒氣砭人肌骨。
虞弦早早地等在那裏，冰藍的衣袍裹著挺拔的身姿，銀發束得一絲不茍。他臉上沒了昨日的狂喜，紫眸深處沈澱著一種混合著興奮與鄭重的光芒。萬蠱秘境的名額是拿到了，但師尊那句沈甸甸的“萬事以保命為主”和清虛長老未盡的話語，像兩塊冰，壓在他心頭，時刻提醒著他即將面對的是什麽。
當那道熟悉的雪白身影出現在練劍坪邊緣時，虞弦立刻挺直了腰背，抱拳行禮：“師尊！”
淩清寒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徑直走到練劍坪中央空曠處，霜凝劍並未出鞘，只是被他隨意地握在左手。
“萬蠱之險，首重應變。”淩清寒清冷的聲音打破清晨的寂靜，如同冰棱敲擊，“今日起，練‘寒影步’與‘冰鏡術’。”
寒影步？冰鏡術？虞弦迅速在腦海裏翻找《寒冰訣》的內容，只找到一些極其基礎的身法描述和一種低階的、只能短暫映照近距離景象的探查法術。這……能應付秘境裏的兇險？
“看好了。”淩清寒不再多言。他身形微動。
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只是最純粹的身體動作。他的身影在灰蒙蒙的晨光中驟然變得模糊！腳步踏出，看似向左，身體卻詭異地向右滑出數尺！再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風中，帶起幾道難以捕捉的殘影，瞬間出現在虞弦側後方！動作流暢得如同鬼魅，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玄奧韻律！
虞弦紫眸瞬間睜大！這是……寒影步？！《寒冰訣》裏那粗淺的描述，在師尊腳下，竟能演化出如此精妙絕倫的身法？！
淩清寒的身影在練劍坪上幾個閃爍，留下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後，穩穩停在原地。他並指如劍，朝著身前虛空輕輕一點。
嗡！
一面薄如蟬翼、直徑不過尺許的冰藍色圓鏡憑空凝聚！鏡面並非光滑，而是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清晰地映照出虞弦此刻震驚的臉，甚至連他身後數丈外一塊被晨風吹動的碎石都纖毫畢現！更奇特的是，這冰鏡並非固定不動，而是隨著淩清寒指尖微動，如同活物般懸浮在他身側，無聲地旋轉著，映照著他周身各個死角！
“寒影步，融冰意於身法，詭、疾、變。”
“冰鏡術，凝靈力為眼目，觀、察、警。”
淩清寒的聲音清冷依舊，卻清晰地闡釋著這兩種看似基礎法術在實戰中的精髓。
虞弦看得心潮澎湃！這才是真正的保命手段！他立刻收斂心神，凝神靜氣，開始模仿淩清寒的動作。
然而，看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他的“寒影步”剛開始還像模像樣，試圖留下殘影，但要麽動作僵硬，殘影轉瞬即逝；要麽步伐混亂，差點把自己絆倒。那“冰鏡術”更是艱難，凝聚出的冰鏡要麽厚薄不均，瞬間碎裂；要麽鏡面模糊，只能映照出一片扭曲的光影。
淩清寒站在一旁，負手而立，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刻刀，落在虞弦每一個動作的細微破綻上。
“左足踏坎位，氣沈湧泉，身隨影動，非蠻力強扭。”
“冰鏡非盾，靈力流轉需如溪水潺潺，過剛易折，過柔則散。”
清冷的指點聲不時響起，簡潔、精準，直指要害。
虞弦咬著牙，汗水很快浸濕了額發，順著冷峻的側臉滑落。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摔倒了就爬起來，冰鏡碎了就重新凝聚。無垢靈體的優勢在此時展現，他總能最快地領悟淩清寒指出的關鍵，然後在下一次嘗試中做出改進。
日頭漸高，冰冷的練劍坪上，少年昳麗的身影在一次次跌倒和爬起中，動作越來越流暢。留下的殘影雖然還很淡，但已能維持一息左右。凝聚的冰鏡雖然依舊只有碗口大小，但鏡面已經清晰了許多，能勉強映照出周身數尺的範圍。
午後的訓練更加嚴苛。淩清寒不再只是旁觀。
他並指如劍，不再留手！一道道凝練如實質、帶著刺骨寒意的冰藍色劍氣，如同最刁鉆的毒蛇，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向虞弦！劍氣並不磅礴，卻快、準、狠！每一擊都直指虞劍“寒影步”轉換的間隙，或是“冰鏡術”映照的死角！
虞弦瞬間壓力倍增！他必須將剛剛領悟的身法和鏡術運用到極致！精神高度集中，紫眸銳利如鷹！他身形如風般在密集的劍氣中穿梭、滑步、留下淡淡的殘影迷惑！冰鏡懸浮身側，瘋狂旋轉，映照出一道道襲來的劍光軌跡！
嗤啦！
一道刁鉆的劍氣擦著他左臂衣袖掠過，冰藍的布料瞬間被割裂一道口子，刺骨的寒意侵入皮膚！
虞弦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未停！他眼中兇光一閃，在閃避另一道劍氣的瞬間，冰鏡猛地轉向，映照出淩清寒側後方一個極其短暫的空檔！他抓住這電光火石的機會，寒影步全力發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從劍氣縫隙中滑出，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冰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射淩清寒後心！
這一下反擊，快！狠！刁鉆！帶著被逼到絕境的反擊意志！
淩清寒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他並未轉身，握著霜凝劍鞘的左手極其隨意地向後一拂！
叮！
一聲清脆的金玉交擊之聲！
虞弦那道凝聚了全身力氣的冰箭，撞在霜凝劍鞘上，如同雞蛋撞上巖石，瞬間爆碎成漫天冰晶！沛然的反震之力順著靈力鏈接傳來，震得虞弦手臂發麻，氣血翻湧！
“應變尚可，力道掌控不足。”淩清寒緩緩轉身，清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看著虞弦被割裂的袖口和微微喘息的樣子，“休息片刻。”
虞弦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冰冷的玉面上。他看著手臂上那道被劍氣寒意凍出的白痕，又看看不遠處負手而立、白衣依舊纖塵不染的師尊，心裏沒有挫敗，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鬥志！他抹了把汗，紫眸亮得驚人：“師尊！再來！”
淩清寒幾不可察地頷首。霜凝劍鞘再次擡起，冰藍的劍氣無聲凝聚，比之前更加密集、迅疾！
練劍坪上，劍氣縱橫，冰影交錯。少年倔強的身影在一次次的閃避、反擊、被擊退中，身法越發詭譎難測，那面小小的冰鏡也如同他延伸的眼睛，映照的範圍越來越廣，越來越清晰。
日落西山，最後一抹殘陽將寒劍峰頂染成瑰麗的紫金色。練劍坪上終於恢覆了平靜。
虞弦癱坐在冰冷的玉面上，渾身像散了架，冰藍的宗門服被劍氣割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裏面瑩白的皮膚和被凍出的紅痕。他大口喘著氣，臉上卻帶著酣暢淋漓的笑容。一天的極限壓榨，他對“寒影步”和“冰鏡術”的領悟和運用，已然脫胎換骨！
淩清寒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著他狼狽卻明亮的笑臉，墨玉般的眸子裏映著天邊最後的光彩。
“尚可。”依舊是平淡無波的兩個字評價，卻讓虞弦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兩人並肩坐在劍廬前冰冷的石階上。暮色四合，清冷的山風卷起兩人的衣袂。
虞弦從懷裏摸出兩塊硬邦邦的、帶著寒氣的幹糧（宗門發放的低階辟谷丹太難吃，他寧願啃這個），遞給淩清寒一塊：“師尊，吃點？”
淩清寒看了一眼那灰撲撲的幹糧，沒接，只是淡淡道：“不必。”
虞弦也不在意，自己啃了一口，幹得直皺眉。他一邊費力地咀嚼，一邊仰頭看著天邊升起的、清冷的月牙，紫眸裏閃爍著對未知的憧憬。
“師尊，”他含混不清地開口，聲音帶著點向往，“萬蠱秘境裏……真的有‘冰魄玄晶’嗎？像月光一樣會發光的？”
淩清寒的目光也投向那彎清冷的月牙，側臉在暮色中輪廓分明。他沈默了片刻，低沈清冷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有。”
“極北寒淵深處，冰封萬載之地，或有凝結。”
“其光，確如月華流轉，千年凝一寸，蘊極寒本源。”他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麽，“觸之……冰寒徹骨，非尋常靈力可抵禦。”
虞弦聽得心馳神往，連幹糧都忘了嚼。千年凝一寸！月華流轉！冰寒徹骨！這描述，一聽就是頂級的好東西！說不定對他這變異冰靈根有大用！
“那……師尊，等我進了秘境，就去找它。”虞弦側過身，紫眸亮晶晶地看著淩清寒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朦朧的側臉，語氣帶著點撒嬌和期待，“找到它，給師尊鑄一把更厲害的劍，好不好？”
淩清寒的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僵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墨玉般的眸子在漸濃的夜色裏深不見底，清晰地映著少年昳麗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帶著暖意的憧憬。
月光清冷，灑在他清峻的側臉上，也落在他微動的睫羽上。
他看著虞弦，看了很久。少年的眼神純粹而熱切，仿佛找到那傳說中的冰魄玄晶，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標。
最終，淩清寒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嗯。”
一個極輕的單音節，卻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虞弦心頭漾開巨大的喜悅漣漪！
虞弦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如同冰雪初融，昳麗得晃眼。他興奮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朝著淩清寒伸出手，笑容燦爛，聲音在清冷的月色下格外清亮：
“師尊！一言為定！等我找到冰魄玄晶，你就用它鑄劍！肯定比霜凝還厲害！”
淩清寒依舊坐在冰冷的石階上，沒有去握那只伸過來的手。他只是擡眸，靜靜地看著月光下笑容璀璨的少年。那深潭般的眸底深處，清晰地映著少年昳麗的容顏和那雙盛滿了星光與期待的紫眸。
清冷的山風卷過，吹得少年冰藍的衣袂獵獵作響，銀色的發絲在月光下流淌著微光。他臉上的笑容自信而耀眼，仿佛那兇名在外的萬蠱秘境，不過是他們師徒即將踏足的後花園。
“有師尊教我，”虞弦收回手，迎著風，笑容不減，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肯定沒事～”
淩清寒看著他，月光勾勒著他冷硬的輪廓。他沒有說話。只是那緊抿的薄唇線條，在清冷的月華下，似乎極其細微地……柔和了一瞬。
夜色深沈，寒劍峰頂萬籟俱寂，只有風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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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道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寒劍峰頂徹底被暮色籠罩，只餘下山風卷過冰巖的嗚咽。
淩清寒依舊坐在冰冷的石階上，身形孤絕，像一尊凝固在夜色中的冰雕。他墨玉般的眸子望著虞弦寢殿的方向，那點微弱的燈火在濃重的黑暗裏如同風中的燭火。
“萬蠱秘境……兇名在外……”
清虛師兄最後那句嘆息，如同沈重的鉛塊，墜在淩清寒心湖深處，攪起無聲的波瀾。
上次開啟……活著出來的……不足一掌之數。
這個數字冰冷地懸在意識裏，帶著鐵銹般的血腥氣。他緊抿的薄唇繃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握著霜凝劍鞘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骨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出森冷的白。
晨光尚未刺破寒劍峰頂厚重的雲層，灰蒙蒙的天光下，練劍坪的寒氣砭人肌骨。
虞弦早早地等在那裏，冰藍的衣袍裹著挺拔的身姿，銀發束得一絲不茍。他臉上沒了昨日的狂喜，紫眸深處沈澱著一種混合著興奮與鄭重的光芒。萬蠱秘境的名額是拿到了，但師尊那句沈甸甸的“萬事以保命為主”和清虛長老未盡的話語，像兩塊冰，壓在他心頭，時刻提醒著他即將面對的是什麽。
當那道熟悉的雪白身影出現在練劍坪邊緣時，虞弦立刻挺直了腰背，抱拳行禮：“師尊！”
淩清寒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徑直走到練劍坪中央空曠處，霜凝劍並未出鞘，只是被他隨意地握在左手。
“萬蠱之險，首重應變。”淩清寒清冷的聲音打破清晨的寂靜，如同冰棱敲擊，“今日起，練‘寒影步’與‘冰鏡術’。”
寒影步？冰鏡術？虞弦迅速在腦海裏翻找《寒冰訣》的內容，只找到一些極其基礎的身法描述和一種低階的、只能短暫映照近距離景象的探查法術。這……能應付秘境裏的兇險？
“看好了。”淩清寒不再多言。他身形微動。
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只是最純粹的身體動作。他的身影在灰蒙蒙的晨光中驟然變得模糊！腳步踏出，看似向左，身體卻詭異地向右滑出數尺！再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風中，帶起幾道難以捕捉的殘影，瞬間出現在虞弦側後方！動作流暢得如同鬼魅，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玄奧韻律！
虞弦紫眸瞬間睜大！這是……寒影步？！《寒冰訣》裏那粗淺的描述，在師尊腳下，竟能演化出如此精妙絕倫的身法？！
淩清寒的身影在練劍坪上幾個閃爍，留下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後，穩穩停在原地。他並指如劍，朝著身前虛空輕輕一點。
嗡！
一面薄如蟬翼、直徑不過尺許的冰藍色圓鏡憑空凝聚！鏡面並非光滑，而是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清晰地映照出虞弦此刻震驚的臉，甚至連他身後數丈外一塊被晨風吹動的碎石都纖毫畢現！更奇特的是，這冰鏡並非固定不動，而是隨著淩清寒指尖微動，如同活物般懸浮在他身側，無聲地旋轉著，映照著他周身各個死角！
“寒影步，融冰意於身法，詭、疾、變。”
“冰鏡術，凝靈力為眼目，觀、察、警。”
淩清寒的聲音清冷依舊，卻清晰地闡釋著這兩種看似基礎法術在實戰中的精髓。
虞弦看得心潮澎湃！這才是真正的保命手段！他立刻收斂心神，凝神靜氣，開始模仿淩清寒的動作。
然而，看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他的“寒影步”剛開始還像模像樣，試圖留下殘影，但要麽動作僵硬，殘影轉瞬即逝；要麽步伐混亂，差點把自己絆倒。那“冰鏡術”更是艱難，凝聚出的冰鏡要麽厚薄不均，瞬間碎裂；要麽鏡面模糊，只能映照出一片扭曲的光影。
淩清寒站在一旁，負手而立，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刻刀，落在虞弦每一個動作的細微破綻上。
“左足踏坎位，氣沈湧泉，身隨影動，非蠻力強扭。”
“冰鏡非盾，靈力流轉需如溪水潺潺，過剛易折，過柔則散。”
清冷的指點聲不時響起，簡潔、精準，直指要害。
虞弦咬著牙，汗水很快浸濕了額發，順著冷峻的側臉滑落。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摔倒了就爬起來，冰鏡碎了就重新凝聚。無垢靈體的優勢在此時展現，他總能最快地領悟淩清寒指出的關鍵，然後在下一次嘗試中做出改進。
日頭漸高，冰冷的練劍坪上，少年昳麗的身影在一次次跌倒和爬起中，動作越來越流暢。留下的殘影雖然還很淡，但已能維持一息左右。凝聚的冰鏡雖然依舊只有碗口大小，但鏡面已經清晰了許多，能勉強映照出周身數尺的範圍。
午後的訓練更加嚴苛。淩清寒不再只是旁觀。
他並指如劍，不再留手！一道道凝練如實質、帶著刺骨寒意的冰藍色劍氣，如同最刁鉆的毒蛇，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向虞弦！劍氣並不磅礴，卻快、準、狠！每一擊都直指虞劍“寒影步”轉換的間隙，或是“冰鏡術”映照的死角！
虞弦瞬間壓力倍增！他必須將剛剛領悟的身法和鏡術運用到極致！精神高度集中，紫眸銳利如鷹！他身形如風般在密集的劍氣中穿梭、滑步、留下淡淡的殘影迷惑！冰鏡懸浮身側，瘋狂旋轉，映照出一道道襲來的劍光軌跡！
嗤啦！
一道刁鉆的劍氣擦著他左臂衣袖掠過，冰藍的布料瞬間被割裂一道口子，刺骨的寒意侵入皮膚！
虞弦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未停！他眼中兇光一閃，在閃避另一道劍氣的瞬間，冰鏡猛地轉向，映照出淩清寒側後方一個極其短暫的空檔！他抓住這電光火石的機會，寒影步全力發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從劍氣縫隙中滑出，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冰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射淩清寒後心！
這一下反擊，快！狠！刁鉆！帶著被逼到絕境的反擊意志！
淩清寒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他並未轉身，握著霜凝劍鞘的左手極其隨意地向後一拂！
叮！
一聲清脆的金玉交擊之聲！
虞弦那道凝聚了全身力氣的冰箭，撞在霜凝劍鞘上，如同雞蛋撞上巖石，瞬間爆碎成漫天冰晶！沛然的反震之力順著靈力鏈接傳來，震得虞弦手臂發麻，氣血翻湧！
“應變尚可，力道掌控不足。”淩清寒緩緩轉身，清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看著虞弦被割裂的袖口和微微喘息的樣子，“休息片刻。”
虞弦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冰冷的玉面上。他看著手臂上那道被劍氣寒意凍出的白痕，又看看不遠處負手而立、白衣依舊纖塵不染的師尊，心裏沒有挫敗，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鬥志！他抹了把汗，紫眸亮得驚人：“師尊！再來！”
淩清寒幾不可察地頷首。霜凝劍鞘再次擡起，冰藍的劍氣無聲凝聚，比之前更加密集、迅疾！
練劍坪上，劍氣縱橫，冰影交錯。少年倔強的身影在一次次的閃避、反擊、被擊退中，身法越發詭譎難測，那面小小的冰鏡也如同他延伸的眼睛，映照的範圍越來越廣，越來越清晰。
日落西山，最後一抹殘陽將寒劍峰頂染成瑰麗的紫金色。練劍坪上終於恢覆了平靜。
虞弦癱坐在冰冷的玉面上，渾身像散了架，冰藍的宗門服被劍氣割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裏面瑩白的皮膚和被凍出的紅痕。他大口喘著氣，臉上卻帶著酣暢淋漓的笑容。一天的極限壓榨，他對“寒影步”和“冰鏡術”的領悟和運用，已然脫胎換骨！
淩清寒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著他狼狽卻明亮的笑臉，墨玉般的眸子裏映著天邊最後的光彩。
“尚可。”依舊是平淡無波的兩個字評價，卻讓虞弦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兩人並肩坐在劍廬前冰冷的石階上。暮色四合，清冷的山風卷起兩人的衣袂。
虞弦從懷裏摸出兩塊硬邦邦的、帶著寒氣的幹糧（宗門發放的低階辟谷丹太難吃，他寧願啃這個），遞給淩清寒一塊：“師尊，吃點？”
淩清寒看了一眼那灰撲撲的幹糧，沒接，只是淡淡道：“不必。”
虞弦也不在意，自己啃了一口，幹得直皺眉。他一邊費力地咀嚼，一邊仰頭看著天邊升起的、清冷的月牙，紫眸裏閃爍著對未知的憧憬。
“師尊，”他含混不清地開口，聲音帶著點向往，“萬蠱秘境裏……真的有‘冰魄玄晶’嗎？像月光一樣會發光的？”
淩清寒的目光也投向那彎清冷的月牙，側臉在暮色中輪廓分明。他沈默了片刻，低沈清冷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有。”
“極北寒淵深處，冰封萬載之地，或有凝結。”
“其光，確如月華流轉，千年凝一寸，蘊極寒本源。”他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麽，“觸之……冰寒徹骨，非尋常靈力可抵禦。”
虞弦聽得心馳神往，連幹糧都忘了嚼。千年凝一寸！月華流轉！冰寒徹骨！這描述，一聽就是頂級的好東西！說不定對他這變異冰靈根有大用！
“那……師尊，等我進了秘境，就去找它。”虞弦側過身，紫眸亮晶晶地看著淩清寒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朦朧的側臉，語氣帶著點撒嬌和期待，“找到它，給師尊鑄一把更厲害的劍，好不好？”
淩清寒的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僵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墨玉般的眸子在漸濃的夜色裏深不見底，清晰地映著少年昳麗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帶著暖意的憧憬。
月光清冷，灑在他清峻的側臉上，也落在他微動的睫羽上。
他看著虞弦，看了很久。少年的眼神純粹而熱切，仿佛找到那傳說中的冰魄玄晶，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標。
最終，淩清寒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嗯。”
一個極輕的單音節，卻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虞弦心頭漾開巨大的喜悅漣漪！
虞弦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如同冰雪初融，昳麗得晃眼。他興奮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朝著淩清寒伸出手，笑容燦爛，聲音在清冷的月色下格外清亮：
“師尊！一言為定！等我找到冰魄玄晶，你就用它鑄劍！肯定比霜凝還厲害！”
淩清寒依舊坐在冰冷的石階上，沒有去握那只伸過來的手。他只是擡眸，靜靜地看著月光下笑容璀璨的少年。那深潭般的眸底深處，清晰地映著少年昳麗的容顏和那雙盛滿了星光與期待的紫眸。
清冷的山風卷過，吹得少年冰藍的衣袂獵獵作響，銀色的發絲在月光下流淌著微光。他臉上的笑容自信而耀眼，仿佛那兇名在外的萬蠱秘境，不過是他們師徒即將踏足的後花園。
“有師尊教我，”虞弦收回手，迎著風，笑容不減，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肯定沒事～”
淩清寒看著他，月光勾勒著他冷硬的輪廓。他沒有說話。只是那緊抿的薄唇線條，在清冷的月華下，似乎極其細微地……柔和了一瞬。
夜色深沈，寒劍峰頂萬籟俱寂，只有風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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