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99:將他從地獄拉到人間

關燈
第99章 99:將他從地獄拉到人間

無論如何,宗樂也不可能看著另一個人在自己面前遭受痛苦。

所以他壓根沒有來得及細想,三座並做兩步上前,來到天平面前。

這座巨型天平相當之高,足足有五六米,人只能站在下邊看著上面巨大的銀質托盤。如果是其他求生者,就算僥幸能夠進入審判庭,也只能對這高度望而卻步,束手無策。偏偏站在這裏的是宗樂,他壓根就沒把這點高度放在眼裏,只是足尖一點的功夫,身體便如同離弦之箭般騰飛而起,不偏不倚地落到托盤上方。

面對前方熊熊燃燒的火焰,宗樂眼睛都沒眨一下,擡手就往裏面抓去。

他已經做好了被火燒的痛楚,卻沒想到自己靠近火焰後,卻並沒有感受那裏邊傳來應有的滾燙溫度,反而如同虛幻的花,輕而易舉沒入焰心。

“轟隆隆——”

幾乎是他做出這個行為的同時,審判庭前方的高處傳來一聲巨響。鑲嵌的水晶燈瘋狂搖晃,投下支離破碎的光影。

正在等待審判結果而中途小憩的龐然大物已然蘇醒,望見前方不知何時出現的外來者,勃然大怒。

“何人膽敢擅闖審判庭?!”

空靈恢弘的聲音有如驚雷般炸響,裂變為數十種不同的聲線和腔調。

宗樂連忙收回手,瞇著眼睛朝上邊望去。只見審判庭穹頂匯聚光輝的地方,逐漸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

不過與其說是人影,他反倒感覺對方給自己的感覺更像這座法庭本身。

上回參加泰康永樂集會時,宗樂長了不少見識,成功擴寬視野。知曉有些詭異為了提升的實力,會將自己化為類似地縛靈一樣的存在。通過永遠不離開這方地界,最大程度開發自己的力量。現在想來,整座中心法庭可能都是大法官的詭域具現化,難怪他一路走過來,給人的感覺都很虛幻,和整個桂逸市格格不入。

“抱歉,我無意打攪法庭審判,只是來救人。”

宗樂對這名被桂逸市全員認證公平公正的大法官印象很好,所以言辭間格外禮貌。

然而大法官卻不為所動:“審判中途嚴禁外人入內,你是怎麽進來的?”

“呃......走進來的?只不過走的是側門?”

不是,這和走正門走側門有什麽關系?

大法官有些迷惑。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很快拋棄了這些想法,淡淡地開口。

“你是桂逸市本地人吧,這是審判外地人的案子。”

言下之意,整樁事件都和宗樂沒有關系。

“不啊,他是我的同伴,而且我也算半個外地人,當然和我有關系。”

本來宗樂準備直接將人帶走的,但畢竟大法官現身了,還是得給對方一點尊敬才行。

於是黑發青年禮貌地問:“既然解釋清楚,我可以把他帶走了嗎?”

“不可以。審判一旦開始,便無法中止。”

“但是必須有罪的人,才能接受中心法庭的審判吧?”

宗樂不解地問:“貴法庭開啟這個審判,不正是為了判斷外來者會不會對桂逸市造成危害,而非真正審判他們的罪惡吧。如果只是審判罪惡的話,那未免太寬泛了,將這套辦法用在原住民中,都找不出一個真正完美無瑕的聖人。”

“最重要的是,有沒有罪這個定義過於寬泛。如果一個人,雖然心中有惡念,卻從未做過壞事,那算有罪還是無罪?如果一個人,心中想著世界和平,但是卻做盡惡事,那他算好人還是壞人?更何況,罪也分多種,是犯罪還是道德瑕疵,這些桂逸市的法條裏可沒寫,更沒有一個明確的定論。”

看著大法官陷入沈默,宗樂忍不住得意地翹尾巴。

雖然這通理論完全覆制粘貼自約書亞上次說的話,他只是個淳樸的理論搬運工,但看到此刻說出來後效果拔群,他心裏還是默默暗爽。

要是換做以往,宗樂想破腦袋都想不出這樣兩難抉擇的詭辯。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憑借話語就能將人有理有據地噎住,果然腦子好使的人真的很爽啊!

不像他,每次都只能做到以武服人,根本做不到以理服人。

“你說的理論確實很有前瞻性,但無論如何,已經開始的審判無法停下。”

大法官對此不為所動:“對桂逸市一切可能存在危害的外來者,中心法庭都會啟用最嚴格的審判程序。”

“很多法律並未書寫在文書裏,但聖火會給出最直觀的結果。人可以用言語行為或者其他方式粉飾並且偽裝自己,勘破真實的聖火卻不被這些所困擾。最嚴格的審判程序,並非由我執掌,而是聖火,一切都以聖火的結果為定論。不過我想,你這位同伴,大概就屬於你口中並未犯罪的類型,否則聖火在接觸到他的瞬間就該將其焚燒地屍骨不留。”

聽到這,宗樂稍微松了口氣。

好在約書亞這回沒扯謊,要不然吃虧的是他自己。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無罪。相反,我從未見過焚燒如此之久,還未消散的聖火,說明他的心理相當陰暗。”

大法官語調平淡,直接將約書亞的老底給揭穿:“這樣的人,對於桂逸市來說絕對算威脅。畢竟沒有人可以保證他完全無害,或者某天不會危害市內。”

“能夠通過問心臺階,說明你是一個內心堅定的人。為了同伴赴湯蹈火,說明你有情有義。可法不容情,更沒有中途停止的說法。他的審判也快要結束了,你不如坐到旁邊的旁聽席上,靜靜等待。”

“那可不行!”宗樂急了。

看約書亞現在的模樣,就知道對方正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據約書亞自己的言論和宗樂的觀察,這家夥內心的陰暗程度絕對不簡單,如果這麽放任下去,也不是沒有被燒死的可能。

忽然,宗樂靈光一閃。

“這個審判沒說不能中途換人吧?!那不如這樣,把他放下來,換我來如何?”

求生者們都在中心法庭的詭域下失去了能力,可他並沒有。

既然沒有被剝奪能力,宗樂覺得,這聖火的強度,作用到他身上估計也就那樣。

一時間,審判庭內陷入沈默。

畢竟和普通的審判不同,本次面對的是這批外來者,而通過問心臺階的人確實都享有一次可以登上天平的審判權。

宗樂可來不及等大法官的CPU回過神來,他將沈默理解為默認,二話不說朝前走去。

等到大法官捋清其中邏輯,垂眸才看見那個黑發青年已經走進托盤內的聖火裏。

“......等等!”

她話說到一半,連平日裏用來增加威嚴的變聲都沒有再使用。或許是終於看清那個站在托盤上,手還保持在火焰中的黑發青年,聲音忽然頓住。

“......你怎麽回事,聖火竟然對你不起作用?!”

“啊?”宗樂被它忽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表情茫然:“我不知道啊。”

“中心法庭進來的拱門上的那些字,你沒有看嗎?”

或許是因為這名闖入者身上存在許多謎團,大法官放緩了聲線:“在聖火之下,萬物都會顯露出自己的真形,聖火不會焚燒無罪者,但卻會讓有罪者墜入烈火地獄,體會火焰焚身的極致痛楚。”

“哦......原來拱門上寫的是真的?我還以為只是一種警示呢。”

宗樂點頭:“那可能我還算個好人吧,所以它不燒我。”

破天荒地的,大法官並未出言。

因為她清楚,這絕不是所謂“好人”就能達到的程度。

整個中心法庭都是大法官的詭域所現,她的眼眸無處不在,可以從各個角度,各個刁鉆的位置打量任何一切在這裏發生的事。而事實是,不管怎麽看,這名黑發青年確實毫無阻礙地突破了聖火的封鎖,走入天平中央。而那平日裏“洗滌一切罪惡”的聖火,此刻卻溫順到如同綿羊一般,靜靜地環繞在青年身邊。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

聖火的效力沒有人比大法官更加清楚。

她親眼見過無數有罪者痛苦地在聖火中嚎叫,身上出現一道道焦黑的痕跡,可在罪孽償還完之前,並不會就此死去。這也是她斷定約書亞罪孽深重的原因,因為在聖火的準則裏,痛苦通常和贖罪程度掛鉤。

只有真正完美無瑕,不含任何汙點,內心毫無陰霾的人,才能被聖火所接納。

這樣的人竟然能存在於桂逸市?

大法官感到震撼的同時,忽然福至心靈。

她想起一件十分久遠的事。

......

八個小時前。

約書亞踏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進審判庭,銀白長袍在身後迤邐如流水。

沈重的黑色大門在他身後轟然閉合,那聲悶響猶如法官最後落下的法槌,宣告著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就此斷絕。

進入整個中心法庭的內部,他收斂了笑容,面上不帶懼意,反而打量著周圍。

僅僅只是看了一圈,約書亞內心就大概有了數。

‘果然是詭域的具現化......這個問號級任務詭異的實力比我想象中還要棘手。’

即使再次上調了心裏的危機等級,銀發牧首臉上卻沒有流露絲毫。

他走上前去,最後停在銀色天平面前。

“外來者啊,審判開始前,請傾聽規則。”

“審判規則一:一旦開始,除非聖火自動熄滅,除非不會停下。審判規則二:聖火將洗滌罪孽,包括身心,在洗滌結束前不會熄滅。審判規則三:聖火會自動做出判決,依據判決程度從輕到高分別是痛楚警示、四肢焚毀、行動剝奪、灰飛煙滅。”

“如果下定決心,站上天平,即可開始審判。如果心生膽怯,此時離去,尚且為時不晚。外來者並非戴罪之身,中心法庭不會追求臨陣脫逃者責任。”

等了一會,約書亞也沒發現審判庭有任何強制審判的動作。

這麽看來,中心法庭倒還真如傳聞以及它自己寫明的那樣,絕對公平,絕對公正。

也正常,畢竟他對這名大法官有點印象。

始終將理想貫徹如一這點確實令人欽佩。

“不必了。”約書亞雲淡風輕地搖搖頭:“開始審判吧。”

伴隨著他的話語,審判庭正中央緩浮現出一口大鐘。

上面黑色的秒針一格一格轉動,在恢弘的讀秒聲裏,最後緩緩歸零。

“審判開始,請站上天平。”

巨大的銀色天平緩緩下降,最終落到和地面齊平的高度。

約書亞撫了撫衣袂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容優雅地走到天平的中央。

在男人足尖落定的瞬間,無數道符文從天平表面浮現,如同鎖鏈般纏繞上他的周身,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不得動彈分毫。

“審判開始。”

萬千道不同聲線的聲音齊聲說著,交織成和聲,瞬間填滿了整座審判庭。

與此同時,天平托盤邊緣的虛空中突然綻放出無數火紅的花苞。這些火花次第盛開,每一朵的花蕊焰心都是純粹的金,花瓣則是躍動的赤紅。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生長,轉眼間就將整個托盤變成了一片火海。

約書亞垂眸看著這些聖火逐漸包裹住他,生成的熱浪將他的銀發吹起,感受著四周逐漸升騰到常人難以忍受的溫度區間。

其實這樣明知赴一場必死的結局,倒也不是第一次。

只是時間太久,稍微喚起些不大美妙的回憶。

因為高層的指示,進入無限空間後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先拿下聖殿副本。在當時求生者們普遍還是新手的情況下,拿下一個S級副本談何容易?所以那場戰役付出了十分血腥的代價,即使是以無限空間數十年歷史的發展性眼光來看,也仍舊是無可撼動的第一。

和約定的一樣,約書亞繼任了牧首之位,在聖殿身上彌補了他所不具備的,獨屬於真聖子的覆活能力。

因為他是最後吃螃蟹的人,再加上人設還沒立起來,難以服眾。再加上厄洛斯密碼需要極長一段時間的前期部署能力,所以自那之後有一段時間,約書亞都是將自己身上這個覆活能力,當做不死能力來用的。具體表現為下任務時當先遣敢死隊,進入詭域以身涉險找到規則關鍵......一樁樁一件件,這才總算將“悲憫眾生”“樂善好施”的形象深深刻入每位求生者心中。

但很少有人關心,雖然主魂燈綁定在聖殿的小聖堂,但並不意味著約書亞不會痛。

相反,每一次“死亡”時,那種痛苦都堪稱刻骨銘心。

萬箭穿心時每一根血管爆裂的劇痛,腰斬後內臟流淌一地的溫熱,斷頭剎那視野天旋地轉......這些記憶如同附骨之疽,在剛開始經歷的那幾個夜晚經常肌肉痙攣,無端從睡夢中驚醒。

雖然能夠覆活,但每一次的死亡都是真切的。

普通人死亡頂多感受到劇痛,而後便永遠墜入黑暗和虛無的深淵,徹底失去意識。可約書亞的“不死”卻抹消掉了後面的過程,讓這個恩賜般的能力,變成近乎詛咒的存在。

特別是他心臟內還存在一枚隨時裂變的止博器時。

如果不救世,止博器便會碎裂成數千片,永遠紮在心臟中,伴隨血液流遍全身。在不死能力的加持下,絕對是可以寫進恐怖片,足以讓任何人為之膽寒的噩夢。

除此之外,求生者的話語顯得不值一提。

其經典案例就是早些年他還沒有建立時,論壇中經常出現讓他打頭陣的言論。

[讓約書亞去打頭陣唄!]

[就是,反正他也死不了]

[真無語,那麽多求生者都眼巴巴的想要聖殿傳承,憑什麽他這個關系戶天降啊!]

[最煩這種不公平行為了,聖殿可是我們兄弟們一滴血一滴汗打下來的,那麽多人死在這場攻堅戰裏,結果卻被人摘了桃子]

不過求生者們雖然被無限空間弄得心硬如鐵,但顯然還沒有被極致高壓弄到滅絕人倫綱常的地步。至少如果放到約書亞身上,知道另一個人有不死能力,恐怕早就盤算著將人控制起來,當做無消耗品使用了。

漫無邊際地想著時,火焰終於爬上了周身。

旋即傳來的,是撕裂般的痛楚。

“嘶......”

即使是約書亞,也忍不住緊抿唇線,這才不至於太過失態。

在這個剎那間,靈魂仿佛被扔進了絞肉機。

約書亞幾乎同一時間意識到,這並非肉/體上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撕裂感。和它相比,他之前每一次經歷的死亡都不過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值得一提。

天平上每一簇火苗都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啃噬著靈魂深處,洗滌著所謂的“罪惡”。

遺憾的是,像他這樣的假聖子,本就是懷著惡意的人造實驗產物,自然給了聖火添柴的機會。於是,火焰越燒越旺,裹挾著他騰飛而起。

很快,約書亞就沒有時間細想了。

人在經歷劇烈痛苦時,人體會被動啟用防禦機制,強制將人拉到休克狀態。

遺憾的是,經歷審判的人並不會。

所以即使是痛到極致,約書亞也依舊保持著神智的清醒。

但很顯然,過載的疼痛即使不讓人就此斷掉那根弦,也會因此屏蔽掉絕大部分的五感功能,特別是火焰在燃料充足情況下燃燒的聲音,足以覆蓋整個耳膜。

不得不說,即使是他,品嘗此等程度痛苦的機會,也還是頭一遭。

以至於經歷了最初難捱的適應期後,他竟然還有餘地在聖火的焚燒中重新拾起思考的餘地,想些自娛自樂的模糊東西。

‘虧大了,沒想到不僅不是一下子給個痛快,還是作用於靈魂。’

‘早知道是這樣的場面,說什麽也要做多手準備,最好把宗樂騙過來,這家夥絕對完美符合聖火的篩選條件。果然,還是吃了信息不足的虧。’

‘也不知道這樣的痛苦,和心臟止博器碎裂時相比呢?’

‘如果不遵循他們立下的束縛,要無時無刻遭受這樣的痛苦,似乎也沒有很難嘛。想想這些人知道唯一救命稻草也被壓垮的絕望表情,該是多麽愉悅的事。’

‘所以,還是毀滅吧。讓所有人嘗嘗我的絕望,我的痛苦。’

漫長。

時間在痛楚中被拉到極致長。

長到約書亞恍惚以為是一輩子的程度。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感受痛楚時,一只手一直按在自己脈搏上,利用人體機制大致推算著時間。

‘火燒得倒是越來越烈,大概很快就要結束了。’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約書亞忽然感到袍角傳來一絲微弱的牽引力。

“?”

銀發男人在火海中微微蹙眉。

剛開始那動作並不明顯,又或者是在聖火劇烈燃燒,極致的痛楚中顯得微不足道。

但緊接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真真切切的,人類標準的三十六度體溫。在這片滾燙的地獄中如此格格不入,將他從地獄拽回人間。

約書亞猛然睜眼。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長長的額發,掛在眼睛上的單片眼鏡早已滑落,只有一根孤零零的銀鏈牽引著,無助地落在衣襟背面。仿佛風箏和大地唯一的牽引。

經歷焚燒後必然會缺水,那雙藍眼睛在幹澀的情況下卻依舊不減銳利鋒芒。

它直直看向這位膽敢闖入聖子自我獻祭祭壇上的羔羊。

可後者卻毫無所覺,還在為掰回一局而沾沾自喜。

“上回你問我:被拯救的人已經死了,你怎麽知道他們在不在乎?”

“當時我可不是嘴笨說不過你,我只是沒想到更好的形容詞來反駁,現在終於有機會了!看到沒,等你落到這種險境,你就在乎了!沒經歷的人根本不會懂好嘛!”

‘只要我親眼見過的苦難,我絕對回伸出援手。’

耳畔嘰嘰喳喳聽不明晰的話語,和不久前記憶中擲地有聲的大話逐漸重疊。

‘哪怕是我?’

‘對,哪怕是你。’

這個笨蛋。

約書亞望著眼前因高溫而扭曲的身影,青年頭頂兩串數字,撇開那個孤零零的“1”,另一串正如脫韁野馬般瘋狂飆升。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突然襲來。

——要知道,即便是聖火的焚燒,都不曾讓他感到如此無力。

以至於銀發牧首不得不重新闔上眼簾。

人只會在巨大的無可抗拒下,聽到自己心臟坍塌的聲音,意識到命運真的存在。

聰明一世,栽在了這裏。

————————

這是第99章,為了慶祝小情侶99以及約書亞徹底翻車,本章為六千字大肥章,加更了三千字[加油][加油][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