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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準備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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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準備身後事。

冰棺存屍, 一封就是五年。

而守棺人,便是一夜之間從皇後高位跌落,被尉遲長雲連口舌都不屑於多費, 直接轟去冰泉宮的石九笙。

在朝野上下引起巨大震動的事件中,關於護國忠臣之後石九笙所犯之罪, 百官們紛紛上書, 呼聲四起, 請求尉遲長雲給個解釋。最終的結果就是將帶頭的幾個官員分別殺一儆百,重罪下獄後,才算壓下此事,再無人敢提。而這一舉措,成了尉遲長雲登基以來宮城中的忌諱之禁,也成為匪夷所思的謎團。

“長雲, 要不是石九笙能保屍體不腐的手藝,以你速戰速決的脾氣,是不是早就將她大卸八塊了。”關聽肆優哉游哉的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老子看呀, 你不如找幾個人過去偷偷學藝,待有所成,給她個痛快, 也省得你日日去看小兔崽子的時候, 看見她堵心。”

臨淵覆國後,關聽肆與紫殤餘孽三皇子糾纏不休, 把寐國國主、皇後氣的幾次過來拎獨苗苗關聽肆耳朵,稱夫妻二人年事已高,指不定哪天西去,要讓兒子回去學著處理政務。

關聽肆身為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軟硬不吃,小小年紀就出來橫行天下的老江湖,又追隨尉遲長雲經歷了那麽多大起大落,最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送二老一句:不如你們再生一個,老子反正沒後代。話都來得及摔地上,寐國國主一個急火攻心,被蘇青、石九笙合力,好不容易救了過來,否則差點就在臨淵原地出殯。

被逼無奈,尉遲長雲、蒼羽輪番游說,關聽肆才勉強答應,寐國待半年,臨淵待半年。

石九笙之所以被暫免死罪,自然與當日救寐國國主有功,寐國國主夫妻出於感恩,替她與尉遲長雲說了幾句好話。

看在寐國曾經哪怕現在,都無條件支持護其臨淵覆國的面子上,尉遲長雲便將石九笙物盡其用,打發護棺贖罪了。

坐在桌案前,埋頭批閱奏章的人,已到而立之年,松風水月,魅惑瀲灩,難辨雌雄的一張臉,姿容更加如玉,威儀更加秀逸。

相較五年前不同的,眉眼間藏的東西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深,帶著看透世間一切的滄桑,乏味空洞,關聽肆就怕自己一個看不住,尉遲長雲真能如預言般隨聞玳玳去了。

時間能淡化一切。

還好,尉遲長雲看起來,並沒有關聽肆意料中的一蹶不振。

五年前那不眠之夜,尉遲長雲在死牢中抱著聞玳玳屍首枯坐到天明後,便開始有條不紊、疏密有致的安排聞玳玳的身後事,然後從容有常的去上了早朝,一門心思,以日繼夜的投進了臨淵覆國之初所需中。

他大刀闊斧,先威後恩,互相制約。果斷提拔新人,各司並驅爭先;偃武休兵,卸甲歸田,令其安身樂業;南方世界物產豐富,打通其中九方世界的通商要道,一時間空虛已久的國庫充盈起來……。

至於其中一方世界至今無法互通,便是已經上下亂做一團的赤水國。

話說回來,這些需要歷代皇帝用一生去做的事情,尉遲長雲不眠不休讓所有的一切步入正軌,僅花了五年。

累到胸口舊疾頻頻覆發,幾次吐血於奏折之上,蘇青說過,若尉遲長雲再不好好休息,連日勞累下去,怕是要油盡燈枯了。

關聽肆見尉遲長雲又過於沈浸自己的事,好半天不搭話。

將瓜子一扔,幾步上去直接將筆給奪了:“長雲,五年了,老子一直在琢磨你到底哪裏不對勁,今個兒終於琢磨出來了,你TND是不是在準備身後事?”

手中一空,輕咳幾聲的尉遲長雲重拿了一支筆,沾墨。頭也不擡的繼續批閱:“方才你問的什麽?”

關聽肆真是拿尉遲長雲沒辦法,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正前方的奏折上,大大咧咧用膝蓋夾住了尉遲長雲上身,咬牙切齒的揶揄:“長雲,尉遲家就剩你一人,打算將身後事交給誰呀?”

自石九笙被廢後,後宮空蕩到草長的都比翠微山的墳頭高了。

尉遲長雲活動一番確實有些酸的手腕:“吾將整個南方世界交給你,你敢接嗎?”

關聽肆吊兒郎當的嘴差點骨頭錯位:“占誰便宜呢,老子想當你姘頭,你拿老子當你兒子?”

尉遲長雲把手暧昧的放在關聽肆膝蓋上,越來越危險的滑動:“蒼羽來了。”

關聽肆從速松開尉遲長雲,一個翻滾趔趄,差點摔地上,待整理好衣服,發現哪有蒼羽的影子,氣急敗壞:“長雲,總玩兒這招有意思嗎?老子還不是為你好。”

尉遲長雲從地上拾起被關聽肆嚇掉的筆:“腳踏兩只船的定力,你還需再練。”整理番被弄亂的奏折,繼續方才未完成的事:“關聽肆,管那麽多,是想幹涉臨淵內政?吾倒是覺得你在此處閑的嗑瓜子,不如抓緊最後期限去找蒼羽,把紫殤蒼家特殊的聯絡方式給套出來。”

五年前,翠微山被炸塌數半的碎石已被清理幹凈,天火衛進山尋找中,發現幾具因護主蒼旻被壓死的暗衛屍體,跟疑似蒼旻當日衣服上的一片衣角,又通過幾滴通往另一個出口的血痕,明明把守重重,卻最後不知用什麽方式混了出去。

五年來,杳無蹤跡。

而唯一能聯絡上蒼旻的法子,便是血親兄弟,與蒼旻地位比肩的蒼羽。

五年間,關聽肆作為蒼羽最親近的人,也是絞盡腦汁,煞費苦心,軟硬兼施中又不敢做的太過太絕。當年,他為從尉遲長雲手裏保下蒼羽一命,一句一視同仁算是闖了大禍。

尉遲長雲正逢被聞玳玳羞辱決裂,急需一個宣洩口,好巧不巧,關聽肆正好送了上去。與蒼羽的關系,被尉遲長雲各種胡言亂語,挑撥離間,主打一個我不好過,你也別想過。即便如此,還是差點在尉遲長雲失控下,去給聞玳玳陪葬。

如今,兩人芥蒂好不容解開,關聽肆這邊,又勉強得到父皇母後眼不見為凈的默許,關系步入正軌不久,剛舒服兩天,他可不想再玩那些心累的東西。

比起給尉遲長雲當兒子……。

等等!

什麽叫做抓緊最後的期限?

關聽肆哐的一下單手撐住桌案,另一只手握住跟寫催命符似的筆。

“長雲,你玩兒真的?你沒日沒夜、噦心瀝血,好不容易讓臨淵方方面面步入正軌。現今唯一無法割舍的執念,那就是尋回你妹妹的屍首,那找到尉遲萬月下落然後呢?老子想不到還有什麽能牽制住你。”

尉遲長雲擡起失去往日神采的眸子,如枯井般再也掀不起什麽波瀾:“想不出來,就別想了。萬月的屍首遲遲未找到,扮做萬月的女子也沒有下落,赤水國主梅讓知已經尋的瘋瘋癲癲,不理朝政很久,如今赤水國上下已經亂了套,臨淵商隊走官道送去援助的東西,不是被搶,就是被劫。赤水助臨淵覆國有功,吾總不能親眼看自己妹夫繼續瘋下去,赤水覆滅!你若實在太閑,套不出話,就幫梅讓知平亂去吧。”

哐!哐!哐!

關聽肆拍的桌案震天響:“尉遲長雲,你少誆老子。老子一不會去套蒼羽的話,二不會讓你找到蒼旻,三更不會被你支走,老子就是要好好看著你,你就帶著遺憾,好好活著吧!”怒急掰斷了毛筆,往尉遲長雲身上一扔,摔門而去。

空蕩蕩的書房,像陷入一片荒蕪之地的尉遲長雲,幾次擡起手想去分散但凡停下來,就會陷入無盡深淵的精力,卻發現一時也做不到了。

他起身:“山山,隨孤去冰泉宮。”

蘇白進來:“聖上,尤山領命去尋蒼旻了,至今未歸。”

又忘了,尉遲長雲發現自己總是健忘很多:“他尋蒼旻多久了,現在在哪兒?”

蘇白一直按照山山臨行前的囑咐,牢牢記住每月來信的日子及信中稟明的情況:“回聖上,尤山尋蒼旻距今五年。距離上次來信,信中提到赤水發現蒼旻蹤跡的日子,已過一月有餘,算來應該快要有消息了。赤水上下現在分崩離析,爭權奪利,舉國混亂,信,怕是來的慢些。聖上放心,屬下會去催。”

尉遲長雲點點頭。

不過,蘇白有一處困惑:“聖上,屬下有疑問,蒼旻若逃,為何是逃到赤水,他明知赤水國主四處搜捕他,抓他洩憤。尤山會不會看錯了。”

尉遲長雲站起身來:“論起狡兔三窟,鼠有九洞,山山是個善於匿影藏形的奇人,讓他尋找他人的藏身之處,算是對癥下藥,因人而施,應該不回看錯。赤水國正逢內亂,梅讓知政事不理,游走在十方世界尋找蒼旻的下落,臨淵的商隊,物資又遲遲送不進去,打通不了關卡,論起天下,的確唯有赤水城更適合藏身。一會兒你著人帶吾口諭跑趟赤水城,告訴山山,往後與蒼旻有關的任何蹤跡,都直接傳給梅讓知吧。”

蘇白聽出不對勁:“聖上,您這是……。”

“去冰泉宮。”

置放聞玳玳冰棺的地方。

若是連給親妹妹報仇這樣的事,都奈何牽絆不了尉遲長雲,到底還有什麽能阻攔呢?

赤水皇都。

“北大哥,臨淵的商隊又來了,這次輪到你去截官道了。”

偌大奢靡的房間裏,每一角,每一處都由寶石鑲嵌,用的每一物,無不是上等金銀,集聚世間奢華,比皇宮都要金碧輝煌,闊氣離譜到超乎想象,的地方,不僅令人產生身在瓊樓玉宇九重天的錯覺。

被稱為北大哥的人,衣衫不整的半躺在榻上,品著小酒,姿態閑散聽著樓下歌姬唱的小調。

一本賬冊扔過來。

北大哥閉眼接住,迷離睜開:“讓北二去,我喝酒了。”

“北二去碼頭跟運私鹽的談生意去了,沒空。”伶牙俐齒,直白到不嫌事兒大,是個相貌平平的姑娘。

她走到榻前,奪過北大哥的酒盅:“你都推多少次了,次次都是我去,再去,都能混臉熟了。今夜,不管你喝多少,你都必須去。咱們得人都打聽好了,這次臨淵是因為赤水內亂,運送的不僅有物資,還有軍需。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咱們幹票大的。”

北大哥單手撐著側臉,視線停留在滿腔熱血,一聽臨淵就燃起熊熊烈火的姑娘身上,散漫聽著:“五年,從利用花街柳巷做遮掩,往臨淵送私鹽,截臨淵官道,利用謠言四處去挑赤水跟臨淵的戰亂,如今又開始打販賣軍需的主意了?”

“北二哥要報仇,我自然要幫他。”

“北二瘸了一條腿。” 北大哥不鹹不淡的開腔:“他成不了氣候。北三,當年我答應你的事會做到,不必日日把自己弄得如此累。”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你也知道五年,五年裏你都做什麽了,喝酒,聽曲,跟歌姬舞姬胡鬧,幫我報仇?”

北大哥散漫揚眉,桃花眼侃侃掃她,拖著不疾不徐的長腔:“五年裏,我不是幫你看孩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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