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系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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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冰系天才！
“冰魄玄晶……”虞弦的小聲嘀咕帶著向往的鼻音，像羽毛搔在淩清寒耳畔。
他環抱著師尊勁瘦腰身的手臂又緊了緊，下巴在微涼的肩窩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紫眸半瞇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師尊身上睡過去。
“千年才凝一寸……好難找啊……”他含含糊糊地抱怨，聲音越來越小。
淩清寒的身體依舊有些僵硬，但終究沒有推開這具緊貼著他的、散發著鮮活暖意的軀體。他沈默地坐著，任由少年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背上，下巴抵著他的肩頭。昏黃的燈光下，那萬年冰封的側臉線條，似乎被這暖意熏染，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弧度。
油燈的火苗安靜跳躍，將兩人重疊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墻上。劍廬外，寒劍峰頂的風聲嗚咽，卻仿佛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宗門大比的日子，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虞弦坐立不安。寒劍峰頂的寒氣似乎都被演武場那邊傳來的喧鬧聲沖淡了幾分。
“師尊！師尊！時辰快到了！”虞弦像只圍著主人打轉的雀鳥，在練劍坪上追著淩清寒的腳步。他換上了嶄新的冰藍宗門服，銀發用同色的絲帶束在腦後，露出一張昳麗逼人的臉，紫眸裏閃爍著興奮又緊張的光芒。
淩清寒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依舊是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墨發玉簪，清冷如冰雕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目光在虞弦昳麗又帶著點少年人毛躁的臉上掃過。
“凝神。”清冷的聲音像冰泉澆下，“心浮氣躁，如何持劍？”
虞弦被訓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騰的興奮和那點對“冰魄玄晶”的憧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師尊。”
淩清寒不再多言，一步踏上懸浮的霜凝劍。冰藍流光閃過，劍身穩穩托住兩人。
“站穩。”淩清寒的聲音在虞弦耳邊響起。
虞弦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師尊的衣角穩住身形，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忍住，只虛虛地搭在淩清寒微涼的手臂上。霜凝劍發出一聲低沈的嗡鳴，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撕裂清冷的空氣，朝著主峰演武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演武場早已人聲鼎沸。巨大的環形石臺中央是寬闊的比試場地，四周是層層疊疊、坐滿了各峰弟子的石階看臺。喧鬧聲、議論聲如同海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當那道冰藍流光撕裂長空，穩穩懸停在演武場上空時，喧鬧的聲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驟然一滯！
無數道目光，帶著敬畏、好奇、探究，齊刷刷地聚焦在劍光之上！
淩清寒抱著虞弦（此刻是少年形態），一步踏下飛劍，落在淩霄宗高層觀禮的石臺邊緣。他動作從容，白衣在風中微拂，將虞弦輕輕放下。整個過程，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周圍那無數道灼熱的目光只是拂面清風。
虞弦就沒那麽淡定了。他雙腳剛踏上實地，就感覺無數道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努力維持著鎮定，但紫眸深處還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黑壓壓的人群，又偷偷看了一眼旁邊師尊那清冷孤絕、仿佛與世隔絕的側影，心裏才稍稍安定下來。
“劍尊！”
“那就是劍尊新收的弟子？銀發紫眸，果然……”
“嘶……好強的冰寒氣息！隔著這麽遠都感覺到了！”
“他就是那個無垢靈體加變異冰靈根？聽說才築基不久？”
竊竊私語聲如同細密的潮水，再次湧起，比之前更加洶湧。
虞弦被淩清寒領著，走到屬於寒劍峰的觀禮席位坐下。位置很靠前，視野極佳，但也意味著暴露在更多目光的審視之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旁邊幾峰長老投來的、帶著探究和評估的目光，還有身後弟子席上那幾乎要把他後背燒穿的灼熱視線。
“別管他們。”淩清寒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虞弦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師尊。淩清寒並未看他，目光平靜地落在演武場中央，側臉線條冷硬依舊。但這句話，卻像一顆定心丸，讓虞弦心頭那點浮躁瞬間沈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紫眸裏的緊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靜的專註。他不再理會四周的目光，學著淩清寒的樣子，目光投向演武場中央，等待著屬於自己的號牌被叫到。
大比進行得很快。築基期的比鬥雖不如金丹元嬰那般驚天動地，但也精彩紛呈，各種法術靈光閃爍，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虞弦看得目不轉睛，尤其是那些精妙的法術運用和身法配合，讓他大開眼界。
終於，當執事長老渾厚的聲音響徹演武場時，虞弦的心臟猛地一跳！
“下一場，寒劍峰虞弦，對，赤焰峰王猛！”
喧鬧的演武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來了來了！”
“王猛師兄可是築基中期！一手火系法術霸道得很！”
“小師弟能行嗎？他才築基初期……”
“那可是變異冰靈根！看好戲吧！”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虞弦站起身。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淩清寒。
淩清寒依舊看著演武場，只是幾不可察地頷首，聲音低沈：“去吧。記住要領。”
沒有多餘的鼓勵，只有最簡潔的肯定。但這足以讓虞弦信心倍增。他用力點頭，轉身，腳步沈穩地走下觀禮石臺，一步步踏入寬闊的演武場中央。
他的對手，王猛，是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漢子，穿著赤紅色的赤焰峰弟子服，周身散發著灼熱的氣息。他看向虞弦的目光帶著明顯的不屑和輕蔑，顯然沒把這個剛築基、看起來昳麗得不像話的小師弟放在眼裏。
“小子，”王猛粗聲粗氣地開口，嗓門洪亮，“刀劍無眼，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省得待會兒被老子的火燎花了你這張小白臉！”
看臺上響起一陣哄笑，夾雜著對王猛的附和和對虞弦的奚落。
虞弦面色平靜，紫眸裏沒有絲毫波瀾。他並未搭話，只是對著場邊的執事長老抱拳行禮，隨即並指如劍，斜指地面。冰藍色的靈力瞬間在他指尖凝聚，帶起凜冽的寒意！
“開始！”執事長老一聲令下！
“吼！”王猛率先發難！他雙臂猛地張開，灼熱的火靈力轟然爆發！雙掌向前狠狠推出！
轟——！
兩顆足有臉盆大小、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大火球，如同咆哮的巨獸，帶著恐怖的高溫，撕裂空氣，一左一右，朝著虞弦狠狠轟來！火球所過之處，空氣都扭曲起來，發出劈啪的爆響！
看臺上響起一片驚呼！這王猛一上來就用了全力！這火球的威勢，尋常築基中期都難以硬接！那小師弟……
面對這洶洶而來的烈焰，虞弦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紫眸微凝，看著那兩顆呼嘯而至的碩大火球，眼神冷靜得可怕！
就在火球距離他身體不足三尺的剎那！
虞弦動了！
他並指如劍的右手猛地擡起，在身前虛空劃過一個玄奧的圓弧！速度快得帶起殘影！
“冰封！起！”
隨著他一聲清叱，一股沛然莫禦的冰寒靈力如同沈睡的冰河驟然蘇醒，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嗡——！
一面厚達半尺、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巨大冰墻，如同憑空出現的冰山屏障，瞬間拔地而起，橫亙在虞弦身前！
轟！轟！
兩顆巨大的火球狠狠地撞在了冰墻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熾熱的火焰瘋狂地舔舐著冰面，白茫茫的水汽瞬間蒸騰而起，彌漫了小半個演武場！冰墻劇烈地震動著，表面被灼燒出大片焦黑的痕跡，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然而！
那冰墻並未碎裂！它穩穩地矗立在那裏，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壘！任憑烈焰如何焚燒，冰層深處那幽藍的寒光依舊璀璨！刺骨的寒氣甚至反向侵蝕，將火球表面的火焰都壓制得黯淡了幾分！
“什麽？！”王猛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圓！他全力一擊的火球術，竟然被一面冰墻擋住了？！
看臺上更是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呆了！用冰墻硬扛同階火系修士的全力火球？這冰墻的防禦力……太變態了！
就在眾人驚愕的瞬間，彌漫的水汽後方，虞弦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該我了。”
話音未落，並指如劍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指！
咻！咻！咻！咻！
數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冰藍色氣流，如同離弦的冰箭，瞬間穿透彌漫的水汽，撕裂灼熱的空氣，精準無比地射向冰墻另一側、因為驚愕而有些失神的王猛！
冰箭的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鉆！
王猛臉色劇變！他倉促間只來得及在身前布下一層薄薄的火盾！
噗噗噗噗！
冰箭撞上火盾，發出沈悶的聲響！薄弱的火盾瞬間被洞穿、凍結！其中兩道冰箭更是擦著王猛的手臂和大腿掠過！
“呃啊！”
王猛發出一聲痛哼！被冰箭擦過的地方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刺骨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瞬間侵入經脈！他半邊身體都變得僵硬麻木，動作瞬間遲滯！
趁他病，要他命！
虞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冰墻後方閃出！他並指如劍，身形快如閃電，瞬間欺近王猛身前！指尖凝聚的冰藍寒芒，帶著致命的鋒銳，直刺王猛因為驚駭而大張的咽喉要害！
“住手！”場邊的執事長老厲喝出聲！
虞弦的指尖在王猛咽喉前一寸穩穩停住。凝練的寒氣甚至已經刺破了王猛喉結的皮膚，留下一點細小的冰晶！
王猛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冷汗瞬間浸透後背！他看著近在咫尺、那雙冰冷無情的紫眸，以及那隨時能取他性命的指尖寒芒，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懼和難以置信的駭然！
全場死寂！
只有冰墻融化滴落的水聲，啪嗒，啪嗒，敲在死寂的演武場上。
“寒劍峰，虞弦勝！”執事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嘩——！
短暫的死寂之後，巨大的聲浪如同海嘯般瞬間席卷了整個演武場！
“我的天！一招！就一招！”
“冰墻！那冰墻太硬了！”
“那冰箭！速度太快了！威力也嚇人！”
“王猛師兄可是築基中期！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怪物！這小師弟絕對是怪物！”
驚嘆聲、議論聲、難以置信的抽氣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演武場的穹頂掀翻！
虞弦緩緩收回手指，指尖的冰藍寒芒悄然斂去。他看也沒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猛，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看臺上那些震驚、狂熱、敬畏的目光，最後，精準地投向了寒劍峰觀禮席的方向。
那裏，淩清寒依舊端坐著，白衣勝雪，纖塵不染。他墨玉般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場中傲然而立的少年，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冰封的表情。
然而，就在虞弦目光投來的瞬間，淩清寒那深潭般的眸底深處，清晰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冰面下暗流湧動的……驕傲？
那情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虞弦卻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他昳麗的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極其燦爛、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他朝著觀禮席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手，紫眸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求表揚的光芒。
淩清寒看著他臉上那燦爛得過分的笑容和揮舞的手，緊抿的薄唇線條，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隨即，他幾不可察地頷首。動作輕微，卻帶著一種無聲的讚許。
虞弦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像只開屏的小孔雀。他收回目光，轉身，在無數道灼熱的註視下，腳步輕快地走回寒劍峰的觀禮席。
剛坐下，旁邊就傳來清虛道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好小子！幹得漂亮！給咱們寒劍峰長臉了！”他用力拍了拍虞弦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虞弦齜了齜牙。
淩清寒的目光掃過清虛道人拍在虞弦肩上的手，又落回虞弦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冰系法術掌控，遠超常人。”他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冷，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靈力運轉，尚可更凝練。”
虞弦臉上的得意稍稍收斂，立刻點頭：“是，師尊！弟子明白！” 心裏的小人卻在歡呼：師尊誇我了！雖然很含蓄！
“好了好了，贏了就好！”清虛道人笑呵呵地打圓場，又對淩清寒道，“師弟，弦兒這實力，進那萬蠱秘境，總該放心些了吧？”
淩清寒的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場中央，看著下一場比試的弟子走上臺。他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平靜：
“秘境之險，非止於修為。”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喧鬧的演武場，投向了更遙遠、更不可知的地方。
“萬事，”他再次強調，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以保命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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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玄晶……”虞弦的小聲嘀咕帶著向往的鼻音，像羽毛搔在淩清寒耳畔。
他環抱著師尊勁瘦腰身的手臂又緊了緊，下巴在微涼的肩窩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紫眸半瞇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師尊身上睡過去。
“千年才凝一寸……好難找啊……”他含含糊糊地抱怨，聲音越來越小。
淩清寒的身體依舊有些僵硬，但終究沒有推開這具緊貼著他的、散發著鮮活暖意的軀體。他沈默地坐著，任由少年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背上，下巴抵著他的肩頭。昏黃的燈光下，那萬年冰封的側臉線條，似乎被這暖意熏染，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弧度。
油燈的火苗安靜跳躍，將兩人重疊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墻上。劍廬外，寒劍峰頂的風聲嗚咽，卻仿佛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宗門大比的日子，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虞弦坐立不安。寒劍峰頂的寒氣似乎都被演武場那邊傳來的喧鬧聲沖淡了幾分。
“師尊！師尊！時辰快到了！”虞弦像只圍著主人打轉的雀鳥，在練劍坪上追著淩清寒的腳步。他換上了嶄新的冰藍宗門服，銀發用同色的絲帶束在腦後，露出一張昳麗逼人的臉，紫眸裏閃爍著興奮又緊張的光芒。
淩清寒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依舊是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墨發玉簪，清冷如冰雕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目光在虞弦昳麗又帶著點少年人毛躁的臉上掃過。
“凝神。”清冷的聲音像冰泉澆下，“心浮氣躁，如何持劍？”
虞弦被訓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騰的興奮和那點對“冰魄玄晶”的憧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師尊。”
淩清寒不再多言，一步踏上懸浮的霜凝劍。冰藍流光閃過，劍身穩穩托住兩人。
“站穩。”淩清寒的聲音在虞弦耳邊響起。
虞弦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師尊的衣角穩住身形，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忍住，只虛虛地搭在淩清寒微涼的手臂上。霜凝劍發出一聲低沈的嗡鳴，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撕裂清冷的空氣，朝著主峰演武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演武場早已人聲鼎沸。巨大的環形石臺中央是寬闊的比試場地，四周是層層疊疊、坐滿了各峰弟子的石階看臺。喧鬧聲、議論聲如同海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當那道冰藍流光撕裂長空，穩穩懸停在演武場上空時，喧鬧的聲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驟然一滯！
無數道目光，帶著敬畏、好奇、探究，齊刷刷地聚焦在劍光之上！
淩清寒抱著虞弦（此刻是少年形態），一步踏下飛劍，落在淩霄宗高層觀禮的石臺邊緣。他動作從容，白衣在風中微拂，將虞弦輕輕放下。整個過程，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周圍那無數道灼熱的目光只是拂面清風。
虞弦就沒那麽淡定了。他雙腳剛踏上實地，就感覺無數道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努力維持著鎮定，但紫眸深處還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黑壓壓的人群，又偷偷看了一眼旁邊師尊那清冷孤絕、仿佛與世隔絕的側影，心裏才稍稍安定下來。
“劍尊！”
“那就是劍尊新收的弟子？銀發紫眸，果然……”
“嘶……好強的冰寒氣息！隔著這麽遠都感覺到了！”
“他就是那個無垢靈體加變異冰靈根？聽說才築基不久？”
竊竊私語聲如同細密的潮水，再次湧起，比之前更加洶湧。
虞弦被淩清寒領著，走到屬於寒劍峰的觀禮席位坐下。位置很靠前，視野極佳，但也意味著暴露在更多目光的審視之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旁邊幾峰長老投來的、帶著探究和評估的目光，還有身後弟子席上那幾乎要把他後背燒穿的灼熱視線。
“別管他們。”淩清寒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虞弦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師尊。淩清寒並未看他，目光平靜地落在演武場中央，側臉線條冷硬依舊。但這句話，卻像一顆定心丸，讓虞弦心頭那點浮躁瞬間沈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紫眸裏的緊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靜的專註。他不再理會四周的目光，學著淩清寒的樣子，目光投向演武場中央，等待著屬於自己的號牌被叫到。
大比進行得很快。築基期的比鬥雖不如金丹元嬰那般驚天動地，但也精彩紛呈，各種法術靈光閃爍，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虞弦看得目不轉睛，尤其是那些精妙的法術運用和身法配合，讓他大開眼界。
終於，當執事長老渾厚的聲音響徹演武場時，虞弦的心臟猛地一跳！
“下一場，寒劍峰虞弦，對，赤焰峰王猛！”
喧鬧的演武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來了來了！”
“王猛師兄可是築基中期！一手火系法術霸道得很！”
“小師弟能行嗎？他才築基初期……”
“那可是變異冰靈根！看好戲吧！”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虞弦站起身。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淩清寒。
淩清寒依舊看著演武場，只是幾不可察地頷首，聲音低沈：“去吧。記住要領。”
沒有多餘的鼓勵，只有最簡潔的肯定。但這足以讓虞弦信心倍增。他用力點頭，轉身，腳步沈穩地走下觀禮石臺，一步步踏入寬闊的演武場中央。
他的對手，王猛，是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漢子，穿著赤紅色的赤焰峰弟子服，周身散發著灼熱的氣息。他看向虞弦的目光帶著明顯的不屑和輕蔑，顯然沒把這個剛築基、看起來昳麗得不像話的小師弟放在眼裏。
“小子，”王猛粗聲粗氣地開口，嗓門洪亮，“刀劍無眼，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省得待會兒被老子的火燎花了你這張小白臉！”
看臺上響起一陣哄笑，夾雜著對王猛的附和和對虞弦的奚落。
虞弦面色平靜，紫眸裏沒有絲毫波瀾。他並未搭話，只是對著場邊的執事長老抱拳行禮，隨即並指如劍，斜指地面。冰藍色的靈力瞬間在他指尖凝聚，帶起凜冽的寒意！
“開始！”執事長老一聲令下！
“吼！”王猛率先發難！他雙臂猛地張開，灼熱的火靈力轟然爆發！雙掌向前狠狠推出！
轟——！
兩顆足有臉盆大小、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大火球，如同咆哮的巨獸，帶著恐怖的高溫，撕裂空氣，一左一右，朝著虞弦狠狠轟來！火球所過之處，空氣都扭曲起來，發出劈啪的爆響！
看臺上響起一片驚呼！這王猛一上來就用了全力！這火球的威勢，尋常築基中期都難以硬接！那小師弟……
面對這洶洶而來的烈焰，虞弦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紫眸微凝，看著那兩顆呼嘯而至的碩大火球，眼神冷靜得可怕！
就在火球距離他身體不足三尺的剎那！
虞弦動了！
他並指如劍的右手猛地擡起，在身前虛空劃過一個玄奧的圓弧！速度快得帶起殘影！
“冰封！起！”
隨著他一聲清叱，一股沛然莫禦的冰寒靈力如同沈睡的冰河驟然蘇醒，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嗡——！
一面厚達半尺、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巨大冰墻，如同憑空出現的冰山屏障，瞬間拔地而起，橫亙在虞弦身前！
轟！轟！
兩顆巨大的火球狠狠地撞在了冰墻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熾熱的火焰瘋狂地舔舐著冰面，白茫茫的水汽瞬間蒸騰而起，彌漫了小半個演武場！冰墻劇烈地震動著，表面被灼燒出大片焦黑的痕跡，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然而！
那冰墻並未碎裂！它穩穩地矗立在那裏，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壘！任憑烈焰如何焚燒，冰層深處那幽藍的寒光依舊璀璨！刺骨的寒氣甚至反向侵蝕，將火球表面的火焰都壓制得黯淡了幾分！
“什麽？！”王猛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圓！他全力一擊的火球術，竟然被一面冰墻擋住了？！
看臺上更是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呆了！用冰墻硬扛同階火系修士的全力火球？這冰墻的防禦力……太變態了！
就在眾人驚愕的瞬間，彌漫的水汽後方，虞弦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該我了。”
話音未落，並指如劍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指！
咻！咻！咻！咻！
數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冰藍色氣流，如同離弦的冰箭，瞬間穿透彌漫的水汽，撕裂灼熱的空氣，精準無比地射向冰墻另一側、因為驚愕而有些失神的王猛！
冰箭的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鉆！
王猛臉色劇變！他倉促間只來得及在身前布下一層薄薄的火盾！
噗噗噗噗！
冰箭撞上火盾，發出沈悶的聲響！薄弱的火盾瞬間被洞穿、凍結！其中兩道冰箭更是擦著王猛的手臂和大腿掠過！
“呃啊！”
王猛發出一聲痛哼！被冰箭擦過的地方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刺骨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瞬間侵入經脈！他半邊身體都變得僵硬麻木，動作瞬間遲滯！
趁他病，要他命！
虞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冰墻後方閃出！他並指如劍，身形快如閃電，瞬間欺近王猛身前！指尖凝聚的冰藍寒芒，帶著致命的鋒銳，直刺王猛因為驚駭而大張的咽喉要害！
“住手！”場邊的執事長老厲喝出聲！
虞弦的指尖在王猛咽喉前一寸穩穩停住。凝練的寒氣甚至已經刺破了王猛喉結的皮膚，留下一點細小的冰晶！
王猛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冷汗瞬間浸透後背！他看著近在咫尺、那雙冰冷無情的紫眸，以及那隨時能取他性命的指尖寒芒，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懼和難以置信的駭然！
全場死寂！
只有冰墻融化滴落的水聲，啪嗒，啪嗒，敲在死寂的演武場上。
“寒劍峰，虞弦勝！”執事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嘩——！
短暫的死寂之後，巨大的聲浪如同海嘯般瞬間席卷了整個演武場！
“我的天！一招！就一招！”
“冰墻！那冰墻太硬了！”
“那冰箭！速度太快了！威力也嚇人！”
“王猛師兄可是築基中期！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怪物！這小師弟絕對是怪物！”
驚嘆聲、議論聲、難以置信的抽氣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演武場的穹頂掀翻！
虞弦緩緩收回手指，指尖的冰藍寒芒悄然斂去。他看也沒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猛，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看臺上那些震驚、狂熱、敬畏的目光，最後，精準地投向了寒劍峰觀禮席的方向。
那裏，淩清寒依舊端坐著，白衣勝雪，纖塵不染。他墨玉般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場中傲然而立的少年，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冰封的表情。
然而，就在虞弦目光投來的瞬間，淩清寒那深潭般的眸底深處，清晰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冰面下暗流湧動的……驕傲？
那情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虞弦卻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他昳麗的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極其燦爛、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他朝著觀禮席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手，紫眸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求表揚的光芒。
淩清寒看著他臉上那燦爛得過分的笑容和揮舞的手，緊抿的薄唇線條，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隨即，他幾不可察地頷首。動作輕微，卻帶著一種無聲的讚許。
虞弦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像只開屏的小孔雀。他收回目光，轉身，在無數道灼熱的註視下，腳步輕快地走回寒劍峰的觀禮席。
剛坐下，旁邊就傳來清虛道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好小子！幹得漂亮！給咱們寒劍峰長臉了！”他用力拍了拍虞弦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虞弦齜了齜牙。
淩清寒的目光掃過清虛道人拍在虞弦肩上的手，又落回虞弦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冰系法術掌控，遠超常人。”他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冷，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靈力運轉，尚可更凝練。”
虞弦臉上的得意稍稍收斂，立刻點頭：“是，師尊！弟子明白！” 心裏的小人卻在歡呼：師尊誇我了！雖然很含蓄！
“好了好了，贏了就好！”清虛道人笑呵呵地打圓場，又對淩清寒道，“師弟，弦兒這實力，進那萬蠱秘境，總該放心些了吧？”
淩清寒的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場中央，看著下一場比試的弟子走上臺。他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平靜：
“秘境之險，非止於修為。”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喧鬧的演武場，投向了更遙遠、更不可知的地方。
“萬事，”他再次強調，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以保命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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