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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拜師禮,幼崽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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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拜師禮,幼崽的偽裝

大殿裏死一樣的寂靜。

虞弦撅著的小嘴還僵在淩清寒微涼的下頜骨上,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砸在肋骨上的聲音。

這冰山師尊的眼神……太嚇人了!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深潭,底下卻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暗流,看得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眼神裏有被冒犯的不悅,有冰冷的審視,甚至……好像還有一絲看穿了他那點小九九的了然?

虞弦心裏的小人已經開始抱頭哀嚎:完了!要被丟回寒玉床自生自滅了!這開局就要GAME OVER?!

空氣仿佛凝成了冰。淩清寒偏著頭,下頜骨上那塊被幼崽“偷襲”成功的皮膚,還殘留著滾燙、濕潤又帶著點奶氣的觸感。他垂著眸,墨玉般的瞳孔深不見底,就那麽靜靜地、無聲地俯視著懷裏這個僵成木頭、小嘴還保持著“啵唧”姿勢的小東西。

時間像是被凍結了。虞弦感覺自己快要窒息,連呼吸都忘了。他揪著淩清寒衣襟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紫羅蘭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圓,裏面清晰地映著淩清寒那張近在咫尺、卻冰冷得毫無波瀾的臉。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沿著脊椎一寸寸爬上來。

就在虞弦以為下一秒自己就會被毫不留情地丟回那張凍死人的寒玉床時,淩清寒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低頭,只是托著虞弦後背和腋下的手臂,極其平穩地、緩慢地收了回來。動作依舊精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將虞弦整個人從自己懷裏移開。

不是粗暴地推開,也不是厭惡地丟棄,而是像端走一個易碎的瓷器,穩穩地將他放回了冰冷的寒玉床面上。

虞弦一屁股坐回玉床,冰涼的觸感激得他哆嗦了一下,也讓他僵住的腦子稍稍活泛了一點。他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淩清寒的眼睛,兩只小爪子不安地攪著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裏衣下擺,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小團,銀色的卷毛都耷拉下來,渾身散發著“我知道錯了”“我很害怕”的可憐氣息。

淩清寒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小東西。他擡手,用指腹極其緩慢地、不帶任何情緒地擦過自己下頜骨上那塊被親到的地方,仿佛要抹掉什麽不存在的痕跡。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開口,聲音是慣常的清冷,聽不出喜怒:“此處是淩霄宗寒劍峰。你既已入我門下,便是我的弟子。”

虞弦猛地擡起頭,紫眸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和茫然。沒……沒被丟出去?還認他當徒弟了?這轉折來得太快,他有點懵。

淩清寒沒理會他的反應,繼續用他那冰泉般的聲音宣告:“拜師禮,即刻進行。”

“啊?”虞弦傻眼了。拜師禮?就現在?在這冷颼颼的大殿裏?他看看自己身上破布條一樣的裏衣,再看看空蕩蕩、只有冰冷寒玉的大殿,最後看向眼前這位白衣勝雪、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師尊……這拜師禮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沒等他腹誹完,殿門口就傳來了動靜。

之前見過的那個須發皆白、精神矍鑠的清虛道人,領著一群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弟子們個個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和興奮,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寒玉床上的虞弦,尤其是他背後那對無法忽視的小小黑色翅膀,眼神裏充滿了驚嘆和探究。

“師弟,都準備好了。”清虛道人笑瞇瞇地開口,目光在虞弦身上掃了一圈,又看看淩清寒,眼神裏帶著點促狹的笑意,顯然已經知道了剛才殿內發生的“小插曲”。

他身後一個看起來比較穩重的弟子,手裏捧著一個蒲團,恭敬地放在寒玉床前冰冷的地面上。另一個弟子則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盞清茶。

“咳,”清虛道人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嚴肅一點,對著還縮在玉床上發懵的虞弦道,“小家夥,還不快下來?拜師禮不可兒戲。”

虞弦這才如夢初醒。他趕緊手腳並用地從冰冷的玉床上爬下來。小小的身體裹在寬大的破布裏衣裏,光著腳丫踩在同樣冰冷的寒玉地面上,凍得他一個激靈,小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他看看那放在地上的蒲團,又看看幾步外負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著他的淩清寒,再看看周圍一圈眼睛發亮的圍觀群眾……

硬著頭皮上吧!為了生存,不丟人!

虞弦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動起全身的“幼崽演技”。他邁開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走到蒲團前。那件寬大的裏衣下擺拖在地上,差點把他絆了一跤,惹得旁邊幾個年輕弟子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他費了點勁,才在小小的蒲團上跪好。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努力裝的),銀色的卷發亂糟糟地頂在頭上,小臉因為剛才的驚嚇和高熱依舊泛著紅暈,紫汪汪的大眼睛努力睜大,盡量顯得“莊重”一點。

清虛道人忍著笑,努力板著臉,拖長了調子:“拜師禮——始!一叩首——”

虞弦立刻雙手撐地,小腦袋“咚”地一下,結結實實磕在冰冷的玉面上。聲音清脆響亮。

嘶……真疼!他心裏齜牙咧嘴,臉上卻努力維持著“虔誠”。

“二叩首——”

“咚!”又是一下。虞弦感覺額頭肯定紅了。

“三叩首——”

“咚!”第三下磕完,虞弦感覺眼前都有點冒金星了。這修仙界的拜師禮也太費腦門了!

清虛道人滿意地點點頭,示意旁邊端茶的弟子上前。

那弟子端著托盤走到虞弦身邊,蹲下身,將茶盞遞到他面前。虞弦伸出兩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杯對他來說有點沈的茶盞。溫熱的茶水溫著掌心,驅散了一點地面的寒意。

他捧著茶盞,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挪到淩清寒面前。

淩清寒垂眸看著他。小家夥努力挺直腰板,小臉繃得緊緊的,捧著茶盞的小手因為用力指節都泛白了,額頭上被磕紅的地方格外顯眼。紫色的眼睛裏寫滿了“努力認真”,但仔細看,那努力下面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狡黠?

“師尊,”虞弦努力讓自己的小奶音聽起來清晰又“恭敬”,雙手將茶盞高高舉起,遞到淩清寒面前,“請……請喝茶!”

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裝的)。

淩清寒的目光在虞弦額頭的紅痕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努力舉高的茶盞上。他沈默著,沒有立刻去接。

大殿裏再次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淩清寒身上。拜師茶,接不接?接了,就徹底坐實了師徒名分。

就在虞弦舉得胳膊都開始發酸,心裏又開始打鼓的時候,淩清寒終於動了。

他緩緩伸出右手。那手修長、幹凈,骨節分明,帶著習劍者特有的力量感。他沒有去接茶盞,而是繞過茶盞,手指輕輕落在了虞弦捧著茶盞的、一只小手的手背上。

指尖微涼,觸感清晰。

虞弦下意識地一抖,差點把茶灑出來。他強忍著縮回手的沖動,任由那只微涼的手指短暫地覆蓋在自己的手背上。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冰系靈力,如同最細小的冰晶,順著接觸點悄然滲入他體內。

那靈力轉瞬即逝,快得如同錯覺。淩清寒的手指也隨之移開,轉而穩穩地接過了虞弦手中的茶盞。

他端起茶盞,送到唇邊,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動作優雅,帶著一種天生的清貴氣度。

“嗯。”一個極輕的單音節,算是回應。

拜師茶,喝了。

虞弦心裏那塊懸著的大石頭,“咚”地一聲落了地。成了!小命暫時有保障了!

清虛道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朗聲道:“禮成!”

淩清寒將茶盞隨手遞給旁邊的弟子,目光重新落回還跪在地上的虞弦身上。他攤開右手,掌心朝上。一道微弱的冰藍色靈光閃過,他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本薄薄的、封面泛著淡藍色冰紋的書冊,上面是三個古樸蒼勁的字——《寒冰訣》。

他微微彎腰,將手中的《寒冰訣》遞向虞弦。

虞弦伸出兩只小手,鄭重其事地接過那本薄薄的功法。書冊入手微涼,帶著一股冰雪的氣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完全接過書冊、脫離淩清寒手掌的瞬間——

淩清寒遞書的手似乎微微頓了一下,指尖不經意地,輕輕擦過了虞弦捧著書冊的、一只小手的手心。

那觸感,比剛才覆蓋在手背上更加清晰。

微涼,帶著一點習劍之人特有的、薄繭的粗糙感。停留的時間極短,短到虞弦幾乎以為是錯覺。

一股極其微弱、卻更加精純的冰系靈力,如同狡猾的小蛇,順著那一點接觸的皮膚,倏地鉆入了虞弦體內!這股靈力比剛才探查的那一絲更加凝練、純粹,帶著一種沛然的生機和寒意,瞬間在他枯竭的經脈裏游走了一圈,帶來一陣短暫的、極其舒適的清涼感,連身體深處的燥熱都似乎被壓制下去了一絲絲。

虞弦捧著《寒冰訣》的小手猛地一顫,差點沒拿穩書冊。他驚愕地擡起頭,看向淩清寒。

淩清寒卻已經直起了腰,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冰封的表情,仿佛剛才那一下微不可察的觸碰和靈力輸送,只是虞弦自己的錯覺。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虞弦,淡淡道:“起來吧。”

虞弦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趕緊抱著《寒冰訣》站起身。他低著頭,掩飾住眼底翻騰的覆雜情緒:這冰山師尊……到底什麽意思?警告?試探?還是……某種默許?

“好了好了,禮成!”清虛道人笑呵呵地打圓場,對著圍觀的弟子們揮揮手,“都散了吧,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小師弟了。”

弟子們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恭敬地行禮告退,只是離開時,投向虞弦的眼神更加灼熱了——這可是劍尊唯一的親傳弟子!還是個無垢靈體加變異冰靈根的小怪物!

清虛道人也笑瞇瞇地拍了拍淩清寒的肩膀(被對方一個冷淡的眼神掃開),又對虞弦和藹地笑了笑,也轉身離開了大殿。

空曠冰冷的大殿裏,又只剩下了一大一小。

虞弦抱著那本微涼的《寒冰訣》,低著頭,小腳丫無意識地蹭著冰冷的地面。心裏的小算盤已經劈裏啪啦打了起來:師尊剛才那一下……是故意的嗎?那點靈力雖然杯水車薪,但確實讓他舒服了一點點。難道……冰山也有融化的時候?還是說,他只是單純在試探自己的反應?

不管了!虞弦在心裏握了握小拳頭。拜師成功,身份穩住了!下一步目標明確:再想辦法,“吃”到師尊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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