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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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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惱

一進門,女人就開始四下打量著這棟房子,每走到一個她沒見過的家電面前,就停下腳步打量起來。

墻角處的魚缸更是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指著一處造景,驚訝的說:“哎呀,這個是珊瑚吧?這麽多魚,這一大缸的,得不少錢吧?”

喻希沒接話,倒是張錦花,還保持著最後一絲的禮貌,習慣性的回應著,“這些都是澤澤喜歡的東西。”

“這麽大一棟房子,我住哪兒?”驚訝之餘,女人也滿懷欣喜的問。

這次,張錦花沒再說話,而是等待著喻希答話。

而喻希也根本就沒把她當一回事兒,指著通往頂樓雜貨間的樓梯,漫不經心的說:“頂樓雜貨間旁邊還有一張空出來的床,你就住那兒好了。”

“喻希,你還真是個沒良心的。我大老遠過來找你容易嗎?就讓我住那兒?”女人瞬間來了脾氣,照例對喻希吼著。

而喻希也來了興趣,走到她的身旁,道:“你也可以選擇不住,我又沒有強制性的要求你留下來。是誰死纏爛打的要進來?現在我好心收留你了,你倒好,還挑起來了。”

最後一句話,讓她猛然之間想起了,喻希第一次被她接回家時,她也是指著一旁漏風的屋子,吼道:“現在我好心收留你了,你倒好,還挑起來了。”

當時的喻希沒辦法,也不能選擇離開,只好認命的在那間只放著一張老舊木床,還漏風的屋子裏住了下來,一住就是半年。

現在的她,又辦法離開,可任務沒有達成之前,也不願離開。

女人怕喻希反悔叫人給她趕出去,裝作囂張的樣子,撞開她,徑直走上樓梯,“住就住,誰怕誰啊?”

喻希笑笑,沒再說話,看著她上樓之後,轉頭朝著張錦花遞去了個眼神,後者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要女人離開這座房子,最好的辦法不是被動的趕走她,而是要讓她自己主動離開。

關於陳渺的事情,想必在女人來之前,孫淑涵已經全都告訴她了。

喻希開始想念這只鬼了,要是他還在的話,或許不用這麽大費周折的折騰人,他一個人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樓上,喻希難得拿起一本故事書,側躺在孟晴澤小床的一側,給他講起了故事。

孟晴澤將原本躲在被子裏的小腦袋重新探出了頭,臉上洋溢出甜甜的笑,在喻希開始念故事之前,他小聲的問:“媽媽,今天的工作都忙完了嗎?”

“嗯。”喻希回應著,對於他,還是有些愧疚的心理作祟,手中的故事書很新,幾乎沒有翻看的折痕。

孟晴澤早就過了需要聽故事哄睡的年齡階段,只是她忙於工作,疏忽了他的成長。

“太好了,那媽媽今天就可以多陪我一會兒了。”孟晴澤高興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原本蓋在他身上的小兔子床單的被子,此刻被掀到了一邊。

只穿著睡衣的人興奮的有些睡不著了,喻希重新將被子整理好,道:“快躺好,等下著涼了。”

孟晴澤乖乖躺了回去,他拿過喻希手中的故事書,往她的身邊湊去,小聲的說:“媽媽,我不想聽故事,張阿姨已經給我講過好多次故事了。我想聽聽媽媽的故事。”

喻希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笑了起來,“媽媽的故事?”

小家夥點了點頭,“對,媽媽要是工作上有不開心的事情,或者是開心的事情,都可以和澤澤說。我就願意聽媽媽說這些,我也可以和媽媽說我在學校裏開心,或者不開心的事情。”

同樣相似的話,孟籌也曾經對她說過。

那時,燼雪綃剛剛創立,兩人經常忙的一天到晚都見不到彼此,只有在回家,洗漱之後,躺到床上的那一刻,時間才算真正屬於他們。

她常常被各種瑣事煩的頭暈,總是會和孟籌吐槽,說的多了,喻希也小心的問:“我每天和你說這些,你會不會很煩?”

孟籌將她臉頰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從背後緊緊的抱住了她,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感受著獨屬於她的氣息,嗓音有些含糊不清的說:“怎麽會?我還怕你不告訴我這些事情呢。”

“真的嗎?”喻希轉過身的同時,孟籌攬住她纖細腰肢的手一松,她輕易的就轉了過來。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纏繞,看著他模糊的輪廓,喻希繼續追問:“不會覺得我啰嗦。”

“不會。”孟籌回答的肯定。

“小魚有什麽不開心,或者是開心的事情,都可以和我說。我就願意聽小魚說這些,我呢,也可以和你說說我工作裏,開心或者是不開心的事情。”

“我們是一家人,我怎麽會覺得你煩呢?”

“我永遠是小魚的聽眾。”

“澤澤願意做媽媽的聽眾。”

這些相似的話,在不同的場景裏再次出現,喻希有一刻的恍然。

她仿佛能明白了孟籌為什麽拼了命,也要救下她和這個孩子了。

“好,媽媽答應你。”喻希將他攬入懷中。

同一時間,閣樓上的人,也開始了準備。

別墅房間裏的燈都關了,只留下一些發出微弱光亮的夜燈和走廊上的南瓜裝飾燈。

女人躺在那張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了,手中緊緊攥著符紙,腦海中還回響著孫淑涵告訴她的秘密。

“你不知道啊,喻希被鬼魂纏上了。那只鬼就住在她的家裏,我請了大師去看都不行,趕都趕不走,瘆人的很。”

“我給你兩張符紙,你可一定拿好啊。這是我從大師那裏要來的,說不定關鍵時刻還能保命。我自己現在天天帶著。”

“那鬼我可見過,真是怕的要死,不帶著我都怕他來找我報仇。”

女人本身聽到這裏是根本不信的,但還是接過了她遞來的符紙。可,自從她進到了頂樓的房間裏,越來越多詭異的事情就出現了。

原本她在床上放好的衣服,卻都被扔的滿床都是;明明房間內沒有水龍頭,可還是能聽到‘滴答滴答’滴水的聲響。

尤其是她關了燈上床睡覺之後,這種聲音在黑暗中更明顯了。

惶恐、不安的焦躁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女人目光四處搜尋著,仔細辨析聲音的方向。可這水滴聲就像是在這個房間裏四處奔跑一樣,明明聽上去是聲音,給她的感覺卻像是個活物一樣。

女人腦海裏浮現出各種妖魔鬼怪的樣子,正當她想掀開被子起身開燈時,閣樓的小窗上,一個白色身影‘咻’地一閃而過。

她立馬就將自己縮回了被子裏,嘴裏念叨著:“不關我的事,冤有頭債有主,別來找我,誰欠你的,你找誰去。”

“我沒惹你,別過來,別過來!”

她正說著,蒙著被子的頭,卻被輕輕拍了下,女人嚇得撩起被子就跑,根本來不及穿鞋,一直退到了墻角,手上拿著的符紙都被她揉的皺巴巴。

喻希一身白色睡裙,卷發松散披著,手裏拿著個手電筒,她舉起手電筒,光亮徑直照在女人的臉上。

後者瞇著眼睛,根本沒看清來人是誰,恐懼的本能使她抓起手邊的東西就朝喻希的方向砸去。

喻希靈巧的一躲,扔來的東西根本沒傷到她分毫,她問道:“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幹什麽?我在樓下都聽到動靜了,安靜點兒行嗎?”

女人聽出了是她的聲音,緊繃的心瞬間放松了下來,她慢慢的扶著墻,站直了身子,道:“死丫頭走路都沒聲兒的嗎?還說我,你自己這大半夜的不睡覺,穿著這白睡衣到處跑,你是想嚇死我嗎?”

“你……”

女人的話都沒說完,就見喻希忽然轉身,側著身子面對她,朝身旁的空氣抓了一下,像是拉著一個人的手一樣的,往外走去。

“不是說了晚上人都睡覺了,你也就別亂跑了,還得我來找你。我明天還要早起,哪兒能一直過來找你。”

喻希自言自語的對著身旁的空氣說著,像牽孩子一樣,帶著身旁並不存在的東西,走出了閣樓。

她並沒有關門,也沒有和女人說一句話,只是將開著的手電筒隨手仍在了地上。

光亮照著閣樓裏擁擠的雜物,墻上映出這些東西的影子。各種物品的影子堆疊在一起,畸形怪狀,仿佛那團黑暗裏藏著一張人臉,正睜著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女人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也才反應過來,剛剛喻希的話並不是對她說。

這個房子裏真的有鬼存在,喻希也被鬼魂迷了心智。

和孫淑涵說的一摸一樣。

這下,她終於相信了。

喻希走了之後,房間內的水滴聲果真沒有了,一切都恢覆了平靜。

這座偌大的別墅白天看起來是那麽的溫馨、熱鬧,到了夜裏就成了另一副樣子,寂靜的連一個人都看不到。

女人瑟縮在墻角,不敢回床上繼續睡覺,更不敢閉眼,驚魂未定的她就這樣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大量著周圍的一切。

越是這樣,越覺得什麽都是可怕的。

一直熬到天剛蒙蒙亮時,她才敢飛速的挪動著腳步,從枕頭下翻出手機,看了眼時間5:32,太早了,孫淑涵一定還沒起。

可她顧不上太多了,一通電話打了過去。

對面的人過了很久才接通,接通之後也沒有說話,而女人卻迫不及待的說:“老板,你說的事情,我想今天就給它辦成。我等不到在這裏一直住下去,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什麽。喻希她這裏真的有鬼?反正嚇死人了!”

孫淑涵打著哈欠前,罵道:“你蠢不蠢?今天要是辦了這件事,所有人一下子就能猜到是你幹的,到時候你有嘴都難說。”

女人道:“要是我事情辦成了,拿了錢我自然會走,她們上哪兒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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