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師尊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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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師尊的反常
“胡鬧。”
冰冷的兩個字，像兩把小錘子，砸得虞弦腦瓜子嗡嗡的。
他的小腦袋被那只微涼的大手牢牢抵住，離那近在咫尺的“救命糧”只有毫厘之遙，卻如同隔著天塹。他奮力撅起的小嘴徒勞地在空氣中“啵”了一下，只嘗到冰冷的空氣。
絕望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心頭那點孤註一擲的熱氣。完了，徹底失敗了。身體裏那股支撐他爆發的力氣瞬間抽空，巨大的虛弱和灼熱感排山倒海般湧來，眼前陣陣發黑。
那只按在虞弦腦門上的手，掌心微涼，帶著習劍之人特有的薄繭，力道並不重，卻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冰墻，將他所有的“偷襲”企圖徹底封死。
虞弦最後一點力氣也耗盡了。他撅著的小嘴無力地耷拉下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就要往下滑。那只抵著他腦門的手似乎頓了一下，隨即下滑，穩穩地托住了他癱軟的後頸，阻止了他摔倒在地。
淩清寒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動作依舊帶著那種精準的穩定感，探向虞弦的額頭。指尖微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
虞弦被那涼意刺激得哆嗦了一下，混沌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絲絲。他費力地掀起沈重的眼皮，看到淩清寒近在咫尺的臉。昏黃的燈光下，那雙墨玉般的眸子裏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什麽？是探究？還是……一絲極其細微的疑慮？
“高熱未退。”淩清寒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他收回探額的手，那只托著虞弦後頸的手卻並未松開，反而微微用力，將他小小的身體扶得更穩了些。
虞弦心裏一片冰涼，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高熱？他倒是想退！問題是“餓”出來的！他像只被拎住後頸皮的貓，軟塌塌地掛在淩清寒的手上，紫眸半閉，長長的睫毛無力地垂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身體裏那無底洞般的枯竭感瘋狂叫囂，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欲墜。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徹底昏死過去、連幼崽形態都維持不住的瞬間，一股極其精純、帶著冰雪本源氣息的溫和靈力，如同汩汩清泉，順著淩清寒托著他後頸的手，緩緩渡入了他體內！
這股靈力比之前拜師時那一點試探性的輸送要龐大、精純得多！它帶著一種沛然的生機和絕對的寒意，如同最精準的冰針，瞬間刺入虞弦枯竭混亂的經脈！
“唔……”虞弦發出一聲細微的、近乎呻吟的喟嘆。那股冰涼的靈力所過之處，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肆虐的燥熱感被瞬間壓制下去，經脈裏細微的裂痛也被迅速撫平。更奇妙的是，這股精純的冰系靈力，似乎與他體內那點剛剛修煉出來的、同源的微弱冰靈氣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丹田裏那團幾乎被“黑洞”吸幹的、旋轉緩慢的“小雪球”，在接觸到這股外來強大靈力的瞬間，如同打了強心針，猛地加速旋轉起來！它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的“養分”，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和力量感，如同溫潤的潮水，迅速蔓延至虞弦的四肢百骸。那折磨了他許久的、源自血脈本源的枯竭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雖然依舊存在，但被這股強大的外來靈力暫時填補、壓制住了！
身體深處那個貪婪的“黑洞”，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精純的“食物”暫時餵飽了，吸力大大減弱。
舒服……太舒服了……
虞弦幾乎是本能地放松下來，小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淩清寒托著他後頸的那只手，像只終於找到暖源的貓咪，發出一聲滿足的、極其細微的嘆息。連緊皺的小眉頭都舒展開來。
就在他沈浸在這突如其來的舒適和力量感中時，一股強烈的沖動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維持幼崽形態太憋屈了！他想要更多！想要伸展！想要恢覆那個風華絕代、撩人更方便的成年形態！
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甚至壓過了對淩清寒的忌憚。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憑借著這股新生的力量感和舒適感，意念瞬間集中！
嗡……
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的銀白色光芒，毫無預兆地從他小小的身體內部透了出來！那光芒柔和，帶著一種奇異的波動。
光芒閃過。
淩清寒托著虞弦後頸的手，猛地感覺到臂彎裏的重量驟然增加！原本軟乎乎、輕飄飄的小身體，在剎那間變得修長、有了分量！
他瞳孔驟然收縮！
低頭看去。
臂彎裏哪還有什麽銀發紫眸的奶娃？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閉著眼，靠在他手臂上。銀色的長發如同月光織成的綢緞，散落下來，有幾縷垂到了淩清寒的手臂上，帶來微涼的、滑膩的觸感。少年的五官徹底長開，褪去了幼崽的圓潤，顯露出驚心動魄的昳麗輪廓——長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唇色偏紅，即使閉著眼，眼尾也帶著一絲天然上翹的弧度，仿佛隨時能勾魂奪魄。皮膚是那種久不見陽光的冷白，此刻卻因為剛才的高熱和舒適，透著一層淡淡的、誘人的粉色。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緊閉的眼睛，睫毛濃密纖長，在眼瞼下投下小片陰影，紫羅蘭色的瞳色在眼皮下隱約可見。
少年身形單薄，身上依舊松松垮垮地套著那件屬於幼崽形態的、過於寬大的破舊裏衣，此刻更是滑落了大半邊，露出了線條優美的鎖骨和一小片瑩潤的肩頭。寬大的領口下，隱約可見平坦緊實的胸膛輪廓。
他整個人以一種極其依賴、毫無防備的姿態，蜷靠在淩清寒的臂彎裏，呼吸均勻綿長，仿佛陷入了深沈的安眠。那股純凈無垢的靈體氣息，在這具成年形態的身體裏，反而更加清晰地散發出來，混合著少年身上特有的、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帶著甜味的魅惑氣息。
淩清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維持著半俯身、一手托著少年後頸、一手虛扶的姿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墨玉般的眸子裏，清晰地映著臂彎裏這具突然出現的、陌生又昳麗的少年軀體。那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堪稱“錯愕”的神情，雖然極其短暫，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
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青銅油燈的火苗，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跳躍的光影在兩人身上晃動。
淩清寒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寸寸掃過臂彎中少年的臉。從散落的銀發，到緊閉的、帶著天然魅惑弧度的眼尾，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後落在那微微張開的、色澤偏紅的唇瓣上。視線下移，掃過那滑落的衣襟下露出的精致鎖骨和一小片瑩潤的肌膚，又落回少年毫無防備、沈沈睡去的臉上。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淩清寒就那樣維持著僵硬的姿勢，任由少年靠在他的臂彎裏沈睡。他周身那股清冷疏離的氣息，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懷中這具過於昳麗又毫無防備的軀體，攪亂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片刻。虞弦在舒適和力量感中，意識漸漸沈淪，真的快要睡過去時，他感覺到托著自己後頸的那只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清冷依舊、卻似乎比平時更加低沈幾分的嗓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清晰地傳入虞弦的耳中：
“你……”
虞弦一個激靈，殘留的睡意瞬間飛走。他猛地睜開眼睛！
紫羅蘭色的眼眸驟然睜開，帶著一絲剛醒的迷蒙水汽，毫無防備地撞進了淩清寒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凝視著他的墨色瞳孔裏！
距離太近了！
近到虞弦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帶著冰雪氣息的微涼氣流拂過自己的臉頰！近到……他甚至能數清對方那長而密的睫毛！
“！”虞弦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他下意識地想後退，想拉開這過於危險的距離，卻發現自己整個後背都被淩清寒的手臂穩穩地托著，根本無處可退！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成年形態！還衣衫不整地靠在這位冰山師尊的懷裏！！！
完了！掉馬了！大型社死現場！
巨大的尷尬和恐慌瞬間攫住了虞弦。他紫眸瞪得溜圓，臉頰上的紅暈迅速加深，從淡淡的粉色變成了火燒雲。他手忙腳亂地想直起身，想拉好滑落的衣襟，動作卻因為慌亂和殘留的虛弱顯得笨拙不堪。
“師、師尊！”虞弦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心虛，小奶音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少年的清亮音色，“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腦子裏一片混亂。解釋？怎麽解釋？說自己是個需要“愛人”口水續命的魅魔？那不是找死嗎！
淩清寒看著他手忙腳亂、滿臉通紅、語無倫次的樣子，托著他後頸的手臂依舊穩定，並沒有立刻松開。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虞弦的慌亂，看著他紫眸裏掩飾不住的窘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就在虞弦快要被這無聲的註視逼瘋的時候，淩清寒終於再次開口了。他移開了目光，不再看虞弦窘迫的臉，視線落在少年滑落到臂彎的、寬大破舊的裏衣上，聲音恢覆了慣常的清冷，聽不出絲毫波瀾：
“本體如此？”
虞弦一楞，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明顯不合身的破衣服，又猛地擡頭看向淩清寒。師尊……沒追問？沒生氣？只是問……形態？
他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點：“嗯！師尊，我、我本體就是這樣的！”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淩清寒的臉色，補充道，“變、變小孩……更省力……” 聲音越說越小。
淩清寒沈默了片刻。大殿裏只剩下虞弦自己因為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虞弦以為對方在思考怎麽處置他這個“騙子”時，淩清寒托著他後頸的手臂終於緩緩收了回去，同時另一只虛扶的手也撤開。
失去了支撐，虞弦身體晃了一下，趕緊自己站穩。他手忙腳亂地揪住滑落的衣襟，把自己裹嚴實，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淩清寒站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地掃過虞弦那昳麗卻帶著明顯不安的臉，又掃過他緊緊揪著衣襟的手，最後落回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上。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以後在我面前，不必刻意維持幼崽形態。”
說完，他不再看虞弦，轉身，重新走向那張放著玉簡的竹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虞弦：“……？？？”
他呆立在原地，揪著衣襟的手都忘了放下，紫眸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這就……完了？不追問？不懲罰？甚至還……默許了？
他看著淩清寒重新拿起玉簡，坐回竹榻，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恢覆了那副清冷疏離、生人勿近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臂彎裏抱著昳麗少年的人不是他。
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緊接著，又被一種更深的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竊喜取代。
這冰山師尊……好像也沒那麽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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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兩個字，像兩把小錘子，砸得虞弦腦瓜子嗡嗡的。
他的小腦袋被那只微涼的大手牢牢抵住，離那近在咫尺的“救命糧”只有毫厘之遙，卻如同隔著天塹。他奮力撅起的小嘴徒勞地在空氣中“啵”了一下，只嘗到冰冷的空氣。
絕望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心頭那點孤註一擲的熱氣。完了，徹底失敗了。身體裏那股支撐他爆發的力氣瞬間抽空，巨大的虛弱和灼熱感排山倒海般湧來，眼前陣陣發黑。
那只按在虞弦腦門上的手，掌心微涼，帶著習劍之人特有的薄繭，力道並不重，卻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冰墻，將他所有的“偷襲”企圖徹底封死。
虞弦最後一點力氣也耗盡了。他撅著的小嘴無力地耷拉下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就要往下滑。那只抵著他腦門的手似乎頓了一下，隨即下滑，穩穩地托住了他癱軟的後頸，阻止了他摔倒在地。
淩清寒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動作依舊帶著那種精準的穩定感，探向虞弦的額頭。指尖微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
虞弦被那涼意刺激得哆嗦了一下，混沌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絲絲。他費力地掀起沈重的眼皮，看到淩清寒近在咫尺的臉。昏黃的燈光下，那雙墨玉般的眸子裏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什麽？是探究？還是……一絲極其細微的疑慮？
“高熱未退。”淩清寒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他收回探額的手，那只托著虞弦後頸的手卻並未松開，反而微微用力，將他小小的身體扶得更穩了些。
虞弦心裏一片冰涼，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高熱？他倒是想退！問題是“餓”出來的！他像只被拎住後頸皮的貓，軟塌塌地掛在淩清寒的手上，紫眸半閉，長長的睫毛無力地垂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身體裏那無底洞般的枯竭感瘋狂叫囂，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欲墜。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徹底昏死過去、連幼崽形態都維持不住的瞬間，一股極其精純、帶著冰雪本源氣息的溫和靈力，如同汩汩清泉，順著淩清寒托著他後頸的手，緩緩渡入了他體內！
這股靈力比之前拜師時那一點試探性的輸送要龐大、精純得多！它帶著一種沛然的生機和絕對的寒意，如同最精準的冰針，瞬間刺入虞弦枯竭混亂的經脈！
“唔……”虞弦發出一聲細微的、近乎呻吟的喟嘆。那股冰涼的靈力所過之處，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肆虐的燥熱感被瞬間壓制下去，經脈裏細微的裂痛也被迅速撫平。更奇妙的是，這股精純的冰系靈力，似乎與他體內那點剛剛修煉出來的、同源的微弱冰靈氣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丹田裏那團幾乎被“黑洞”吸幹的、旋轉緩慢的“小雪球”，在接觸到這股外來強大靈力的瞬間，如同打了強心針，猛地加速旋轉起來！它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的“養分”，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和力量感，如同溫潤的潮水，迅速蔓延至虞弦的四肢百骸。那折磨了他許久的、源自血脈本源的枯竭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雖然依舊存在，但被這股強大的外來靈力暫時填補、壓制住了！
身體深處那個貪婪的“黑洞”，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精純的“食物”暫時餵飽了，吸力大大減弱。
舒服……太舒服了……
虞弦幾乎是本能地放松下來，小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淩清寒托著他後頸的那只手，像只終於找到暖源的貓咪，發出一聲滿足的、極其細微的嘆息。連緊皺的小眉頭都舒展開來。
就在他沈浸在這突如其來的舒適和力量感中時，一股強烈的沖動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維持幼崽形態太憋屈了！他想要更多！想要伸展！想要恢覆那個風華絕代、撩人更方便的成年形態！
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甚至壓過了對淩清寒的忌憚。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憑借著這股新生的力量感和舒適感，意念瞬間集中！
嗡……
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的銀白色光芒，毫無預兆地從他小小的身體內部透了出來！那光芒柔和，帶著一種奇異的波動。
光芒閃過。
淩清寒托著虞弦後頸的手，猛地感覺到臂彎裏的重量驟然增加！原本軟乎乎、輕飄飄的小身體，在剎那間變得修長、有了分量！
他瞳孔驟然收縮！
低頭看去。
臂彎裏哪還有什麽銀發紫眸的奶娃？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閉著眼，靠在他手臂上。銀色的長發如同月光織成的綢緞，散落下來，有幾縷垂到了淩清寒的手臂上，帶來微涼的、滑膩的觸感。少年的五官徹底長開，褪去了幼崽的圓潤，顯露出驚心動魄的昳麗輪廓——長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唇色偏紅，即使閉著眼，眼尾也帶著一絲天然上翹的弧度，仿佛隨時能勾魂奪魄。皮膚是那種久不見陽光的冷白，此刻卻因為剛才的高熱和舒適，透著一層淡淡的、誘人的粉色。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緊閉的眼睛，睫毛濃密纖長，在眼瞼下投下小片陰影，紫羅蘭色的瞳色在眼皮下隱約可見。
少年身形單薄，身上依舊松松垮垮地套著那件屬於幼崽形態的、過於寬大的破舊裏衣，此刻更是滑落了大半邊，露出了線條優美的鎖骨和一小片瑩潤的肩頭。寬大的領口下，隱約可見平坦緊實的胸膛輪廓。
他整個人以一種極其依賴、毫無防備的姿態，蜷靠在淩清寒的臂彎裏，呼吸均勻綿長，仿佛陷入了深沈的安眠。那股純凈無垢的靈體氣息，在這具成年形態的身體裏，反而更加清晰地散發出來，混合著少年身上特有的、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帶著甜味的魅惑氣息。
淩清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維持著半俯身、一手托著少年後頸、一手虛扶的姿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墨玉般的眸子裏，清晰地映著臂彎裏這具突然出現的、陌生又昳麗的少年軀體。那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堪稱“錯愕”的神情，雖然極其短暫，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
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青銅油燈的火苗，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跳躍的光影在兩人身上晃動。
淩清寒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寸寸掃過臂彎中少年的臉。從散落的銀發，到緊閉的、帶著天然魅惑弧度的眼尾，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後落在那微微張開的、色澤偏紅的唇瓣上。視線下移，掃過那滑落的衣襟下露出的精致鎖骨和一小片瑩潤的肌膚，又落回少年毫無防備、沈沈睡去的臉上。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淩清寒就那樣維持著僵硬的姿勢，任由少年靠在他的臂彎裏沈睡。他周身那股清冷疏離的氣息，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懷中這具過於昳麗又毫無防備的軀體，攪亂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片刻。虞弦在舒適和力量感中，意識漸漸沈淪，真的快要睡過去時，他感覺到托著自己後頸的那只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清冷依舊、卻似乎比平時更加低沈幾分的嗓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清晰地傳入虞弦的耳中：
“你……”
虞弦一個激靈，殘留的睡意瞬間飛走。他猛地睜開眼睛！
紫羅蘭色的眼眸驟然睜開，帶著一絲剛醒的迷蒙水汽，毫無防備地撞進了淩清寒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凝視著他的墨色瞳孔裏！
距離太近了！
近到虞弦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帶著冰雪氣息的微涼氣流拂過自己的臉頰！近到……他甚至能數清對方那長而密的睫毛！
“！”虞弦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他下意識地想後退，想拉開這過於危險的距離，卻發現自己整個後背都被淩清寒的手臂穩穩地托著，根本無處可退！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成年形態！還衣衫不整地靠在這位冰山師尊的懷裏！！！
完了！掉馬了！大型社死現場！
巨大的尷尬和恐慌瞬間攫住了虞弦。他紫眸瞪得溜圓，臉頰上的紅暈迅速加深，從淡淡的粉色變成了火燒雲。他手忙腳亂地想直起身，想拉好滑落的衣襟，動作卻因為慌亂和殘留的虛弱顯得笨拙不堪。
“師、師尊！”虞弦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心虛，小奶音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少年的清亮音色，“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腦子裏一片混亂。解釋？怎麽解釋？說自己是個需要“愛人”口水續命的魅魔？那不是找死嗎！
淩清寒看著他手忙腳亂、滿臉通紅、語無倫次的樣子，托著他後頸的手臂依舊穩定，並沒有立刻松開。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虞弦的慌亂，看著他紫眸裏掩飾不住的窘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就在虞弦快要被這無聲的註視逼瘋的時候，淩清寒終於再次開口了。他移開了目光，不再看虞弦窘迫的臉，視線落在少年滑落到臂彎的、寬大破舊的裏衣上，聲音恢覆了慣常的清冷，聽不出絲毫波瀾：
“本體如此？”
虞弦一楞，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明顯不合身的破衣服，又猛地擡頭看向淩清寒。師尊……沒追問？沒生氣？只是問……形態？
他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點：“嗯！師尊，我、我本體就是這樣的！”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淩清寒的臉色，補充道，“變、變小孩……更省力……” 聲音越說越小。
淩清寒沈默了片刻。大殿裏只剩下虞弦自己因為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虞弦以為對方在思考怎麽處置他這個“騙子”時，淩清寒托著他後頸的手臂終於緩緩收了回去，同時另一只虛扶的手也撤開。
失去了支撐，虞弦身體晃了一下，趕緊自己站穩。他手忙腳亂地揪住滑落的衣襟，把自己裹嚴實，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淩清寒站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地掃過虞弦那昳麗卻帶著明顯不安的臉，又掃過他緊緊揪著衣襟的手，最後落回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上。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以後在我面前，不必刻意維持幼崽形態。”
說完，他不再看虞弦，轉身，重新走向那張放著玉簡的竹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虞弦：“……？？？”
他呆立在原地，揪著衣襟的手都忘了放下，紫眸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這就……完了？不追問？不懲罰？甚至還……默許了？
他看著淩清寒重新拿起玉簡，坐回竹榻，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恢覆了那副清冷疏離、生人勿近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臂彎裏抱著昳麗少年的人不是他。
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緊接著，又被一種更深的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竊喜取代。
這冰山師尊……好像也沒那麽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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