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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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聞宴是在元旦過後一周才回設計所的,臨走前他將設計所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並特意向助理交代了關於桑年的一切事情都不必再報告給他了。

他只想在遠離桑年的地方開開心心地爬山滑雪。助理工作認真,老板交代的他向來謹記於心。

聞宴回來後三天都沒有見到桑年來設計所上班,起初他不在意,會照開,設計圖照畫。可越不在意,下樓的次數卻越多,落在桑年空蕩的工位上的目光也越久。設計所其他人第一次見老板下二樓下得這麽勤快,一個個的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得罪老板丟了這份高薪舒服的工作。

第三日臨近下班時分,他將助理周旭叫進了辦公室。先是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工作安排,隨後走到落地窗前,站立,目光落在光禿禿地花園裏,漫不經心地問:“桑年去哪了?”

周旭恭敬地站在一邊,頭也沒擡,“他已經有近半個月沒來上班了,人事部一周前收到了他的辭職信。”

聞宴一頓,“他親自交過來的?”

“不是,是桑董事長派助理送來的。”周旭說完,擡頭看了一眼聞宴。一開始他只覺得桑年有些眼熟,後來才發現他竟然是老板訂婚對象的雙胞胎弟弟。起初他以為聞宴過度關註桑年是因為桑年長得好看,畢竟桑年剛來沒兩天就憑借出色的外表俘獲了一眾人的歡心,他以為老板也是其中一員。

可沒想到竟然是自己弄了個大烏龍。

周旭心裏不由得對著聞宴的背影說了幾句抱歉。聞宴沒再問什麽,說自己知道了,然後擺擺手就讓周旭出去了。周旭關上門,肩膀剛松懈下來就看到他老板一陣風似的從他眼前飄過,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桑寧又住院了。

他回來之後身體就不太好,一直發著低燒。聞宴為此自責不已,覺得是自己沒照顧好他。桑寧不喜歡醫院,於是就請了家庭醫生在家照看他,可沒想到今日他卻突然暈了過去。

聞宴急匆匆來到醫院,剛要推門進去,就發現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是陶婉茹。她的眼眶還紅著,應該是剛剛哭過。見到聞宴,她沒有表現得如往常那般熱情,而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最後對聞宴說:“寧寧吃過藥剛睡著,你跟我來。”

聞宴點頭說好,跟著陶婉茹進了隔壁會客室。

陶婉茹坐在沙發上,先是揉了揉眼睛,隨後嘆了一口氣,頗為嚴肅地看向聞宴說:“阿宴,寧寧是我的寶貝,他身體一直不大好,所以受不了什麽刺激。”

說完她看了一眼聞宴。

陶婉茹話中有話,但聞宴不清楚她到底意指什麽,只能恭順地站在一邊,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你和寧寧就要訂婚了,阿姨不希望發生什麽令大家不開心的事情,也希望你和寧寧能一直幸福美滿下去。寧寧非常喜歡你,阿宴,你千萬別辜負了寧寧和我對你的期望。”

山海酒吧白矖廳,聞宴靠在沙發上,只用兩根手指夾著一杯酒,慢悠悠地晃著,他對面坐著本應該在M國浪跡天涯的許沐澤。

許沐澤沒走成,上飛機的前一刻被他爹派來的人像拎小雞仔一樣拎回了家。許大少在機場丟了面子的事情第二天就傳遍整個海市,他沒臉出門,就把自己憋在家中。但也沒有隨了他爹的心願和葉小姐去相親,只是自暴自棄地在家中喝生喝死。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半夜傷心欲絕想找人訴苦時聞宴和桑寧正在潔白的聖山上滑著雪。

他本不想理聞宴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可今天聞宴一通電話,半個小時後他還是出現在了白矖廳。

連他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

聽完聞宴的覆述,許沐澤向來不清醒的腦袋似乎閃過一絲靈光,他抱著酒瓶,賤嘻嘻笑道:“你該不會背著桑寧在外面養小情人兒了吧?”

聞宴給他遞了記眼刀子,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許沐澤像是沒看到,給聞宴添酒的時候繼續說:“那要不然桑寧他媽和你說這些幹什麽,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她分明就是在說你做了對不起桑寧的事情,桑寧知道了,傷心得都暈過去了。”

聞宴的臉色在許沐澤說話間越來越黑,最後,他不禁皺起雙眉,眼前浮現起那日桑年在車中強吻他的畫面,聞宴驟然握緊手中的酒杯,將它重重摔在桌上,酒杯不堪一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許沐澤嘴巴張成了O型,他好久沒見過聞宴發脾氣了,看來他說到點子上了。不過小情人兒是不是不太討聞宴歡心,怎麽一提起他來聞宴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令人生畏的陰森氣息。

不過許沐澤向來喜歡“老虎頭上拔毛”,於是他立刻湊近聞宴,雙眼緊盯著聞宴,邊說話邊觀察他的表情。

“怎麽了?被我說中了?還真有那麽一個人?快展開說說,你們發生了什麽,又是怎麽被陶婉茹撞破奸情的?”

聞宴斜睨著許沐澤,在他越咧越大的嘴角中,冷酷地從喉間擠出兩個字。

“滾蛋!”

許沐澤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他抖了抖肩膀,向後靠了靠,“不說就不說,兇什麽兇?不是我說你聞宴,你也就一張臉了,他們要知道你這麽易怒,怎麽可能喜歡你,你得感謝你那一張臉將你所有的缺點都遮掩住了。我們從小就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你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所以,那個究竟是誰?是男是女?你和他到哪一步了?快告訴兄弟吧,兄弟快憋死了。”

許沐澤話鋒直轉,聞宴早就見怪不怪,他沒有如許沐澤的願,而是說:“你別亂猜了,什麽都沒有,你管好你自己吧。”

許沐澤不相信地切了一聲,“要真沒什麽你會大晚上叫我出來喝酒?又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面對如此話嘮的發小,聞宴深知今日叫他出來實在是一個大錯。可他聽完陶婉茹的話後覺得有些煩悶,一時間頭腦不清醒才會做出如此荒唐的選擇。

錯在他,不在許沐澤。

聞宴喝了一口酒,轉移話題:“最近海市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沐許澤來了興趣,雖然他足不出戶,可卻手握天下事。他笑著問聞宴:“你想知道哪方面?我有好多娛樂八卦記者都不知道內幕消息哦。”說完,還適時地配了兩聲猥瑣的笑。

“隨便說說,就當下酒菜了。”

“好。”許沐澤清了清嗓子,說:“那我就說一個和你有點關系的事情吧。”

聞宴聳了聳肩,示意他繼續。

“桑寧的弟弟桑年不是回國了麽,我聽說他最近被家中安排了相親。”

聞宴挑了挑眉,隨後看到許沐澤神秘兮兮地說:“你知道他相的是誰嗎?”

“是劉家那個臭名昭著的大兒子劉勁遠!”說著還略惋惜地搖了搖頭,“你都不知道桑年長得有多好看,雖然和你家桑寧是雙胞胎,可他比桑寧那個病秧子要好看多了,這樣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真的太浪費了。”

“你知道劉勁遠的事嗎?”

聞宴搖頭。

許沐澤切了一聲,又翻了個白眼,“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劉勁遠前些年玩壞過不少小男生,最嚴重的一次還鬧了人命。劉家有權有勢將他保下來了送去了國外,這不風聲小了人就回國繼承家業了。人剛一回來就被安排了和桑年相親,也不知道這兩人現在到哪一步了……”

“劉勁遠的事情桑家知道嗎?”聞宴蹙眉沈聲問道。

“啊?”許沐澤被驟然打斷,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傻乎乎地看著聞宴。

於是聞宴又問了一遍。

“知道吧,那件事情鬧得不小,海市上層幾乎無人不知。你爸媽應該也都知道,也就你天天兩耳不聞窗外事,除了畫畫就是桑寧的……”

“既然知道為什麽要安排桑年和他相親?”聞宴的臉色陰沈得狠,許沐澤只道桑年是桑寧的弟弟才會讓聞宴如此關心,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說是結婚以後就會收心。”

說完又笑著聳了聳肩,輕蔑地笑了聲,“可又有誰知道呢?劉家和桑家一直有合作,桑家近些年的發展不如以前了,若要保持和劉家長久的利益關系,聯姻是最好的選擇。”

“就像你和桑寧,我和林家小姐一樣,都身不由己。不對,我是身不由己,你不是,你是可以選擇卻放棄選擇,要我說你怎麽這麽討厭,你不在乎的卻是別人一輩子夢寐以求的……誒我話還沒說完你去哪?”

聞宴:“出去透口氣。”

許沐澤:“那你早點回來,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和你說呢,我最近都沒和陶則謙聯系,他倒好,心安理得的也不聯系我,我真的是……”

聞宴甩上門,將許沐澤的喋喋不休關在門內。

此時的山海酒吧一樓人聲鼎沸,金屬搖滾樂響徹舞臺,五光十色的彩燈下穿著暴露的人正在舞池扭動著身姿,與周圍的人前胸貼後背地緊緊貼在一起。

聞宴兩指夾著煙,沒有點燃,就倚在二樓欄桿處,冷眼看著底下欲念橫生的男男女女。

不遠處的卡座上煙霧繚繞,燈光閃爍間聞宴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與桑寧的溫潤不同,桑年的臉帶著淩厲的傲氣,與這樣的環境格格不入。只是他現在臉頰微紅,半瞇著眼側著頭倒在卡座上,神色迷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他的肩上掛著一只手臂,手臂的主人在不斷用力箍緊桑年,想將他拉得更靠近自己一些。桑年不敵他,一下子倒在了他的懷中。

劉勁遠看到桑年羞澀的紅臉,得意的一口將杯中的酒幹盡,隨後搭在桑年肩膀上的手慢慢向下移。

桑年皺著眉將劉勁遠的手推了出去。劉勁遠立刻黑了臉,他幾乎暴力地掐住桑年的下巴,語氣下流:“怎麽了小美人,在這和哥哥玩欲拒還迎吶?”

他說完,卡座裏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這時劉勁遠湊到桑年耳邊輕聲說:“我們是要結婚的,你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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