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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長大了,不經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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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長大了,不經逗。……

“師父?”

頭一次, 尉遲千澈在面對徒弟喚自己的時候,不敢應了。

他眼底劃過淡淡的動容,想要躲閃的同時又有些不確定擡手, 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空洞、木訥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正待尉遲千澈及時回憶方才遮掩的招式中,聞玳玳是如何認出來時。

“不, 你不是師父。”不知怎麽的, 突然調動哀傷情緒的聞玳玳又那麽大起大落的來了一句。

被否決的尉遲千澈眼睫微顫, 心情不知是該憂該疼,還是該幸該慰。

“許是我思念師父已成疾,竟分不清長雲哥哥與師父男女有別了。”邊說著,聞玳玳將頭上的玳花簪拿下來,緊緊攥在手中,似是生怕尉遲千澈改變主意再搶走。

聞玳玳的舉動, 被尉遲千澈低垂的眸子看了進去:“我聽聞你師父將你扔在皇都不管不問,音信全無,你不恨他嗎?”

甚少主動提起自己的尉遲千澈,勾起聞玳玳回憶。

生怕是關聽肆指使草莽兄挖坑的聞玳玳:“我是由師父一手帶大, 他做事向來有分寸重條理,縝密又周全,極善隱忍, 甚少做貪功冒進之事。兩年音信全無, 也不來救我,自是有師父不能來救的道理, 況且這兩年我不是也沒事嗎?吃得好睡得香,蒼羽也沒有難為過我。師父是做大事的人,時候到了,他自然會現身。我這個徒弟能做的, 要麽等,若有機會就去找。”

尉遲千澈瞳色暗了下去,指甲扣著衣袖:“就這麽簡單,毫無怨言?”

聞玳玳確定將簪子收好後,有關尉遲千澈的吹捧,言多必失。把被子一掀,示意有睡覺的意思:“有沒有怨言,跟長雲哥哥說了也沒什麽用,我困了,一會兒夢中有師父,有爹爹娘親,有鬼鷹村,什麽都有。長雲哥哥,你也去歇息吧。”

尉遲千澈見狀,也的確沒什麽好再追問:“那你好夢。”。

“對了。長雲哥哥,我有一事想問問。”眼睛剛閉覆又睜開的聞玳玳想到什麽。

走到屏風處的尉遲千澈停住腳步:“你問。”

“每個習武之人,若是同習一門武功,多多少少會不會保留些有別他人,自己的小習慣?”

意識到聞玳玳指的什麽,尉遲千澈擡起自己手,略一思忖:“或許會吧,怎麽了?”

在草莽兄身上一再產生錯覺的聞玳玳,因為師父是女子並非男子不知第多少次否決,嘆了口氣搖搖頭:“沒什麽。”

待屋子裏熄下燈,等均勻的呼吸響起。

守歲之夜,難免會有思鄉和當值閑散些。

屋門開了。

坐在臺階上閑聊的人帶頭起身:“主上。”

“謝少昂,再讓孤看見你無緣無故的把笑,孤就把你嘴角縫到下巴上。”漂亮的狐貍眼危險一挑,晦暗、陰沈駭人。

按照以往的了解,察覺氣氛不妙的謝少昂一邊應著,剛要打算不著痕跡的避開鋒芒。

星奔電邁。

尉遲千澈指尖一動,先是將謝少昂一抓,然後輕輕松松僅用單臂將人反手擰在了墻上,掌猶如鐵鉗,難以撼動。

其他的值夜龍池衛嚇得跪了一地:“主上,手下留情。”

方才師徒二人在屋中過招時,謝少昂已帶著手下撤離十米遠,足夠避嫌,難不成又是哪裏做得不到位?

郁悶之中。

耳間落下句:“方才這一式,你可學會了?”

謝少昂:“……?”

擒拿?

拳腳的基本功,是個習武之人就會啊,需要學什麽,難不成其中還有需要參悟的東西?

等不得半分楞神。

在尉遲千澈掌中的手腕接連被越攥越緊,骨頭發出快要碎掉的咯吱清脆響。

似是在提醒謝少昂不開竅。

陰晴不定的情緒到了這般。

再不懂的人也懂了。

連連告饒:“屬下明白了,主上,屬下明白了。”

渾身一松。

謝少昂咬著後槽牙,松了松差點廢了的手臂筋骨。

“明日天亮之前,讓宅中所有龍池衛學會。”

丟下這麽句涼如薄刀的話,人就要往外走。

謝紹昂領命就要跟上:“主上,夜已深,不就寢嗎”

“孤想獨自靜靜,不必跟來。

謝少昂目送尉遲千澈走遠,吩咐還跪著沒晃過神的龍池衛:“傻了?沒聽見主上吩咐?快去把兄弟們都叫起來,一個也不許拉下。”

天漸漸破曉,但灰色的天空還掛著幾顆殘星,寒風中彌漫著輕紗似的薄霧。

大過年的,又沒睡踏實的聞玳玳從被尉遲千澈糟蹋的噩夢中醒來。

平日,她分辨天亮的時辰辦法,就是營寨那些江湖好漢日日雷打不動的晨練開始。

不知今天是晨練格外早了,還是她一直沒睡好的緣故。

覺得眼皮格外沈,伸了個暈沈沈的懶腰,就要去洗漱。

咦,屋子裏也沒有煎藥,怎麽濕乎乎的。

習慣眼前一片白乎乎的聞呆呆,搖搖晃晃打著哈欠去尋自己的洗漱盆。

按照以往,順著浴桶邊緣正中央順過去就是她的用具,毫無遲疑的,與平日無二的去搭,卻抓到帶著溫度,沾著水滴,結實流暢的……手臂?

似乎是不敢相信,尋常女子觸到浴桶中另有他人,要麽尖叫,要麽一觸即離,而她就好像要求證什麽似的,硬是順著摸了下去,直至手指。

“長雲……哥哥?”

水裏稍稍有了動靜:“你的膽子,是怎麽練的?”疲憊沙啞帶著些漫不經心,舒緩又招人的鉆進聞玳玳的耳朵。

終於遲鈍意識到大清早草莽兄在沐浴的聞玳玳,立刻縮手就要走。

先一步預斷。

濕熱的大手飛快捏住占了便宜還想逃的指尖。

尉遲千澈許是被聞玳玳一聲一聲的思念攪的心神不寧,急需安神定魄的他練了整夜的劍。

一身的汗,力困筋乏原以為按照往常聞玳玳還有一個多時辰才會醒,便懶得挪動,打算在屋中簡單洗洗算事。

沒想到,人,今日破天荒的早醒了。

尉遲千澈一邊將寬大的澡巾扔進水中,遮住自己,一邊將慵懶的姿勢調整到肅然危坐,揪著她的手:“怎麽不說話了?”

“我對不起小竹姑娘。”

尉遲千澈:“……。好好的又扯她作甚。”

聞玳玳拎起尉遲千澈粘住般的手指,在兩人眼前晃了晃,聲音嚇得都有些抖了:“咱倆這樣,你管這叫好好的?”

想她一個姑娘家,縱使在男人堆裏長大,頂多偷看過龍池衛酷暑光膀子,卻從未生出窺探他人沐浴的癖好。如今她想避嫌,偏偏這位草莽兄耍起了無賴。

縱使心再大,也沒到跟一個不著寸縷,正在沐浴的男人閑聊的地步。

貌似是打定主意故意戲弄她,想報方才不小心非禮之仇,鐵鉗的手指像是在她指上生了根,怎麽也拔不出來,一賭氣,擼起了袖子,露出雪白的藕臂:“那你摸回來吧!”

本是料到他也不敢。

畢竟草莽兄向來十分註意男女間的分寸。

結果,嘩啦啦的水聲先是濺到她臉上。

指尖上帶力,猛不丁的一個拽近,讓她腿腳踉蹌貼緊了桶壁。

傾盆水珠混著草莽兄的體溫,就那麽無需商量、無需層層遞進的落在了藕臂上,尋著與她一模一樣的‘行跡’,一模一樣的力度,一模一樣的位置,由上至下,不疾不徐。說白了,就是在胳膊上劃一下,偏偏,這個男人就能劃的旖旎纏綿,麻麻酥酥,仿佛流淌的血液,也隨著他的指尖的方向,一寸又一寸的沸騰起來。

肌膚與肌膚的觸動,相互間擦過的一陣顫栗讓聞玳玳肩膀一抖,又驟然回神。

蠱蟲作祟!

又是蠱蟲作祟!

聞玳玳用了全力,去拼命抽手。

“這麽瘦?平日看你也不少吃,都補哪兒去了?”低啞的嗓音一個勁兒的在聞玳玳耳邊磨啊磨,直勾勾磨到了心裏去。

簡直比上次給草莽兄換藥氣血上湧還要狼狽,擔心自己下一瞬就要說出虎狼之詞的聞玳玳,棄甲丟盔就要走,哪知,急情之下又忘了自己是個睜眼瞎。

本就濕滑的地,剛才又被尉遲千澈揮出些水,她走的又急又切,腳底一個打滑,前搖後擺,本能的眼疾手快,去扶任何能讓自己穩住的東西。

坐在桶中的尉遲千澈當然不會坐視不管,伸手就去扶她。

今天,註定就是個相互尷尬到底的日子。

結果顯而易見,尉遲千澈出手,人肯定是沒摔。

聞玳玳也借力,死死抱住了救命草。

就是……地方有點不大對。

不知是先出手幫忙的位置不大對。

還是同時抱救命草的幅度太誇張。

反正,軟綿綿的兩團子,是實實在在的壓在了結實的手臂上。

現在知道都補哪兒了。

噌!

燃起來的火,從臉一直紅遍了全身。

連指尖都不是正常色的聞玳玳真恨不得拍死長雲。

恰在此時,好死不死的。

讓人心尖發癢的嗓音再次開始折磨她:“需要摸回來嗎?”簡直難以抗拒。

猛地,聞玳玳不知從哪兒湧上來一正壓百邪的凜然,沖尉遲千澈高吼了聲:“長雲,你是不是有病!”

連磕帶碰的沖了出去。

洗漱的盆,皂角、換洗的袍子,碰落一地。

哐的關門聲!

儼然惱羞成怒的氣走了。

守在門外的謝少昂有了前半夜的教訓,先安排人跟上聞玳玳後,不打算再袖手旁觀的進了屋,發現屏風後的一室狼藉,對著不明情緒的尉遲千澈背影試探:“主上?”

許久從未有人敢這麽被直呼其名的尉遲千澈,骨節分明的指尖輕扣著浴桶邊緣,好半天,落下句近乎氣笑的話:“大了,經不得逗,還是小時候有趣。”

咬牙切齒。

跑出門的聞玳玳洩憤的往魚池中扔了大把魚食。

遠遠站的龍池衛,只能齊齊替池中魚默哀。

冷靜了好一會兒。

突然,掉頭就跑,龍池衛抓緊就追。

其實,聞玳玳也不知往跑哪裏去,她其實就想安安靜靜不被監守的待一會兒。

忽的,一只手從路過的房間伸出,將聞玳玳給拽了進去。

沒等聞玳玳問是誰。

對面輕輕的一個:“噓。”

就是平平淡淡不起波瀾的噓,讓小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可惜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除了啞醫、小竹,此時在寨中接觸的第三個女子。

“呆呆,這是打算逃到哪裏去?”

熟悉的語氣,如風過耳,似泉湧動,浸染了暖意,卻又寂冷到靈魂深處的聲音是……。

幾乎熱淚盈眶。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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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是亂認師父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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